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长夏》不泪垂

2、Telescope 数不清的日

　　数不清的日子像书页一样哗啦啦地翻动，我尘封已久的记忆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松动。那一天的空气很沉闷，鼬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们他在小队任务中失去了同伴，与此同时也开启了写轮眼，族长庆祝宇智波又多了一份战力，但我却无法为鼬感到开心，因为他的表情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我的眼前浮现出浓云密布的天空，远方传来悲鸣的号角声，到处是令人战栗的惨状，我并没有为此驻足，而是逆着人群奔跑。然而我没能一直顺畅无阻，九尾突如其来的攻击摧毁了身旁的房屋，黑色阴影覆盖全身，把我定在原地。下一秒，我的父母出现在身前，替我挡下了危险，火光映照着他们染上鲜血的面孔，使我看清了他们的唇语——快跑。
　　我在追逐什么？这很重要，但我不记得了。散步的途中，我将这个片段在脑海中重复了无数遍。但天空却骤然暗下，大雨尽数倾泄在身上，不仅遮挡了视线，还将右眼的眼罩淋湿，渗透进失明的眼睛里，刺得生疼。
　　我慢慢地寻找前路的方向，雨丝也慢慢地抽离着，有了减弱的趋势，终于到达火影岩底下，我将查克拉集中在小腿上，然后腾空飞跃到最高处，脚落地的那一刻，我发现鼬也在一旁呆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很早，来散心。”
　　“这么巧啊，我也是。”我拿出口袋里的短笛，接着问他，“你会吹笛子吗？”
　　他摇摇头。
　　“那你正好听我吹一曲儿吧。”
　　我回忆着母亲的动作，感叹自己的记性还不算太差，前面还有一点磕磕绊绊，越到后面就逐渐流畅。青涩的笛声回荡，树叶相互摩擦，风呼啸而过，所有的声音穿透了雨水，在无数次缠绕和迂回之后穿过耳膜。
　　“你在声音中注入了查克拉。”一曲终了，鼬缓缓地吐露出这么一句话，“很厉害。”
　　“是我母亲教给我的，以前每次心情不好，她就会用这种方式开导我。”我把笛子转了一圈，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不过如今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和你一样，我也曾看到重要的人死在眼前，也曾憎恨过这双眼睛，强大的力量如果需要亲人的命来交换，那么我宁肯不要。”
　　“但现在我已经看开了，正是因为失去了太多，我才明白我要变得更强，强到可以守护住剩下的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鼬的目光逐渐转向我，似乎是没有想到我还有这么正经的时刻，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人不能重蹈覆辙，也不能预知未来，总是要活在当下的。”
　　“我不知道你在思考什么，但至少在现在耐心地听我吹笛子，然后把一切都忘掉吧。”
　　月亮已经悄悄地穿越云层，把那束细密的、轻薄的月光纱绸置于草地，整个火影岩上只剩下了银色的光彩，温和得宛如一捧清澈的水泉。
　　我炫技般地吹了一曲又一曲，同时在心里徒劳地描绘他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的轮廓、被风吹动得微微颤抖的睫毛，直到看到对方逐渐脸上逐渐柔软下来的线条，直到自己那些难以言说的痛苦仿佛随着乐曲消散在风里。
　　“你要来试一试吗？”
　　他接过我递给他的笛子，像是在握一柄剑，珍重又谨慎地握紧，却始终没有吹响，然后把它交还到我的手里。
　　“谢谢。”他说。
　　家门口的长夏开了又败、败了又开，晋升中忍的鼬在不久之后加入暗部，这不仅是他的选择，同时也是族长的意思。我并不感到惊讶，身为劝和派的我早已被族内认作一颗弃子，鼬才在此时作为新的棋子被安插进村子内部。与此同时我也有了新的教学任务，鼬希望我能在他不在的时候陪伴他的弟弟——快到入学年龄的宇智波佐助。兜兜转转的一张大网似乎把我们捆在了一块，就像院子里的大片长夏花一般连绵不断。
　　“忍者心得第25条，忍者必须要有不管在什么状况下都不能表露出感情，时刻、时刻、嗯……”
　　“时刻以任务为第一、不能为任何事流泪的心。”
　　“你是谁，干嘛偷听我背书！”佐助转过头来，认出我之后充满怒意的眼神变成惊讶，“你怎么在这，我哥呢？止水哥呢？”因为鼬的存在，佐助对我和止水的脸都算得上熟悉。
　　“他们都忙得很，你哥让我有时间来看看你，所以我刚完成任务就来找你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谁稀罕。”佐助哼了一声。
　　“好吧，本来还打算晚上带你去放烟花的。”我假意离开，果不其然，很快我就听到后面追赶的脚步声。
　　能让佐助这么兴奋的自然是期待已久的烟火大会，那时天上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四散在天空，分不清是烟火照亮了星星，还是星星点燃了烟火。长期不见踪影的止水此时出现在现场，他身穿墨色浴衣，随意地倚靠在石桥上，正冲着我挥手。我牵着佐助慢慢走近，同时左顾右盼试图找到鼬的身影。
　　“鼬没和你一起来吗？”我问。
　　“在你身后。”
　　回答的声音并不来自止水，我疑惑地转身望去，视线就正好撞进鼬带着笑意的双眸。
　　“哥！”佐助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