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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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亮…好亮…眼睛好疼…”
声音飘散在无尽的黑暗中。空空荡荡，犹似是深渊在吞噬。
远方传来一道声音，飘渺听不真切，分辨不出男女：“别哭了小孩。”
白亦何并没有为此而停下，他听不见，剧烈的疼痛让他自动忽视了这道声音，仍是自顾自的哭着：“我好疼啊…眼睛好疼啊！”
满目狰狞，模样狼狈，他疼到极致了。
那声音着急了些，语气不由得加快：
“小孩，小孩！去找你的家人！快去找啊！”
白亦何脑子嗡嗡的，根本听不见，只能哭着喊着，很久了，还是没有人找到他。
白色的衣服上全是血迹，他痛得抽搐起来，可最后又实在没力气，疼得麻木，只能将自己蜷缩在一团，虚弱无比，像一缕游魂，脆弱不堪。
他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白亦何最后受不住得大喊：“疼啊！”
——
“仙君？仙君！白仙君！”一道急切的男声传来。
白亦何感受到有人在拉扯他，那力道很大，仿佛想要把他拽起来。
在黑暗中白亦何的身上冒出了许多丝线，细且坚韧。向上伸去，漫无边际。
白亦何双目无神，用尽力气挣扎片刻，可还是不行，身体下沉，丝线一根根断了。但仍有几根强撑着，拉着他。眼睛已经不疼了，但余感仍然使他紧闭双眼不敢睁开。眉头紧锁，全身直冒冷汗，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可远处的声音还在继续：“喂！小孩！怎么样了！”
白亦何听见了，想要回答，可突然，梦境破了。那声音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白亦何惊醒，脑子依旧嗡嗡的，疼的他睁不开眼。一只手熟练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只手撑住自己忍不住下沉的脑袋。喘着粗气。
此时有些明亮地过分，照得他眼睛生疼。
白亦何皱眉，缓缓睁开眼。
他正处大殿的最高位，只是一个角落处，但无论做什么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睁开眼所见到的就是下方一群穿着统一服装坐着规规矩矩的几百号少年。
那些人眼神齐刷刷地看着他，白亦何看得虚幻，看不清这些人眼中的好奇与嘲讽。
“胡闹！”铿锵有力的声音直击众人耳中，声音大得传来回音。拍板的声音让白亦何清醒了不少。
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白亦何伸手稳住自己将要垂下的身子，坐稳。
有人将他扶起忘另一边走。
在这途中白亦何还是没能强撑着昏了过去。
那人叹了口气，横抱着他御剑飞行。
一个时辰后——
白亦何逐渐清醒，最后坐起身来，发现周边场景有些陌生，甩了甩黏在脸颊上的头发，瞧见角落处有一个少年，穿着同他们一同的服装。
“你好，这是在哪里？”
那人渐渐抬起头来。白亦何看他一副正义秉然的模样，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
不过——
“我靠！！！沈仙君！！白仙君傻了！！！”
白亦何被这一喊吓得一啰嗦，听见“嗦”的一声，白亦何侧头看了过去，旁边突然站了一个人，一道灰色的身影印入眼帘。
好清楚…
白亦何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白亦何抬头望去，不知为何，那眼睛显得空洞。那人愣了愣，不过半会开口道：“白师弟，你…？”
这下是白亦何愣住了，他反应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大哭过一场似的：“你叫我什么？”
沈仙君顿了顿，上前捧住白亦何的脸，也像刚才那大喊的人一样：“你傻了吗？！”
声音大的都可以掀开屋顶了。白亦何闭眼皱了皱眉，脸上肉少，一双大手衬得其更为娇小。
明明是刻薄的话，却让白亦何听出了些焦急。白亦何轻轻挣开他的手，声音十分虚弱：“让我缓一缓。”说完又躺入被褥中，只留下一个被被褥包裹完全的背影。
沈仙君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叹了口气，向一直跪在角落处的少年说到：“走吧，让他静静。”
少年应下，等出去关了门还在问白仙君到底怎么了。
白亦何在那两人关上门的那一刻猛地坐起身来，身体即使是再虚弱，但眼前的一切让他忘记了自己疼痛。先是摸摸眼睛，又是摸摸脸，随后慌忙地下了床，看着这房间的布置。
片刻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他竟然……竟然……穿了！
白亦何手都在颤抖。没撑住多久开始剧烈咳嗽，胸腔被震得生疼。用手捂住心口位置然后又缓缓躺下。
自从14岁那年眼睛出了问题之后以后，无论去哪求医，得到的只有医生的叹气和摇头。他眼睛有问题但是没聋。求了这么多次，父母见也没太大影响，顶多有些不适应。于是后面也就放弃了。
从那之后，他花了半年时间来承认自己有缺陷了，又花了3年时间来适应。
可现在…变了。白亦何激动地捂住头在被窝里大笑，疯狂之态尽显于他的脸上。过了半会受不住了，探出头来，眼神打探着屋内布置，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神采。
好清楚…好清楚…
穿了就穿了吧！起码！他的眼睛是没有问题的了！
