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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品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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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再次听到那个猥亵犯是在一次课间,上次的阴影还遗留在夏满枝心中,好在她自我调解能力强,没让那次事件成为阻挡她打开心扉的铁壁。
“你知不知道前两天我们这有个女生被侵犯了啊。”
“我知道,吓死了,听说是一中的,还就在我家附近,我那天放学还从那里路过呢。”
另一个女生又说:“现在我爸妈都不让我大晚上出门了,我听我朋友说好像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之前经常在附近一带猥亵女生,然后被拘留了,拘留之后还是死性不改,直到前两天才真的被抓进去了。”
夏满枝站在小卖铺的置物架前,心不在焉。
从小到大,她从没遇到这种事情,所以她对这种伤害没有实质性的感受。
直到她也成了受害者,她才发现这种伤害带来的,不仅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有心理上的,身体能调养,心理却不易修缮,阴影也将伴随一生。
于是往后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自杀”。
而她能够调解,也不过是因为自身受到的伤害小,可她并不因此把这当成一种侥幸。
倘若存在侥幸便会忘了痛苦,从而在心理上将这件无数人都痛苦的大事化为小事。
像一场阳光雨,对于带伞的人来说,他们会存在侥幸,然后不甚在意。
可对于没带伞的人来说,这终究是一场会将他们淋湿的雨,他们会烦躁,会懊恼,甚至会痛苦。
明明有太阳,为什么会下雨?
走出小卖铺,夏满枝仰头,一滴雨珠滴落在她的脸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跨开步子向教学楼奋力跑去,可哪怕用最快的速度去跑,她的头上、肩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了雨水。
上课铃响起,回教室前她转身看了一眼倾泻而下的大雨。
所以该怎么判断应该带伞呢……
……
“这周五有个月考,参加月考的还有职高部的同学,届时职高部那边前五十名
的学生将会分配到我们普高部,这样一来,你们的竞争对手又会增加,所以好好准备吧。”杨慧文面无表情说道,“还有,马上五一放假了。月考完后,课代表去我办公室拿试卷,一共三张,回去都给我好好做。”
“天啊,不要啊,老师。”
底下“哀声”一片,叫苦连连。
“李辉阳,喊那么大声,是想继续罚抄吗?”
杨慧文给最末端充当“门神”的男生投去一个眼刀。
李辉阳讪讪闭嘴。
距离月考还有一周,但大多数学生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而是在盘算着五一去哪玩。
陈蕴雨怼了怼夏满枝的手肘,悄声说:“满枝,放假要不要跟我们出去玩?”
夏满枝拒绝:“不了,你们去吧,我假期有事。”
“你真的不去吗?”陈韵雨以为她又要在家学习,劝道,“去嘛,放假在家多无聊啊,而且人多热闹啊。”
“不了,我放假要跟朋友出去一趟,你们玩吧。”
夏满枝无奈,她早早就答应了林意珊,放假陪她出去玩。
而且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见她不像撒谎,陈韵雨只好放弃,颓然道:“那好吧。”
时间从指尖流过,桂花香逐渐淡去。
夏满枝站在桂花树下踌躇着,徘徊着,直到有人轻拍她的肩头。
“不进去吗?”
明明不是秋天,秋风却抚过她的耳畔。
徐熠星单手拎着蔬菜,略带疑惑的看着她。
夏满枝自觉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遇上徐熠星,她总是会变得奇怪。
那种感觉她讲不上,每每如此,她会强制性让自己冷静。
哪怕此刻她的心已经乱作一团,面上依旧淡然:“不了,我刚好路过这里,就随便看看。”
徐熠星:“真的吗?”
“嗯。”
“那好吧,我先进去了。”
夏满枝抿唇,给他让出一条路。
徐熠星走到门前突然停住,转身看向夏满枝。
从他投来的目光中,夏满枝似乎看见了他柔弱的神情,不过一瞬:“怎么了?”
是幻觉吗?
徐熠星伸出拎菜和缠着纱布的手:“可以帮我开一下门吗?”
夏满枝后知后觉:“好。”
“谢谢。”
“没关系,那我走了。”
徐熠星:“店里出了新菜品,要来尝尝吗?”
今天是周六,但因为还没到饭点,店内的还没什么客人。
面对他的邀请,夏满枝有些犹豫。
“上次不是说有机会来尝尝吗,难道你是骗我的。”徐熠星半蹲在她面前,表情认真,手里的菜早已被他放在桌子上。
面对他的质问,夏满枝肉眼可见的慌张:“不是、不是骗你。”
“既然不是,那就进来吧,刚好帮我们试试新菜品的味道。”
就这样在徐熠星的攻势下,夏满枝打电话给周晓春知会了一声就被一群人围着坐在中间,面前是一道道店内新研制的菜品。
“快尝尝,小姑娘,这可是张叔研究了好几天的呢。”
两鬓掺杂丝丝白发的老头呲着大牙,不停的往她碗里夹肉。
“谢谢张叔。”
“诶,你看你这姑娘,客气什么,快尝尝。”
在张叔的催使下,夏满枝尝了好几口。
不得不说,不愧是多年掌勺的行家,火候把握得刚刚好。
夏满枝被惊得连连点头:“好吃!”
张叔得意:“是吧。”
有几个店内学徒也上前给她夹自己炒的菜,她都一一试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刚学的原因,调味方面似乎掌握不到位。
夏满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于是只委婉的指出了问题。
有人提出问题所在对于几名学徒来说是件开心的事,当然,他们这里开心的是夏满枝这样温和的讲话,不像张叔,直接唾沫横飞。
这样一尝就直接到了饭点,客人也多了,他们不得不忙起来,也就顾不上夏满枝。
张叔看着她一个人坐着,直接拉过徐熠星:“你先停下手里的工作,人小姑娘你带来的,总不能让她孤零零的坐在那,行了,把盘子放下吧,去和人家聊聊天,刚好你们年纪相仿。”
徐熠星确实有点不好意思,让人家进来,又让她一个人待着。
夏满枝不知道他们的谈话,但也感到局促,本打算结账打包走了,身旁的椅子突然被拉开。
徐熠星坐在她旁边:“如何?”
“什么?”
“新菜品。”
“很好吃。”
很机械又简短的谈话。
短暂的沉默,夏满枝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手怎么样了?”
徐熠星将手伸到她眼前:“好多了,你要看看吗?”
红润的手掌缠着纱布,像漫画一样的手,指节修长,甲型饱满,手背青筋明显,连接至臂膀。
灯光有些晃眼,她迷迷糊糊伸出手,手指轻轻捏住他的指尖,一手托住他的手背。
纱布下是结痂的伤口,很长一条,从虎口连至小指。
夏满枝:“会留疤吗?”
徐熠星:“医生说有这个可能。”
夏满枝低垂着眼,思绪不定,她帮他整理好纱布便松开了手。
时间也晚了,她起身说:“我要回去了,今天这顿多少钱?”
“我请你吧,算是谢谢你给店里新菜品提出的意见。”
夏满枝拒绝,想把钱给他。
一番推拒下,徐熠星说:“如果你过意不去的话,下次请回我吧。”
夏满枝没答。
徐熠星又说:“好吗?满枝。”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夏满枝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