《盛世挽歌》欧阳逊

19、十四 和亲吐蕃 公主既不用

　　公主既不用像王子们一样，为了争权夺利，你争我夺；也不用像嫔妃们一样，为了抢后宫里惟一的一个男人机关算尽；但是公主们享受了皇室带给她们的尊荣和富贵，必要时就得作为一个政治筹码，去交换边界的安宁笼络宠臣的忠心。
　　唐太宗在教训了吐蕃之后答应和亲而吐蕃使者禄东赞已经听说大唐合浦公主美丽无双。这时候最着急的人是李恪，待嫁的公主只有高阳一人，其他的公主要么嫁人了、要么还小。无论如何不能让高阳嫁到吐蕃，于是他先是召集了谯国公柴绍、安国公执失思力以及左骁卫大将军、邢国公苏烈（即苏定方）等人，又来到东宫找到太子李承乾……
　　高阳却不着急，很久以来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是不是自己远远的离开就会忘记了曾经的一切？这是一段永远没有结果的感情，她，让自己深思熟虑了很久，终于狠下心来，决定要远嫁吐蕃，想到这里吩咐宫女：“准备马车，本公主要去见皇上。”
　　唐太宗大吃一惊，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怎么说风就是雨呀？吐蕃是随意嫁的吗？再说了这个被宠坏的女儿有着一副被宠坏了的性格，能去担当和亲的使命吗？
　　他气得对着高阳一甩袖子：“纯属胡闹！”
　　高阳似乎丝毫没把父亲的话放在心上，依旧不依不饶：“我自己想好了，我愿意嫁到吐蕃。”说完看着太宗皇帝没答应便生气的甩手走出了大明宫。
　　从父皇那里出来高阳直接来到吴王府与李恪见面：“三哥最近好吗？”
　　李恪愣住了，一时间无法克制的紧握着高阳的双手放到自己胸前：“高阳瘦了许多…”他说不下去了，此时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面前，俩人近在咫尺，却恍惚隔着一生的距离，高阳那迷人的脸上，透出了一抹让他心酸的苍白。
　　这一刻两人都明白，这段感情彼此都放不下。
　　高阳挣脱李恪的双手，看到那串挂在厅里的风铃，伸出如玉的纤指，痴痴地轻触着风铃，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飘着一层淡淡的愁雾：“三哥告诉我，生离死别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逾越的距离？”
　　李恪点头。
　　高阳忽然转身看着他：“不！世界上最难以逾越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你明白吗？”
　　李恪何尝不明白，可是自己不能逾越，所以依旧安慰着高阳：“我们心与心相通，血与血相容，明明近在咫尺，我们不是世界上最难以逾越的距离。”
　　高阳摇着他的手臂：“三哥，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要折磨我们？”
　　李恪用手轻轻的抬起她的下额：“我们没有错，错的只是世俗，还有…还有这个世界。”停了停他清醒过来接着说：“十七妹听说吐蕃来和亲的事情吗？”
　　听着“十七妹”这三个字，高阳的表情渐渐冷漠：“听说了，我已经和父皇说过了，自愿嫁入吐蕃。”
　　恪顿时觉得空气都在凝结：“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见过父皇了？”
　　高阳点点头看着他：“与其留在这里不如远嫁吐蕃，这样都好。”恪何尝听不出她话中的含义，看着态度坚决的高阳，忽然间好像多少支针扎在了心上，那么那么的疼，他猛地握住高阳的双肩摇晃，嘴里接连的说着：“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不允许你嫁到吐蕃，一定不要！”
　　高阳推开他的手：“你凭什么阻止我？就凭你是我的三哥吗？别忘了，我只是你的十七妹，我是自愿嫁往吐蕃！”
　　“不行！”
　　此时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浮动着莫名的尴尬，高阳突然抬起头看着李恪：“我只要你对我说实话，为什么不行？”
　　李恪回避着她的眼神：“那里的习惯、风土人情都不适合你。”
　　“慢慢就会适应。”
　　“不！松赞干布已经有两个妻子，你不会适应，你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以你的个性怎么可以去和亲！”
　　“这个不用三哥操心，不管松赞干布有几个妻子，我去了总是要做他的妻子，不是吗？”
　　“不行！无论如何不行！”李恪蓦然收紧两臂，紧紧地将高阳搂在自己的怀里，闭上眼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及紊乱的呼吸……
　　此时恪的眼里溢满了痛楚和凄苦，自幼他和她就两小无猜，他一直习惯了她的依赖同时也早已习惯了被她捉弄的日子，他对她只是百般呵护。可是日久天长他发现自己只要一日见不着她，便会觉得少了什么。她捉弄他时，他宠溺放任她；她受伤时，他心疼万分；她不开心时，他想尽办法博她一笑。只要有她在他的身边，他就觉得很快乐。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感情超出了兄妹的范围。
