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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会钟灵寺   白英白 ...

  •   白英白薇入内,见孟玉倾捂着锦枕在罗汉榻上打滚。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白英有些不解,上前道:“公主,皇后娘娘这次没罚您么?”

      孟玉倾挪开枕头,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鹅蛋脸。

      “罚了,母后罚我去钟灵寺抄经,明日一早便走,大概得住上两三个月,你们俩快去收拾,记得把我那些佛经也带上。”

      她答应去钟灵寺自然是为了玄远,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眼下能有个朝夕相处,徐徐图之的机会,甚合她的心意!

      孟玉倾说完从榻上弹起来,拎着两壶今日宫外带进来的酒,慢慢悠悠晃到了福宁殿的玉阶下,宣帝的贴身内侍正准备入内禀报,被她拦了下来。

      “嘘,”孟玉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胡内侍拉到一旁,低声问道:“父皇还没忙完嘛?”

      “回公主,最近朝廷事多,陛下还在里面批折子,今日连晚膳都不曾用,特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宣帝说的这任何人里,自然不包括他的宝贝娇娇女孟玉倾。

      “胡内侍,烦您备些饭菜等会送进来,我去瞧瞧父皇。”

      “老奴遵命。”

      宣帝穿着一身空青色圆领襕衫端坐桌前,虽然已过不惑之年,但岁月对他十分宽和,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依旧丰神俊朗。

      他英眉微微拧起,面有倦色,正埋首疾书,听到动静,以为进来的是胡内侍,连头都未抬,淡声问了句,“何事?”

      殿内一时无人应答。

      宣帝面色有些不豫,正待发作,一抹鹅黄色身影从他眼角掠过,刚刚还黑沉沉的一张脸霎时便转了晴。

      “阿爹,政事是处理不完的,但是您眼睛再看下去就看坏了。”孟玉倾把酒放下,夺过宣帝手中的折子扔在一旁。

      宣帝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又扫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女儿,她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是不是又被你阿娘罚了,来找阿爹说情的?”

      “这次不是。”孟玉倾绕到他身后,捏肩敲背,动作很是娴熟。

      “阿娘罚我去钟灵寺抄写三个月的佛经,女儿知道阿娘用心良苦,这次一定在寺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虔心抄经,为阿爹,阿娘,阿兄,还有宣国的百姓祈福。”

      宣帝有些狐疑的看过去,“真的?”

      孟玉倾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要是被她阿爹知道,自己是去祸祸他特意从西域请回来的高僧,估计会气得吐血。

      她掩下心中那点小心思,抱着宣帝的脖子撒娇道:“真的,女儿如果骗您,就罚我变成小团子。”

      小团子是东宫里养的一只狮子狗,通身雪白,圆圆滚滚,因而得名。

      “女儿就是有些舍不得阿爹,阿娘,还有阿兄。”她鼻尖有些酸软,声音低落下去。

      “那阿爹去跟你阿娘说,咱们不去了,在宫里抄经也是一样的。”

      “不用,不用,”孟玉倾连忙拒绝,她不去钟灵寺,怎么去接近玄远。

      “女儿已经十六岁啦,一直在阿爹阿娘的庇护下长大,如今也该学着独立一些。”

      宣帝将她拉到身前,上下仔细打量一眼,揶揄道:“这还是我们家夭夭嘛?阿爹怎么都不认识了。”

      “阿爹……”

      “哈哈哈…“…”

      殿内笑语晏晏,龙颜展悦,门外那帮子内侍都松了口气,孟玉倾又吩咐人传了晚膳,陪着宣帝用完膳方才离开。

      次日,碧空如洗,和风习习,孟玉倾在沈肃及一众禁军的护送下到了钟灵寺。

      赭红色的山门大开,寺里的一众僧人站满了台阶,为首那人立于阶下,风姿俊逸,出于旁人,正是玄远。

      他领着众人上前,向孟玉倾执了僧礼,姿态不卑不亢,神色清冷慈悲,像神明临世,让人忍不住去探究,甚至让她生出一种歹意,想把他从神坛拽下,坠入这万丈红尘。

      可她终究什么也没做,只是目光沉静的将他看了又看。

      玄远察觉到她灼灼的视线,回视过去,面前的女子着一袭素衣,眸光潋滟,肤色胜雪,被碧色的衣裳一衬,显得人更加的清丽明媚。

      若是寻常男子,被这热烈痴缠的眼神轻轻一扫,怕是早已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但玄远是佛门中人,容貌美丑皆皮下白骨,表象表色,在他心中并无区别。

