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叶秋臣

3、皮蛋瘦肉粥

　　小楚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竟然把自己做的所有肥肠粉全部吃光了。
　　没错，所有。
　　太震撼了。
　　他就像很多天没吃过东西一样，整个人完全是一种饥肠辘辘的状态。
　　然而面容和身材却仍然是寻常人的胖瘦，令人感到奇怪。
　　“我很满意。”男人吃完后，缓缓起身看向小楚，“很久没这样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了。”
　　听完这话，小楚觉得奇怪。
　　这人肯定有钱。
　　宅子一看就不便宜，虽然衣着看着不贵，但仔细瞧瞧料子，都是上等货色。
　　况且，还有老仆呢，必然是好几代都有钱，才会有年龄这么大的仆人吧。
　　小楚正在思忖着，那男人叫来了老仆。
　　老仆就守在不远处，刚好是能看到少爷招手但又听不见他们对话的距离。
　　“楚小姐，我是洛九叶。”男人终于正式做了自我介绍，“关于你的疑问，我想这个故事讲起来或许有些长，如果楚小姐不介意的话，请钟叔带你去客房休息一晚，待明日我们再细聊吧。”
　　小楚大概还停留在刚刚的震撼之中，并未彻底抽离出来。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跟着钟叔去了距离少爷房间最近的客房。
　　据钟叔说，那是少爷预先就为小楚安排好的住处。
　　“钟叔，我可以这样叫您吗？”
　　老者微笑点头，“楚小姐不必拘束尽管问好了，少爷说您可以在家里自由进出，有什么问题随时找老钟就行。”
　　“钟叔，洛少爷早就认识我吗？”
　　“楚小姐，我知道的也很有限。”钟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少爷半年前曾生过一场大病，于是外出找了神医治疗。虽说这病算是治好了，并无性命之忧，但回来后便很多东西都吃不得，连喝水都不行，即便入了口，侥幸吞到肚子里，也会立刻反胃再将嚼碎的残渣吐出来。”
　　小楚的脸上马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但我看他吃过我们饭馆的菜，并没有出现您说的情况呀。”
　　“这便是请楚小姐来这里的原因了。”钟叔点点头，“少爷的情况很怪，照理说不吃不喝的话，身体应该很快会出现营养不良这些问题，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但少爷却完全如当时治好时的模样，一点没变过。”
　　原来不吃不喝也不会完蛋，小楚心里暗暗地想着。
　　“少爷此生没什么嗜好，却惟独偏爱美食。”老钟的神色露出了一丝无奈，“这些食物即便入了口，对他而言也是没有滋味的，况且还要经受后续呕吐的感觉，久而久之他便有些绝望了。”
　　“嗯，说白了就是馋。”小楚听懂了钟叔的意思，“看来之前我叫他‘馋货’，果然没有叫错。”
　　“少爷说，能够活着确实很好，但没有滋味的日子也实在寡淡。”
　　“那……”小楚欲言又止。
　　这件事真的很奇怪，可她又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让洛少爷吃下自己做的饭菜呢？
　　钟叔显然猜出了小楚的心思，“我们也不懂楚小姐做的饭菜为什么特别，但少爷自从得了这个怪症后大江南北哪里都去，几乎是逢店必进，就是希望能找到或许也有自己可以吃的东西，可都失望而归，直到遇见了楚小姐。”
　　“可为什么不是顾大娘，或者其他人呢？”小楚说，“顾家饭馆的菜，他们都有份接触过啊。”
　　“少爷去过顾家饭馆多次，本来以为是原料食材或者烹饪手法特殊，才令他能够进食。”钟叔继续补充，“可突然发现某一日，顾家饭馆的菜也令他开始出现呕吐的现象了。”
　　“所以，那一天我告假了？”
　　“没错，少爷特别询问了谁请假，饭馆老板说当天只有楚小姐没在。”
　　“难道不会是某种阈值到了吗，比如他只能在这个饭馆吃某个数量的饭菜，用光了就要另寻他处。”小楚提出疑问。
　　不过，问完就觉得自己有点蠢，毕竟这件事很好验证啊，只要在她告假回来后再尝试即可。
　　“楚小姐说的，少爷自然也考虑到了。他控制变量后仔细分析，发现唯一能让他吃下东西的关键要素，就是楚小姐您。”
　　“我？”
　　“是的，目前来看，只有楚小姐碰触过的食物，少爷才能正常吃下。”
　　钟叔这句话，在小楚脑袋里整整重复了一晚，她又没太睡好。
　　早晨，小楚习惯性早起，然后自觉去厨房开始熬粥。
　　随意挑拣了一些瘦肉和皮蛋，先是用调料把肉腌上入味，再用香油将洗净的大米浸泡上，接着又细细切了些姜末和葱末。
　　她做得很从容，仿佛这一切就如每日的生活般稀松平常。
　　粥煮好后，她特别盛了一大碗，又备下另一碗在餐盒里保温，放在了昨天钟叔给她备好的木制小餐车里。
　　小餐车带着轮子，她推起来就不似端着木托盘那般吃力了。
　　洛九叶很早就醒了，他还是像昨日一样坐在宅子里看书。
　　看的什么书，小楚没有留意。
　　她将第一碗粥放在了洛九叶旁边的桌子上，“洛少爷，我听钟叔说了你的事。”
　　洛九叶抬头看着她，没说话。
　　小楚继续补充，大方地说道，“你这模样说起来也挺可怜的，在我们还没找到共同的答案之前，我来负责你的饭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