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潮》层崧

23、预言 他宿舍

　　他宿舍虚掩着门，屋里透着一点点光，是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织着的一点平静。

　　他的宿舍不小，甚至说不像个宿舍。是个漂亮的精装修的房间，屋子里诡异的摆着一面大镜子，镜子正对着铺着玫瑰花瓣的床。

　　他看看我，我看看他。

　　半晌，我咳了一声道：“许老师自己平时玩挺好啊。”

　　按理说我今年二十一了，和他谈恋爱也没什么，但主要是我也算是半个被他养大的，总觉得有些背德。

　　“许老师，我想回去了。”

　　“回哪里？你宿舍吗？你室友拿着刀等你呢，你要回去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不想再做梦了，接二连三的梦，我真要觉得我有病了。”

　　“这不是梦，我在呢。”

　　“没有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些。”

　　“会有的，去睡吧。”

　　我有些晕晕乎乎的，我注定是当不了思想家或是哲学家，没有足够的好奇心，累了就不想想不想问了。

　　我去洗手间洗漱了，这里本来就有两组洗漱用品，其中一组是崭新的没拆封的。

　　我撕开那组没拆封的，挤上了全是香精味的草莓牙膏。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模糊，直到不住的干呕才把我拉回来。我吐掉一嘴的白色泡沫，冷水拍在我脸上才清晰的认识到我醒不过来。

　　既然摸实了是梦，那就做些梦醒了不好做的事。

　　我出了洗手间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看着大镜子里的我，有什么不同吗。

　　盖过眼睛的刘海，微卷的头发和蒙着水雾的眼睛。这和蜗居在公寓里的我完全不同，之前是颓废的当然现在也是，但至少有点像个人了 。

　　偶然的事情太多那就是必然，我想了很久，既然我控制不了梦醒，那就控制结局的走向。

　　我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低俗但精密的恶作剧，欺负到我头上也只是平白无故的讨厌我。但这不现实，我没有任何人际交往，唯一的沟通是和许攸。

　　我希望一切是假的，但我不希望一切都是他骗我玩的，我总觉得我被控制住了，我该怎么和他说？又应该从何说？

　　要我问他是不是你彻头彻尾的在骗我？是不是你搭了这个影棚？是不是你雇了一堆奇怪的人来配合你表演？为什么处处诡异都是你在指使？为什么时间只在我这流逝？

　　我真的不希望我所设想的都是真的，好好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对于现在的，一个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纠缠着却无处遁形的我来说。我想平静的过下去，一天，两天，甚至贪婪的更多，我头好痛好痛，无时无刻不是晕沉沉的，眼前旋转着的圆圈是从无处躲藏的灵魂中抽出的一节，绞成凌乱的团，炽灼在日光下。

　　“许老师。”我叫的有些习惯了。

　　他擦着头发没抬眼看我，点了点头视作听到了。

　　“做吗？”我坐在地上，没干的发尾有水珠顺着淌到地毯上。

　　他指节有些抖，整个人滞住了一瞬：“如果你愿意。”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倒有些畏惧。

　　“少开这种玩笑。”他转过身去吹头发。

　　我爬上床，手指绕着湿漉漉的头发，不吹的话明天起来会有卷吧。我不知道缘何有些落寞，可能是因为我不够勇敢。

　　他俯下身拍了拍床沿：“过来坐，吹头发。”

　　我爬了过去，他给风筒插了个长线，毛巾裹了裹我的发尾，暖暖的风吹的我有些困意，靠在他的身上我闭上了眼睛。

　　他骨节分明的手穿插在我的头发中，他指尖顶了顶我的后脑。

　　“我没开玩笑。”我握住了我发间的手。

　　“嗯。”他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扣住了我的手。

　　他像揉弄毛巾一般揉捏我的手，他半沾不沾的抚弄我的手，中间隔的空气又好像能挤出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