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祭拜》绥墨mok

3、教师

　　“安格斯，早上好。”
　　“哥哥，早上好。”
　　冬天从温暖的被褥里醒来无疑是种甜蜜的享受，我快要记不清这种感觉。从前为了学习保持成绩，每天需要早起读书，回忆里只记得寒冷，冬日里的太阳没有一丝温度。我的住所离学校距离远，时间紧凑地像一张已经被拉扯到紧绷的弓弦，蓄势着向家庭生活射出致命一箭。后来被亲戚卖去作学徒，那群丑恶的穷徒更是折磨着我与安格斯。
　　弗莱格尔家里的女仆相当善解人意，她们早早将我与安格斯需要穿戴的衣物整理出来，连同一些洗漱用具摆放整齐。
　　安格斯拉住了我的袖脚，他天生有些怕生，柔软像浇淋糖浆的欧培拉蛋糕，我轻声低语几句安慰。
　　简单穿戴好服饰后两人前往庄园的主餐厅，昨天弗莱格尔先生嘱咐过他们。

　　“早上好，弗莱格尔先生。”我标准地行礼致意，多亏曾经家庭请来的礼仪老师，已经一年半还未忘却这些把式玩意。
　　“早上好，查尔先生。”
　　安格斯怯怯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他不善言辞说完就藏到兄长身后。
　　“早上好，孩子们！”
　　查尔显然比安格斯更不善于表达，他俊美的脸庞上挤不出温和表情，只好保持着无表情状态。他依旧穿着初见时的达拉里斯，细看接近腰身左侧的装束带有几分褶皱，那不是侍从不好打理的位置。
　　一顿干净可口的早餐，三人静默无言。
　　安格斯吃东西速度不快，伊曼纽尔时不时看看放缓节奏，神父用餐细嚼慢咽充满贵族礼仪的优雅高贵。
　　“弗莱格尔先生，安格斯的音乐老师什么时候到？”
　　啪喀，金属制的怀表揭开。
　　“还有大约十七分钟。”
　　似乎是打破了刚刚沉寂的气氛，查尔接着说道，“听说你很爱读书，我为你请来一位家庭教师，他会陪伴接下来的冬日生活，等到明年开春我会送你前往学院。”
　　“你觉得怎样？”
　　“很好，先生。”棒极了，听起来像是他在做梦。所以是他睡了，还是这个神父不大清醒，弗莱格尔看上去真的想收养他。
　　“那就好，”查尔·弗莱格尔站起身，原本由餐桌丝绒布遮挡住的褶皱更深刻了几分，伊曼纽尔想起这位神父的惯用手是左手，也就是说他刚刚说话时一直在偷偷抚弄衣服那块位置。
　　这种紧张的情态他只在安格斯身上看到过，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伊曼纽尔不在意其余人，也不会记住有关他人的事情。
　　“那祝您生活愉快，弗莱格尔先生，我先离开了。”
　　伊曼纽尔和安格斯走出餐厅，两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查尔也踱步缓缓离开，他回忆今天和兄弟二人的对话，没有丝毫的差错，他们应该很快能够变成家人，虽然在此前收养过一些孩子，但他仍然是不会和他们打交道。
　　安格斯没有察觉我思考的事情，他像一只小鸟蹦蹦跳跳地扫视四周的家具饰品，纯粹地欣赏的目光。
　　我和他告别，前往书房。翻开昨晚没看完的书，金属书签的摆放位置发生变化，虽然书还是固定在那一面，但显然有人动了我的东西。
　　“您好，伊曼纽尔少爷。”
　　一位打扮整齐的男性走到身侧，肤色苍白，面容清秀，看上去二十岁左右。他的衣角有些陈旧，不过缝补的完美显得崭新。
　　“您好，您是弗莱格尔先生请来老师吗？”
　　“不，不不，”他脸颊泛起红晕，“我才疏学浅当不起老师，只是来教导您一定的知识，以便您适应学院生活。”
　　看起来他自己还是名学生，否则不会对别人称呼他为老师有这种羞愧的反应。
　　“没关系，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路易斯·阿尔努特。”
　　伊曼纽尔合起书页，黛紫的眼眸划过这名新老师的身躯，瘦削像纸似的单薄。
　　“路易斯老师，您翻开过我的书吗？”
　　“哦，抱歉，”他紧张到结巴，“我第一次教人，想了解下学生想些什么就翻了翻。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干了。”阿尔努特弯腰不断道歉，我开始思考这样的人真的能教好书吗？而且他好像很想要留住这份工作。
　　“希望您下次不会再做这种事情。”
　　阿尔努特是个奇怪的人，他平时战战兢兢地像只鹌鹑，胆小到让人疑惑他是否没有脾气，可谈论起他的专长时又自信地像挺首的猎犬般，不可否认，他是位学识渊博的人，耐心教会我了解书本里东西。
　　奇怪的人，和弗莱格尔一样奇怪，这座城市似乎有很多奇怪的家伙，可我不讨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