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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木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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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到木屋门前时身上已经湿透了,头发紧贴在脸上,让白茶很不舒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衣服碎裂,蔽体的树叶也断得不能再断。赤着脚踩在泥泞的土地上,湿漉漉,滑溜溜的,让白茶有些不适应。
精灵虽说没有多大的隐私观念,但必要的蔽体还是有的。根据白茶以前在族内听到的话,白茶可以肯定,自己如果这种打扮就敲响了门,自己一定会被打出来的。
何况现在没有了法力,白茶更不是魁梧雄壮的人类的对手。
白茶困惑地挠挠头,他转着眼珠,打量着四周。
树叶、花瓣和藤蔓。
白茶顿时灵光一闪。
他因为一些原因变得体弱,不能像其他男精灵般学习武术,只能呆在家中和族中的阿婆学些纺织什么的。
阿婆以前还打趣过他,说到时白茶若是长大了,可以亲手给他的女娥缝制一套嫁衣。
想到这里,白茶不紧又伤感起来。他晃晃脑袋,把万千思绪都甩出脑中。
白茶说干就干,折了一堆树叶和藤蔓,放在木屋檐下,他坐在那里开始系衣服。
把藤蔓一分为二,系在有了弧度的树叶上,用手掏了几个洞,把藤蔓穿进去,便算作是固定了。
下半身解决了上半身便更加简单了,三下五除二的便做出了一套临时的衣服。
翠绿的树叶上还带着湿痕,把他衬得越发白净,雨滴在鬓角滑落,嘴唇因为冷的缘故变得苍白,又让他多了丝破碎感。
白茶觉得自己这般应该不会被打出来了,他轻轻拂去沾上的土粒,敲响了木屋的门。
“笃笃笃。”敲门声在寂静的森林传开。
江寞听到声音愣了一下,那变态刚刚是奔自己来的?
说实话,江寞其实不想开门的,他本就不是那种好心的人,自己过的都心烦意乱,哪里还有闲情去帮助别人呢?
但想起那道身影又迟疑起来,他总觉得那道身影熟悉。
不是特别熟悉的那种熟悉,像是随意瞥了几眼的那种熟悉。
敲门声还在继续,可以听出敲门的人已经开始虚弱了,声音有气无力的。
江寞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走下楼去开门。
仅此一次。
白茶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本都不抱有希望了。
他准备收手离去,面前的门却被人打开。
白茶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门被打开,露出了门后的人。
终于,门打开了,门后之人也如拨云见日,出现在白茶面前。
那人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神情慵懒,凤眼下垂,给人的感觉是不怒自威。
精灵是有爱美之心的,一切美丽的事物都会引起精灵的占有欲和垂涎。而白茶将这份爱美之心贯彻地淋漓尽致。
他来木屋的目的本就一个,而如今,他的目的又多了一个——
他真好看,得到他,把他带回家,和我收藏的宝贝们放在一起。
白茶打量江寞的同时,江寞也在打量着他。
绿色的瞳孔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所以江寞没有做多大反应,杏眼本很可爱,但配上这副绿色瞳孔就多了些刻薄又邪意。五官精致的仿佛上天的宠儿,被上天用千千万万的日夜一步一步刻画出的。
于是,江寞又改变了判断。
美丽的变态。
……
倘若白茶知道自己被面前的人冠以“美丽的变态”的标签,他可能会愤怒离去,顺便炸了这座木屋。
可惜他并不知道。
两个刚见面的人各怀鬼胎,气氛有些诡异。
江寞很快便想起正事,“你是?”
白茶闻言回了神,“你好,我叫白茶,不知这位先生可不可以容我暂时避雨?”
江寞垂头看着白茶,他眼神幽暗,看不出情绪。
白茶被他看得有些为难,他都想打退堂鼓了,才看见面前的人点了头,侧身让他进去。
白茶道谢后走了进去,他的脚上都是泥土,踩在地板上很快就脏了,雨水顺着他的身体滴在木板上,他一时有些魄窘。
江寞看出他的为难,给了台阶,“那边有个浴室,你去洗洗吧。”
白茶闻言用看恩人的眼神看着他,他的宝物实在太贴心了!
白茶谢过后几乎是跑着去浴室的,活像三年没洗过澡,好不容易见到水,只想把自己洗的香香的。
但白茶差不多像三年没洗澡的样子了。
白茶躺在浴缸里,虽说没有家里的灵泉泡着舒服,但条件有限,可以粗糙一些。
他环顾浴室四周,黑白搭配,简约大气,是大众装饰。而且浴室很大,就是躺在地上打几个滚也是可以的。
当然,打滚这个事情,大可不必。
但在白茶眼里却不是这样的。
黑白色在精灵眼中是最丑陋的颜色,因为它们既不会闪闪发光,也没有鲜艳夺目的色彩。白茶有些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么丑陋的颜色?而且浴室这么小,还没有他的灵泉一半大!
