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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返程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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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的阳光似乎比任何时间都要刺眼。
睁开眼,在光影斑驳中隐隐约约看到几团黑乎乎的,正在晃动的物体,直到视线聚焦。才惊觉是徐义他们几个,徐义呲着大牙傻乐,李胜唉声叹气,就连平时最老实,最沉稳的徐义也此刻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被别人围观睡觉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孟晨仅仅用了10秒时间同时完成了分辨出这几个不名物体和猛地从地上蹦起来的动作。
徐义没有管当事人的感受,大笑的推搡着皱着苦瓜脸的李胜:“愿赌服输愿赌服输,两天替我值夜班啊,老子这两天要好好睡觉哈哈哈哈哈。”
似乎是看出了孟晨的不解和茫然,站在一旁看他们扭在一起的徐义解释:“他们在打赌你什么时候醒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你哥打我赌的时候可是两败俱伤。”余长晖的声音响起,孟晨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余长晖正靠着树给自己补充葡萄糖,虽然看不见他的正脸,但孟晨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狡黠,这意味着没有人能在他手里占到便宜。
“身体素质太好了。”徐义毫不吝啬他的夸赞“我们低估了你的身体素质。”
相应的,余长晖也会毫不谦虚的接受他的夸赞,冲着他竖起大拇指,认同了他这种说法,将手里握着的葡萄糖补充液一饮而尽,捏着挤扁的塑料瓶直起身:“还有一天,我们就带他们回去,任务也基本完成。”
说到“任务”二字,他不经意的扫过了昨天一起做任务的几个,唯独只朝着徐诚徐义招了招手,不过看样子更像是组团上厕所。
徐义自然比徐诚更机灵,把李胜和徐诚拽开,拉着徐诚跟随余长晖走到没人的地方。
“你放水了。”这是徐诚思索了半天的结论“也许你压根没有想阻拦他。”
余长晖只是解释了孟晨并没有一点是间谍的意思,可以考虑加入。
“虽然我们这种活动的确要让医生知道,不然连伤口怎么来的都解释不清楚,但你当初好像是为了他的人身安全来着想”徐义摊了摊手“尽管他的底细到现在已经被我们的信息部门查的一清二楚。”
“我们队除了我们几个上级都不会相信他们会冒这种搞不好会被满门抄斩的险,要么会没有任何经验然后捣乱,还是让他们不知道为好,毕竟我们干这个,明面上是合法的,背地里对于克蒙星人是违法的——不过我看孟晨干的似乎还不错。”余长晖这样解释道。
“好吧好吧,在这一方面我劝不住你。”徐诚眯着眼往营地的方向看,孟晨在伤员堆中来回穿梭,看样子是正在为伤员做心理疏导,“不过也要把这风险给他讲清楚吧。”
“我会说的。”
今天过得格外顺利,没有克蒙星人的打扰,也没有哭哭闹闹的伤员,他们出示着自己的证件,挨个排队上飞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踏上回家的路途。
队员们是最后上的,比起回家,更让他们高兴的是将会有将近半天的休息时间。
袁秋石伸着懒腰,揉着自己落枕的脖子,满脸疲惫的上船,他是所有人中最后上的,坐在了孟晨旁边,大多人都没有任何精力睁眼,沾上椅子就睡着,唯独还有袁秋石和余长晖这样还要时时刻刻警惕周围情况的,其实在之前是没有这事的,不过自从克蒙星人的恶意伤人的举动后,余长晖便把这事列入了回去必做的事情之一。
比起一脸怨气的袁秋石,余长晖倒是还像刚到这个星球的神情,一脸精力旺盛的样子,袁秋石撇了撇嘴,小声道:“像个猴子。”
这是袁秋石自认为的小声,隔着他五六个座位的陈向安回过头来:“我都听到了。”
“下次小声点。”余长晖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都没有任何坏事发生,飞船安全着陆,在机场外围着的,不仅仅有记着,还有一群等着亲人回家的玛塞里星人,望眼欲穿。
孟晨看着那群人,有点恍惚,好像他的父母也在人群里等着他回来,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呆住,直到余长晖叫住了他。
伤员是被人搀扶着下来的,他们与自己的亲人相拥,热泪盈眶。
孟晨在出机场的时候不敢抬头,他害怕自己看到这幕场景会哭出来。
有人找到了自己的归属,有人在他乡四处流浪。他现在只急着回家,看看他的父母回来了没有。
或许他们是有别的事没有来呢?
是生病了吗,是受伤了吗。
握着门把手,心的剧烈跳动带着手一起颤抖,他屏着呼吸开门,抬头却只看见了空荡荡的,没有人味的屋子。
杨艽在前几天说过他们会回来,飞船的目的地跟A1队的目的地一模一样,住址他们是知道的,钥匙也放在地毯下了,怎么会找不到人呢,孟晨给他们通讯,却只传来了忙音。
孟晨又不可置信的给杨艽通讯,杨艽的声音传来:“孟哥,不好了,你爸妈那趟飞船被蒙克星人半路截胡了,战地记者说——”杨艽迟疑的停顿了一会。
“下落不明。”
“我很抱歉,孟哥。”
孟晨没有回话,从拨通的一开始就没有说话。
“喂,孟哥,你在听吗?”
孟晨挂断,脊梁顺着门慢慢滑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没有力气在起来了,头向后仰着,任由眼泪划过他的脸颊,直直的坠落在了肩膀上。
脑子里闪过了他刚下飞船时他人团聚的情景,一阵阵心酸,痛苦,像潮水一样涌来,包裹着他,浸入他的血肉,直刺他的心脏。
也许他会问为什么,为什么苦难会找上他,却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喉咙像是被别人掐住了一样。
没有确定的生死信息带来了没有尽头的寻找。
最坏的可能性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很刺眼,孟晨只是呆呆地看着,眼泪又淌了下来。
他已经分不清眼泪因什么而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