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潮》层崧

14、琴弦 14

　　14

　　是这样的吗。

　　思想在许多年前是封印人们的枷锁，是泯于无岁生命的极致赞歌。但也恰恰是这样，思想也是挣脱枷锁的利刃，思想也是击碎虚假赞歌的真理。

　　那个亲手坑害你的人，只是拉了一把在窘境中的你，难道他做的坏事就全部可以抵消了吗？谁也不是什么斯德哥尔摩。但在浮于表面的繁华中，在洗去浮华剖析本质的前一刻，思想，仍是我唯一的上帝。

　　于当年，于现在。人类终将遭天谴，这是人类染指于这大地的那一刻起就该有的命数。但没有人类又哪里叫的上“大地”二字，反过来想要是没有人类指指点点，人家说不定现在叫“陛下”，我的思想如是道。

　　人没有思想那就与死人无异。

　　人控制不了思想那就与野兽无异。

　　纯白的礼堂渐渐映射，执琴人演奏着，琴弓斩杀着锐利的白羽。他踮着脚仿佛要去触摸早就流走的音符。

　　那琴弦崩断，声音凄厉刺耳穿云裂石，绝弦处他指尖渗血，血珠随着琴弦振动弹起，白琴溅了血，污了圣洁。那人还奏着琴曲，频率愈来愈高，声音愈来愈尖几近连不成线，只是嘶咽着发出难听的噪声。

　　“嘭！”

　　那人心口处爆血，像烟花绚烂，我惊了一瞬转而遏制了这可怖的想法。生命是圣洁的，无论是谁，这是属于我情理的不刊之论。

　　白纱随风起裹住了我，上面刺绣的经文闪烁着点点微光，我只是凝视着微光，胸口却溢散着热流，感知着我不可触摸的阳春白雪。

　　在上次的“幻境”中，我见了太多山高水低亡魂浮沉，那些人的死亡却没有这样一个拉琴者带给我的感触深，我否定厌恶藐视生命的人，但我又确确实实是高高在上着只惋惜所谓的“高贵”灵魂。

　　我凭什么否定，又凭什么厌恶。

　　经文转的我头晕，再睁开眼，我从一个很漂亮的木雕床上醒来，这是个上床下桌的宿舍典型结构，旁边还有三个和我这里一模一样的床。这是个宿舍，还是个贵族学院的宿舍。

　　窗棂透彻，清风拂面，这是只在楼下不到五十平的博物馆里才看过的末世时代之前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