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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华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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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见到了传闻中建立在陡峭山崖之间的青屿。
那山峦千峰百嶂,形如刀削,郁郁葱葱。
山体高低错落形态不一,有些甚至直耸云霄不见尽头,任由山腰云雾缭绕,掩去山顶真容。
“这就是青屿?”白泽还是头一次来青屿,不由得仰头感慨:“这群混账住这么高,不怕晚上起夜一脚踩空摔个粉身碎骨?”
慕容长卿听闻,不禁笑道:“大人,这是仙门。青屿弟子皆会御剑而行,无需为他们担忧。”
“担忧?”白泽一口唾沫啐地上,满眼嫌弃:“呸,这群混账从前没少找我麻烦,担忧他们?他们也配。”
白泽这头话音刚落,就听见山路旁的林子里,不知是谁,也一声唾沫啐的响亮,嘴里还喃喃诅咒着:“你这个王八蛋,我咒你吃饭没米,喝汤呛水,吃鱼卡刺!总之!吃啥啥倒胃,干啥啥不行!都怪你,害我今年考试又垫底!你个作天作地的王八蛋!”
“诶,小子,停停停。我要去林子里看看。那人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熟悉。”
白泽不待慕容长卿将马停稳,身形一晃,已落脚林子不远处,瞥见个十五六岁,身着青衫素衣的臭小子,将一张画钉在树上,从脚下捡起石子就朝那画像上张牙舞爪之人猛的砸过去。
这一幕,他也眼熟。
三百多年前青屿有个姓陵的小混蛋就曾拿他画像练靶子,边扔石头还边骂:“混蛋,别的妖撑死三页顶破天,你他娘一个人在那降妖录上就占五十页!年年考试,年年有你,背的小爷年年上火,笔试年年垫底。砸死你个作天作地的老混蛋!”
这俩小子那语气,还真是如出一辙。
要不是时隔三百来年,他怕不是以为又遇见那个吊儿郎当的臭小子。
不过,三百年前,那混账骂他,是因为降妖录是仙门百家弟子年年笔试的必考题。
这如今,他都从降妖录中被剃了出去,又是哪个幸运儿继承了他的衣钵,年年仙门考试都得被这群仙门的小混蛋拖出来打小人儿。
“大人。”白泽本不想惊动那扔石子扔的正欢快的小东西,谁知慕容长卿追来一声“大人”给那小子吓一激灵,回头与他对上眼,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扔下手中石子扭头就逃。
白泽默默望着林子里那逃之夭夭的身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徒步过去撕下树上的画像一看,嗯,画像上那两只鹿角可真刺眼。
“大人,这是您?”
连慕容长卿一眼就看出来是他,这群混小子,就不能换个人咒?
“大人,他们为何要……”
慕容长卿不解。白泽烦躁抓抓一头银白长发,更不解道:“这我他娘哪知道。过去是因为我一个人在降妖录上占了五十多页,位居榜首。至于如今为何,我也想问为何。我该是在三百多年前,就被剃出了降妖录才对。这混小子,又咒我干什么。”
“您,经常被他们咒?”慕容长卿随他目光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问。
他黑脸道:“呵,打我小人儿都快成为他们仙门百家弟子历任考试的传统了,你说呢。”
白泽将那画像揉成团揣身上。回到黑风跟前,脸比黑风还黑,对慕容长卿道:“我听说青屿山下有驿站,专门为八方来客所设,有供茶水糕点。走吧,去驿站吃点东西。我也渴了。”
白泽说着,又手脚并用爬上马背。
慕容长卿见他那囧样,不禁笑问:“大人,您为何要乘马?您御风或许更快一些。”
白泽坐在马背上脸色更沉道:“我从未来过青屿,我哪知道这破地方在哪,我往哪飞?你要是嫌挤,我倒不介意你就这么牵着马徒步上山。”
“大人,我并未有此意。”
慕容长卿动作利索翻身上马,还不忘为自己辩解道:“只听您说您口渴,才觉着御风或许更快些罢了,您不要误会。”
白泽这回,不用慕容长卿提醒。双手自然而然环上慕容长卿腰间,吓唬道:“知道我渴,还不赶紧走。若是给我渴慌了喝口血润润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白泽故意往那小子颈项靠了靠,一口气呼在那小子白皙的颈项,他明显感觉那小子身子一僵,紧张到不敢动弹。
他这才撤回脑袋,笑的前俯后仰道:“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这人,怎么与那和尚一样好骗。说什么都当真。”
白泽笑着笑着,还不忘催促两句:“诶,赶紧走。你还真想被吸血不成?”
慕容长卿僵硬的身子这才稍有放松,勒紧缰绳道:“那您抓紧我。”
说罢,一匹高大黝黑的骏马再度飞驰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就着山涧的清风一路向青屿驿站扬尘而去。
不知在马背上颠簸了多少个时辰,白泽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青屿驿站。
那地儿不大,只有两间雅致的竹屋,一间专为客人煮茶,一间专为客人做糕点。
竹屋外的空地上,摆满了方方正正的桌椅板凳,坐满了前来青屿拜访的人们,各自闲聊天南地北,瞧着甚是热闹。
白泽随处找了个空位,刚坐下,就听桌上一盏茶壶,说话了!
“欢迎来到青屿驿站,客人您想喝些什么?吃些什么?小店应有尽有哦。”
“啊!”白泽屁股还没坐热乎,就一个弹跳起身躲的老远。
这这这!这是他眼花?还是这年头茶壶都能成精了?
那茶壶还挺有礼貌:“抱歉,是壶壶吓着您了吗?如果您不需要壶壶服务,壶壶可以暂且休眠,让其他人来为您斟茶。”
见此壶如此神奇,白泽勉强接受,坐回位置上,捧起那茶壶就是一番打量,里里外外犄角旮旯一个都不放过道:“你这,是成精了还是?怎么感受不到你身上有精怪的气息。要不是精怪,那你又是什么东西?为何能说话?”
那茶壶在他手里被摇的天旋地转,只得眼泪汪汪委屈道:“壶壶也不知道。壶壶只会斟茶换茶,招待客人罢了。”
还是慕容长卿从它手中救下那茶壶道:“大人,这是青屿的拟象术,它们并不是精怪,是靠仙力维持现状用来招待来客。您想喝什么就告诉它,只要它或者同类曾经见过,就能为您泡出同样味道的茶来。”
“这么神奇?”白泽活像个土包子进城,惊叹道:“那我要喝……喝那个什么玲珑八宝茶。”
“好呢。不过,请先放下壶壶,免得烫手受伤哦。”
听壶壶温馨提醒,慕容长卿小心翼翼放下壶壶。只见壶壶闭上眼不消片刻,就煮好一壶茶睁开眼,朝一旁同样会说话的杯盏道:“来,给客人们上茶。”
壶壶话音落,方才还倒扣在盘子里的杯盏就蹦出来两个,从壶壶那接了茶,飞往他们面前道:“客人您要喝几分热呢?小杯还可以出冰茶哦。”
白泽一听,还有冰茶?霎时瞪圆了眼激动道:“那给我来一杯。”
只见那茶盏抖了抖身子,竟从杯底抖出些冰渣来。方才还热气腾腾的茶,瞬间没了温度,甚至还有些凉手。
给白泽乐坏了,拍拍慕容长卿肩膀道:“诶诶诶,你不是太子?能不能去卖个面子,让他们送我一套?这也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