      他颔首垂眸道,“贫僧先领公主在这寺中转转,请随贫僧来。

      玄远在前面引路,与她离得很近,不过一臂的距离,男子身上传过来檀木幽沉的香气,让人心神松弛,晃晃的影子落在脚边,紧紧挨着她,跃过一格一格的青石方砖。

      时至三月,寺中春色怡人,亭台楼榭,错落有致,园木扶疏,檐庑相接,景是好景,可孟玉倾的心思却没在这上面。

      她深深地盯着眼前清冷如松的男子,心里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美色在前,确实很难让人心如止水。

      两人一时无话,在寺中左转右折一路穿行,过了许久,便到了为她准备的寮房面前,玄远正准备告退。

      孟玉倾的视线落到他手上,心中一动,忙叫住他。

      “玄远大师,我近日心神有些不宁,想找大师讨要一件法器,以镇心神,不知可否割爱?”

      “都是些身外之物,公主但说无妨。”

      孟玉倾点了点他手中所持的紫檀佛珠,“我想要这个。”

      玄远将佛珠取下递过来,孟玉倾伸出左手却没有去接的意思,皓腕空悬,素手纤纤。

      男子也没有更近一步,脸上是看不出情绪的浅淡笑容,僵持片刻后,孟玉倾有只好将佛珠接过,一圈一圈绕到自己腕间。

      她唇边浮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我不喜欢白拿人家东西,喏,这个给你。”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枚和田白玉双凤纹玉佩塞过去。

      玄远虽是僧人,却也知道女子赠男子贴身玉佩意味着什么,他稍退后一步,欠身拒绝道,“出家之人,不受金银,还望公主见谅。”

      她讪讪的收回手,将玉佩揣入怀中,微笑着道:“是我唐突,既有佛门戒律,那便算了,大师的这份情,日后总有机会报答。”

      “公主若无其他事,贫僧便告退了。”

      孟玉倾刚刚只是试探,原就没打算他会收下,见他要走,也不再多留。

      她刚进院门,就看见白英和白薇立在阶下,皆是面色凝重。

      “公主……”

      她抬头看向白英,“怎么啦,今日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白英向来存不住话,刚刚见孟玉倾眉眼含情的样子,心里大致猜到了。

      她眉头拧在一起,叹了口气,“唉,公主,玄远大师是得道高僧,佛门中人,断七情摒六欲,您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孟玉倾不以为意,淡淡的笑了笑,“他只是个和尚,又不是太监,况且就算做了和尚还可以还俗的,得道高僧又如何,做我的驸马又不会委屈了他。”

      见她言辞坚定,似是铁了心般要去撞这堵南墙,白薇也在一旁劝道:“奴婢们是怕公主您深情枉付,白白费了心力。”她顿了顿,“而且皇后娘娘一心想为您挑门好婚事,若是知道您有了这个念头,怕是会……”

      皇后子息单薄,孟玉倾是当今圣上和皇后唯一的嫡女,在她上面还有一个兄长,也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可谓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她自生下来便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宣帝宠着,皇后惯着,太子护着,在孟玉倾的人生里,便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她拍了拍两个小侍女的肩膀,细细叮嘱道:“所以,现在你们都要守口如瓶,绝对不能叫我阿娘知晓此事,等我们修成正果,到时候反对也没用了。”

      看着自家公主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两个小侍女不忍心再泼她冷水,按照自家公主的性子,说不定也只是一时兴起,过几日受不了寺中清苦,便会囔囔着要回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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