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竹陌然

2、懵懂

　　初夏的繁枝露出了嫩叶，光随着树影，紧跟着每个路人的步伐。
　　警鸣声穿过了街道，渐渐消失。
　　“喂，请问一下是鹤轩的家长吗？情况是这样的...”
　　警察将他们带入了局里，做好了登记。前台的警察看着满是伤痕的鹤轩，是无奈摇头。
　　“你怎么摇头？”
　　另一个警察看到不禁问。
　　“你说说年纪轻轻，怎么有这样的父亲？终归是害了他。”
　　那位警察叹了口气，拿起资料又继续工作。
　　正是晚上九点，贺轩一个人坐在空旷冰冷的室内，室内有一个窗户，从户外是下着雨的世界，零零散散的雨滴从天空往下坠落，仿佛天使的眼泪。街外驶过无数辆汽车，却唯独有一个人夹着皮包，冒着雨跑了过来。
　　蒙蒙细雨，淋湿了他的衣角，看上去是一位中年男子。
　　“你好，警察，我是贺轩的舅舅，则羽...”
　　警察看向一身狼狈的舅舅，不禁担心道。
　　“这位先生，要不你先坐会？我去给你拿干毛巾。”
　　面对警察的热心肠，舅舅满是歉意。
　　“真是抱歉呀，我家孩子...给你们惹太多麻烦了。”
　　“哎呀，年纪小嘛，能够体谅。”
　　这位警察一边笑着，一边将毛巾递给了他。
　　舅舅连忙双手接过毛巾，眼眶微泛红润。
　　“那个...我家那小孩...”
　　舅舅一脸担忧，生怕那孩子出了什么事。警察见到，轻轻用手拍了拍舅舅的肩膀。
　　“那孩子没事，就是受到点伤，但不过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这里做一下手续就行了。”
　　“谢谢...”
　　舅舅擦了擦自己身上的雨滴，在前台办好了手续后，警察将鹤轩带了出来。
　　一个低着头，满是愧意的少年走了出来，他的手臂被白布裹着，微微泛红的眼角和那愧疚的扯着衣角的小手。
　　“轩，舅舅接你回家了。”
　　一句温馨的话，不知道说过了多少遍，但贺轩依旧感到很感动。
　　回家的路上，舅舅打了一辆车，在车内除了司机，只有舅舅和鹤轩。
　　“傻孩子，你饿了吗？正巧上午学校给每个教师发了点东西。”
　　舅舅翻了翻自己的小皮包。
　　“轩，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舅舅从小皮包内拿出一袋蛋黄饼，包装壳上有些许雨滴，细心的用自己的衣角轻轻擦拭干净，用手拿给了他。
　　“舅舅，我是不是个坏孩子...”
　　鹤轩并没有接过自己喜爱的零食，此刻他的内心像是看不尽的深渊，没有一丝光照。他不由得抿了抿嘴唇，努力的不要让自己的泪珠从眼眶流下来。
　　“我家轩轩...”
　　舅舅看着低着头的少年的眼角满是歉意，不忍心的摸了摸他的头。
　　“我家轩轩，可乖了。”
　　鹤轩感动的眼泪从眼眶流出，他轻轻地抬头看向舅舅，他的舅舅明明还很年轻，但在他的眼里舅舅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发间还有些许白发。
　　舅舅并没有责怪他，而是满眼心疼。他明明可以在阳光下自信开朗的成长，却因为家庭一直活在自卑与嘲讽之间，想的越深，舅舅不由得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安慰道。
　　“轩轩要好好读书，要做自己。”
　　鹤轩红润的眼眶再也绷不住了，眼泪是珍珠斑一大颗一大颗的往下掉，将衣角侵湿。
　　“舅舅，我会好好读书的。”
　　贺轩撕开结果舅舅手里的零食撕开包装袋，大口大口的吃着，舅舅看着可怜的孩子，内心泛起了波花，紧紧的将他拥进怀里。
　　回到家已是深夜，整个小巷都是如此的安宁和美好，虽是漆黑的夜，但仍觉得人间烟火十足。
　　疲惫不堪的鹤轩，一头脑的栽到了自己的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到那个勇敢的女孩，心跳不由得加速。
　　“她真的好勇敢。”
　　鹤轩不由得说出，可缓过神来，又不由自主的害羞了。
　　[天呐，太丢脸了！打架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救。]
　　越想越觉得害羞，鹤轩将脑袋深深的栽在了枕头里，耳根不由得泛红。
　　夜间的晚风是宁静而又甜美，清新的花香从窗外飘进屋内，趴在床上的少年早已闭上眼进入梦乡，在梦里，他梦见了许久未见的妈妈。
　　妈妈沉重的背影，仿佛一直是他的阴影。在梦里，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淡，如同薄雾般朦胧而又看不透。
　　“妈妈！”
　　少年从梦中惊醒，用手扶了扶额头，额角的汗珠不停的往下坠落，仿佛是星辰，又仿佛是黑洞。
　　“嘶，该死，又被吓醒了。”
　　他坐在床边，窗外的天空蒙蒙起亮，他的心情是如此的糟乱，掏了掏衣兜里的照片，一展开原来是那张破烂不堪的全家福。
　　鹤轩深深的望着，仿佛儿时美好的童年在眼前过目般，永远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