顿时,江寞在白茶的心里变成了这样——
他的宝物审美差的离谱又贫困。
白茶叹气,唉。
白茶洗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就出来了,浴室前有一套衣服,看起来是新的,白茶毫不客气地拿起衣服穿上。
他穿好衣服,江寞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到脚步声,江寞抬头看去。
少年刚刚洗完澡,身体还泛着红,眼睛出了雾,看着像落泪了一样。那套衣服本来是江寞给自己买的,还没穿就送了出去。少年的身体在宽大的衣服里显得娇小,袖子都伸到了掌心,将白茶半个手掌覆盖住了。
白茶看着江寞打量自己,也不羞涩,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毕竟,谁会介意自己的宝物的无礼呢?
突然,江寞说了一句:“这件衣服我没穿过。”
白茶不明所以,只能点头,“哦哦。”
于是客厅又恢复寂静。
过了一会,江寞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只能打破这种寂静,“我以前见过你?”
这种话说出来或许会有一些失礼,但精灵不懂何为失礼。
“没有吧?”
毕竟他一直生活在他的世界,从来没有出来过,怎么可能会见过。
倘若没有这次意外,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碰面。
江寞疑惑不解,他记忆力非常好,若真如白茶所说,难道是他记错了不成?
江寞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雨势并没有变小,反而越下越大。
连脆弱的花朵都不堪重负,飘飘摇地落在地上,再融于泥土,被雨水覆盖,再也不见。
江寞也没法将人打发走,只能腾出一间客房,让白茶住了进去。
这雨一下就是一个星期。
白茶也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的相处,虽说关系没有多大的升温,但不至于像第一天一样没有话说。
于是雨停的那天,白茶和江寞都准备回去了。
江寞和他一路走到山脚,一辆车正在不远处等着。
通过一星期的相处,江寞知道了白茶一人在这里无依无靠的,也没有钱,所以他决定再发一次少得可怜的善心,“用我带你一起走吗?”
白茶正垂着头看一旁的花朵,花朵已经破败不堪,他正心疼着听到了江寞的声音,他抬头看向江寞,眼中茫然。
江寞不得不再重复一遍,“用我带你一起走吗?”
白茶这次听懂了,他重重点头,他正好不知道该怎么走呢!
他说:“谢谢。”
江寞高冷地点点头,转身上了车。车门没关,于是白茶自觉地钻了进去。
到了沂市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车停在一栋别墅前,是在郊外,因此没有什么人,寂静无声的。
司机停了车,打开车门去替江寞开门。
江寞垂头看向一旁的少年。
少年已经睡熟了,车内温柔的暖色灯光打在少年的脸上,显得越发温润。
司机看了一眼车内,说道:“江总,这……”
江寞又看了一眼江寞,转身下了车,声音自前方传到司机耳中,“轻些,别弄醒他。”
司机闻言看了看车内男孩,操着职业操守最终也没说什么,俯下身将少年抱起,缓步跟着江寞进了别墅。
白茶被人突然抱住,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阿婆,别取笑我了……”
声音很小,让司机没有听清。
司机顿了顿步子,又继续向前走去。
算了,梦话而已,没什么好听的。
司机将白茶抱到客房,盖上被子下去以后,江寞已经换好衣服坐到客厅了。
他看到司机,又移走了视线。
司机很快就走到了门口,关上门,别墅又恢复寂静。
江寞抬头看了看白茶所在的客房,眼中晦涩不明。过了一会,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查个人,叫……白茶,嗯,快些。”
江寞挂了电话后,又看向客房。
……
白茶不安的转了个身。
很快,他就醒了过来。他起身回忆着刚刚做的梦,眉头一皱。
他梦到他把江寞带回了家,准备收藏起来每天欣赏,可江寞居然跑了!这对于一个精灵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挑衅,于是白茶怒火涌入心头,准备把江寞抓起来给他一些教训。
当然,只是一个小教训。江寞是完美的,哪怕毁坏一点,都会破坏掉这种美感,所以他决定让江寞饿上两天,长长记性。但也不能饿上太久,会变成皮包骨的,思即此,白茶不由得皱眉——那样也太不好看了!
白茶边想边找,他找过灵泉,找过墨山,都没有找到江寞。
白茶不由得心中一阵恐慌,他的宝物会不会被别的精灵抢走了?
白茶越来越心急,他准备回家找妹妹陪自己一起找到江寞,却发现江寞正在自己家里。他心中窃喜,这样江寞还怎么逃?
他正准备走上前去抓住江寞,阿婆和族中几位长老却跳了出来,冲他大喊:“茶茶!不许对他不敬!”
白茶怎么可能会依了他们?
他继续向前走,阿婆他们想拦,却拦不住他,他很快就走到了江寞面前。
他看着江寞,像是在看自己最心爱的玩物。
江寞此刻笑了,不是那种刻薄的笑,是很温柔单纯的笑。
白茶却在这笑里体会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他又听到江寞说:“想得到我?”
白茶愣愣的点点头,喃喃:“是……”
江寞笑着伸出手,他把手也递过去了,江寞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缓缓向门外走去,很快便到了灵池旁。
白茶有些不解,他正欲去看江寞,却发现江寞猛地一甩手,他就跌下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