整个世界有颜色了。
可突然白亦何的笑容停留在脸上，僵硬住了。
“不过这是在哪？”房间里没人，回应他的只有屋外喳喳叫的鸟。
白亦何大步向门走去，推开门，用手抖挡了挡阳光，但却柔和得过分些，白亦何放下手。屋外的栀子花飘进鼻。
白亦何走了出去，远见一棵大树，大树下还有两个石头，一高一矮。
白亦何很好奇，向那石头走过去，虽然说看东西很清楚，但眼睛还不是很顺畅，想定睛看东西还有点乱瞟。
可在此时，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眼睁睁地看着石头转过身来。然后，他可以感受得到他自己发自内心地感受到慌乱。正想拔腿就跑，却被一道声音给拦住了：“白师弟啊，诶？你跑啥？”
——
“跑啊。”
白亦何瞳孔瞬时放大，身形微顿，脑袋像被东西冲击了一下，那声音又传来：“去啊！”
——
“什么？”白亦何声音又哑了几分，神情惆怅，突然感觉身心无力至极，微微低下头茫然地看着地面。双手垂下，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
刚才存留在脸上的癫疯之色浩然无存。
沈仙君还没发现他的状况，仍是走了过来，手搭上白亦何的肩，用着心被狠狠伤了的语气说道：“你真的傻了吗？看见我你都不叫沈哥哥了。”
他的话，将他抽了出来。
沈哥哥？这三个字给了白亦何提示，但是又想不起来。
“白师弟！”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远处传来，让人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
此人御剑而来，下地时也不施法而是在距离地面不远处直接跳了下来，裙摆飞扬，尘土被她掀起来几分。那剑听话地回到她的手上。
只是下地的时候腿颤了一下。
片刻便调整好，随手挽了一个剑花，与她利落的马尾模样像匹配。
英气十足。
“如何啦白师弟？”
说话的人见白亦何都不像往日那般笑着喊他师姐，而是呆滞在原处。随后反应过来，皱着眉冲沈仙君说道：“沈还年！你是不是欺负他了！信不信我抽你！”
沈还年松开搭上白亦何肩上的那只手，哭到：“冤枉啊师姐！”那神情，就像下一秒就要哭了似的。
白亦何转过身，他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又觉得自己背对着他们着实尴尬。
可见眼下这种情况，感觉转过来更尴尬了。
正想开口，就见到沈还年果真流下一滴眼泪，白亦何鬼使神差伸手为他拭去。
见状，沈还年反手握住白亦何的手，哭着道：“你看我就说嘛我没欺负他，他都还安慰我！”
白亦何就这么被他握着，期间他反复想了想沈还年这个名字，终于想起来了。
沈还年，不就是那本《看我一招之夺天地至宝》这种要文笔没文笔，要剧情没剧情，要女人没女人的书中的……
小炮灰吗？
书名倒得中二少年的喜爱，但就是整本书中大多都是男的，女的就出现那几个，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搞得好多读者看不过.瘾，强烈要求作者安排一个女角色，让一众人独宠她一人。
可作者也是天生反骨，倒是安排了一个女角色，但没过几章就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了。
而主角呢，则一生都清心寡欲，没碰过女孩子一根手指头。
到最后作者竟然把他写死了，读者在评论区发了一连串的问号，都不敢相信这么一位天之骄子竟然死于额…。
当白亦何听到这个答案时，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嘴肯定是抽了一下。
这小说还是白亦何的邻居整日张口闭口地说，看见白亦何就拉扯着他：“看！有个人名字跟你一样诶，老厉害了这个人！我可喜欢了！”无论白亦何做什么回应，那人都自顾自的说，渐渐的，白亦何就知晓了整本书的…大致内容。
他过目不忘但不代表他过耳不忘。
白亦何抬眼看向正在辩说的人，开口道：“师兄…，请回吧，我有些累。”
随后做出一副即将被风吹倒的神情，让人深信他的确是需要休息。
“那我就和你师姐回去了。啊啊啊——柳长合！你别揪我耳朵啊！”
柳长合仍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但语气却是轻柔许多：“那你好生休息，那什么招徒大典也不必去了，养好了身子我们带你出去玩。”
一听这，白亦何眸光闪了闪，问到：“招徒大典？多久？”
“今日。”
白亦何应下，内心还是很想去看小说中的招徒大典是何模样。
只说怪才齐聚，个个天赋异禀。特别是比试时那样让人热血澎湃的场景。
白亦何想象不出来。
不过自己恐怕是无缘了，自己还未弄清自身状况，贸然前去指不定有危险。
沈还年本还想将在角落一直不吭声但眼神一直落在白亦何身上的弟子留下，但奈何白亦何只想一个人静静，也就一并离开了。
白亦何看不清那弟子落寞的眼神，只是叹了口气。
在他们走后四处溜达了会，他发现这地方处于高峰之上，一眼放下去只能看见飘忽不定的白云。
竟比云还要高。
白亦何渐渐的接受了现实。
穿了就穿了吧，好在自己可以看得见了。
然后“噗嗤”一声，随后又叹道：“怎么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啊。”
微风拂过，树叶微动，偌大的地方只有鸟拨动树枝的声音。
白亦何用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也挺好。”
表情有些吊儿郎当，神情变化过于快了，仿佛一下就适应了似的。
“重开一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