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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娘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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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平张南李,西杨沙卫’,说的呀,就是那平封张家、南城李家、西府杨家、沙江卫家。
这四家,那可是泼天的富贵,玉石凿床,黄金作柱。天下的富贵荣华,只往这四处落”,茶馆里的说书人放下扇子,抿了口茶水,才慢悠悠地继续道,“今天咱们要说的,就是这张家大少爷的故事……”
茶馆众人和着说书声或叹或喜,热闹声一直飘到茶馆外的街市上去,循着叫卖声四起的街道悠悠荡荡,直传到顶上挂着“张府”牌匾的院墙外,被那朱红色的沉重大门挡在外面,啪的一下砸在了地面上,再没有任何声响。
张家大院一片静寂,若从上方俯视其全貌,或可以看到里面井然有序忙碌的一个个豆大的人影。
其中一个人影走进了一个偏僻的小院,敲了敲里面的房门。
林杪听到敲门声赶紧一骨碌爬了起来,警惕地站到门边。
一个小时前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间房里,身下的床褥柔软干净,整个房间的陈设仿佛回到了民国时期,处处透露着复古的气息。
林杪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被拐卖了,但她是在宿舍昏迷的,不可能是被拐卖。
那就只能是那颗珠子干的了。
她摸了摸枕头下面,没有眼珠。翻自己身上的时候才发现衣服也变成了民国时期的风格,不甚熟练地翻找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只在手腕上发现了一个红色的瞳孔印记。
林杪对着印记端详了一会儿,道:“你从3D变成2D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印记好像无语地闪了两下。
林杪忙活了好一会儿,屋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
门窗从外面上了锁,根本打不开。
这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桌上有几个没洗的碗碟和一双筷子。
挨着墙的地方有个被红布遮住的东西也被林杪掀开看了,是个梳妆台。可能是被红布盖住的原因,镜面光洁如新,没沾上一丝灰尘。
就是有点瘆人,那镜子正对着床。
梳妆台好像底下生了根似的,怎么推都推不动,林杪只好把红布又盖了回去,多少减轻点心理负担。
林杪又趴门缝那儿看了一会儿,外面是个小院子。
院里什么也没有,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灰色的高墙和朱红色的小门,那院门也紧紧闭着。
现在这状况,逃也逃不出去,什么信息都没有,连个人影儿也没见着。林杪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很好”,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林杪心安理得地躺回床上,“开摆。”
林杪躺着躺着还真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来。
最后一缕日光被院墙吞没的时候,门锁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个小姑娘,身量不高,年岁也不大,手里拎着个食盒。
小姑娘安静地摆好饭菜,又把上顿饭留下的碗碟收进食盒,全程不曾看林杪一眼。
林杪揉了揉眼睛,摇头甩走了些倦意,坐在桌边看着那小姑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宝画。”
“宝画,还挺好听的,你家里人给你起的名字吗?”
“是少爷赐的名”,宝画惜字如金。
赐名?这什么年代,还整这么封建主义的词?这位少爷不会还有三个丫鬟叫宝琴、宝棋和宝书吧。
林杪挑了一筷子豆腐送进嘴里,一边品一边说:“我觉得这少爷取的名字不好听,要不我给你重新取一个,我想想……”
宝画把食盒的盖子盖好,眼神总算落在了林杪身上,神情似轻蔑似嘲讽,“姑娘慢用,我先下去了。”
眼见宝画要走,林杪赶紧喊住她:“等会儿,商量个事儿。”
宝画停住,转身看着林杪。
“能把那个梳妆台搬走吗?”林杪指着屋子尽头那个红布盖住的大物件儿,“它对着床怪吓人的,我一个人挪不动。”
宝画的视线随之落到屋子尽头,很快又转回来,抿唇说了句:“这屋子的东西不能动。”
说完,再不听林杪说什么,拎着食盒匆匆离开。
跑这么快,好像被什么东西吓着了似的。
林杪眨巴眨巴眼,这豆腐味道不错,炸过之后又烹制的,外焦里嫩颇有风味。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又夹了一块豆腐。
晚饭吃了个爽快,又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时间也没消磨掉多少。
没有手机的日子,感觉时间都被拉长了许多,实在是不知道干什么了啊。
估摸着现在的时间才不过晚上八点多,林·拖延症晚期患者·杪终于开始考虑自己眼下的处境了。
这是什么地方?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
以及,这鬼地方该怎么出去?怎样才能回去?
作为一个非必要不动脑、组会前才会极限赶工的人,要不是现在无聊得发慌,林杪还真不想思考这些事。
这是什么地方?目前看来,像是民国时期某个大户人家的宅院里。不过也不排除是有人专门布景排戏,可能她还在2023年。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从自己身上的衣服来看,她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送饭的宝画对她的态度也说明了这一点,明明看不大起她,却又不得不伺候她。
所以她现在的角色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囚禁在某不知名大宅院里的穷丫头?
林杪翻了个身,怎么突然变成了法制节目。
这一翻身就又和那梳妆台对上了,林杪一抬眼就看见红艳艳的一坨,赶紧又翻了回来。
至于这最后的问题,林杪想了半天,得出的唯一结论是“明天再说”。
左右现在也出不去这屋子,不如吃好睡好。
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许是今晚的月亮太圆太亮,照得屋里影影绰绰,似有人在屋中活动一般。
林杪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想自己来之前正在看的小说,突然听见什么东西轻轻落下的声音。转头看去,是那盖在梳妆台上的红布被风吹掉了,此时一半落在地上,一半搭在椅子上,还在微微飘动着。
林杪原本悠闲晃动的右脚霎时停住,疑惑地看了眼紧闭的窗户。
这屋里,明明没有风。
眼看那搭在椅背上的红布还在飘动,林杪只觉得自己的头发根都要竖起来了。
卧槽,有脏东西!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林杪一边默念二十四字真言,一边闭眼缩进被窝里。
傻子,不是,勇士才会去看那坨红布到底是不是鬼,而她的勇气只足以支撑她缩进被窝里等鬼找上门。
而在林杪缩进被窝蒙眼装睡的同时,那半搭在椅背上的红布飘动的幅度更大了,几乎像是在狂风中一般猎猎作响。
林杪自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僵硬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块红布,吞了口唾沫继续念护体真言。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屋里的动静逐渐停了。林杪眼都没睁,直接躺平无缝接入睡眠模式。
眼看被子里传出来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那不知何时盖到被子上方的红布诡异地扭曲了一瞬。
鸡鸣三声,天光渐亮。
林杪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腿来,继续睡了下去,直到天光大亮才悠悠转醒。
坐起来先懵了一会儿,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和洗漱用的东西,林杪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吃饭。
嚼着小笼包的时候往屋子尽头看了一眼,那红布好好地盖在梳妆台上,仿佛从没被动过一般。
林杪默默低头喝粥,这屋子不对劲,她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