　　此时高阳的心已经大乱，他们心与心贴得好近，好近。良久，李恪才放开她，不料这情景被侍奉王妃的丫鬟颖儿看见，颖儿是奉了王妃之命前来找王爷的，急忙隐在柱子后面。
　　当晚李恪与太子商量一定抢在父皇决策之前，阻止高阳远嫁吐蕃。
　　第二天早朝中书侍郎马周奏本：“陛下，臣认为合浦公主不易嫁往吐蕃。”马周是长孙无忌举荐的，平时颇受太子器重。
　　唐太宗愣了一下：其实他又何尝希望高阳远嫁呢？马周只不过说出了他想说又不便说出的话。
　　“为什么？”
　　“回禀皇上，具臣所知有两点：其一如果吐蕃让皇上嫁哪位公主，皇上就嫁哪位公主，这其不是显得我天朝惧怕他们吗？这其二就是合浦公主刚满十五，如果和亲担当的是重任，皇上应该派一位年龄稍长一些的公主。”
　　柴绍接着说：“陛下，臣认为马侍郎所言及是。”
　　邢国公苏定方出班奏秉：“陛下，合浦公主虽然到了出嫁年龄但是和亲事关重大，应该选派一位年龄稍长一些的公主。”太宗心中很明白，高阳的性格很霸道又任性妄为，如果和亲日后必然生乱，再说他从心里也舍不得这个娇纵任性的女儿。
　　“那众卿说该怎么办？”太宗把眼光看向了魏征，李恪顿时愣了，害怕魏征这个直言的大臣会说出对高阳不利的话。也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太子李承乾开口：“父皇，应该给诸位公主一个公平的机会。”
　　这话让唐太宗很好奇：“这个事情还会有公主愿意竞争吗？换句话说，其他的公主还小。”
　　“父皇，可以抓阄。即使年龄小也没关系可以先定下来。”皇上再度把征询的目光看向魏征而此时太子、吴王以及各位大臣几乎都把目光看向魏征。
　　魏征看了看皇上：“陛下，太子所言甚是。这样显得陛下对几位公主的公平。”
　　唐太宗此时又把目光转向李恪，他知道李恪一向最疼爱高阳，只是他在想李恪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吴王怎么一直不说话？”
　　李恪此时听到皇上问他，尽管他心里有一千个准备但还是不自觉的红了脸：“回禀父皇，太子以及诸位大臣所言甚是。”
　　“噢。”皇上点了点头，虽然吴王不说话，但是刚才他看着魏征的迫切目光以及自己问他话时他那不自然的神态却没有逃出太宗的眼睛：“既然这样，就让没出嫁的公主抓阄决定吧。”
　　李承乾没有回东宫而是直奔高阳的宫里，高阳正在和几个太监、宫女下棋，看见太子走进来颇是吃惊：“大哥今天怎么有空闲时间？”
　　李承乾屏退左右：“高阳，明天要在宫里抓阄决定哪位公主嫁往吐蕃，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相同的无字的纸条，无论你抓住什么都不要打开，迅速换掉。你明白吗？”
　　高阳愣了愣：“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十七妹不要任性，吐蕃不合适你，三弟的话是对的。”
　　高阳明白了，果真是李恪的主意：“谢谢大哥。”
　　李承乾的眼神温柔下来：“十七妹，大哥还有事情不能久留，先告辞了，记住我的话。”
　　江夏王李道宗回府说起公主和亲的事情，这话被他的小女儿李云阳无意中听到了，李云阳原本是他的一个侍妾所生，虽然漂亮但由于是庶出，因此自幼在众兄弟姐妹当中不被重视，平日里她总是躲在角落里看书，看着母亲的命运和结局，云阳的心都冷了，母亲生完她身体一直不好，在家里又没有地位，在云阳七岁那年病逝，母亲走的时候身边除了她和奶娘之外再无其他人，云阳从此以后便和奶娘相依为命直到今天，她偷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想和奶娘商量却又怕奶娘担心，自幼性格就很独立的她，便做出了决定，自己如果不去和亲也是要出嫁的，如果将来嫁人就会和母亲走同样的命运，于是，云阳毅然决然的找到父亲，将自己愿意主动和亲的事说了清楚，父亲很吃惊，似乎忘记了还有这个女儿，那些兄弟姐妹也都觉得她的举动很傻，大娘自然是很高兴，江夏王其他的大小妻妾也很高兴，这样皇上就不会在宗室选公主了，她们的女儿也就可以不必去那遥远的吐蕃了。
　　江夏王将此事说给皇帝，太宗非常高兴，抓阄之事也就此取消，随即命人将云阳接入皇宫，封为文成公主，由长孙皇后亲自教授她皇家的礼仪等等，一切待遇和高阳公主相同。
　　李恪非常高兴，至少自己又可以看到十七妹而高阳也无需远嫁吐蕃了，这个李云阳的出现可谓是两全其美。
　　半年后文成公主入藏，她的出嫁为吐蕃的物质、经济文化的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文成公主以自己的明智之举被载入史册，名垂青史。
　　颖儿将那天看见的事情告诉了王妃萧若兰，萧王妃原本心中的那一丝阴影更重了，她叮嘱颖儿不可以乱说。李恪决定这一段时间里不再看见高阳，去江州散散心，哪知道这事情被高阳的宫女雨竹无意中得知，高阳那好玩的心性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她来到吴王府，死活要去，李恪只好依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