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叶秋臣

7、第 7 章

　　晨雾未散，小楚蹲在溪边清洗沾满油渍的竹筷。水波映出她微微发青的眼圈——昨夜她又梦见了那片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气味、仪器的嗡鸣、男人躺在手术台上苍白的侧脸......画面总在指尖即将触到他衣袖的瞬间戛然而止。

　　"楚姑娘。"殊荏抱着一筐青笋立在田埂上，玄色衣摆沾着晨露，"九叶说今日要带你去见个人。"

　　小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自从发现殊荏也能吃她做的饭食，这人对她的态度倒缓和不少，只是说话时仍像含着块冰。她跟着殊荏穿过半片竹林，远远望见洛九叶正在与一位红衣女子交谈。那女子腰间坠着块雕花玉牌，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这位是红绡，专司药材的。"洛九叶示意小楚过来，"她说在云州见过与我症状相似之人。"

　　红绡捏着玉牌的手指突然收紧："不是相似，是更古怪——那人说自己尝不出咸淡，却能品出铁锈味。上个月他啃穿了自家药柜的铜锁，被发现时满嘴是血，却笑着说终于尝到味道了。"

　　小楚心头猛地一跳。现实世界的手术室里，她曾握着爱人逐渐冰凉的手，听医生说过同样的话："患者出现异食癖......疑似移植器官排异反应......"

　　"我要见那个人。"她听见自己说。

　　洛九叶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时，小楚正盯着掌心的疤痕出神。这是穿越那日被手术刀划伤的，如今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当时她扑向手术台想抓住爱人的手，却只扯下一块染血的白布——上面用金线绣着与红绡腰间相似的纹样。

　　"你在发抖。"
　　洛九叶将披风罩在她肩上。自那日肌肤相触后，两人之间总萦绕着某种微妙的感应，此刻他指节擦过她后颈时，小楚竟闻到那股特殊气味骤然浓烈，像是雪松混着药香。

　　马车突然急停。

　　十余个蒙面人持刀围住去路，刀刃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小楚刚要掀帘，却被洛九叶按回座榻："是冲我来的。"他解下腰间玉佩塞进她手中，"若我半刻钟未归，让马车往东......"

　　话音未落，车外传来重物坠地声。

　　小楚攥着玉佩的手沁出冷汗。当第十声惨叫响起时，她终于掀开车帘——月光将洛九叶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脚边躺着个抽搐的蒙面人，那人裸露的脖颈上爬满蛛网般的青纹。

　　"他们不是寻常劫匪。"洛九叶拭去剑尖血珠，眼底翻涌着暗潮，"这些人的症状......和红绡说的异食者很像。"

　　小楚蹲下身，在蒙面人腰间摸到块硬物。染血的锦囊里掉出半枚玉环，与她掌心的疤痕轮廓完美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