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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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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仲航望窗外看去，大片乌云挡住了黄昏时的太阳，似乎要下雨了。
“走啊去超市。”程齐路闪到夏仲航眼前，顺手拍了一下桌子，坐到他对面的空椅上。
夏仲航扭过头，这家伙嘴里还叼根棒棒糖：“吃吃吃，下节班会你还吃，当心瑜姐抓到你就顶着雷阵雨跑圈去吧。”
程齐路摆摆手，又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糖，拆了包装塞到夏仲航嘴里：“别吐！咖啡味的，你的最爱。”
夏仲航差点一颗硬糖就要吐他脸上。
“班长，你这消息也没那么准啊。”程齐路随手拿起一本书给自己扇风，即使是秋初，仍然很热，“班主任下节课都去开会了，瑜姐不在，我就能边啃鸡腿边写题了！”
程齐路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边吃东西边做题，美其名曰：“吃零食的时候大脑会很活跃”。
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待商榷，不过这家伙让人最嫉妒的两点就是，不仅吃不胖，学习成绩还特好。
夏仲航起身：“走，买零食去！”
程齐路“噌”的一下站起来，勾住夏仲航的肩膀：“好兄弟！”
他俩还没走到门口，英语老师就往班里探了探头，吓得同学们以为下节上英语。
“夏仲航呢？”
英语老师环视了一圈没看见，前排的同学立马扭头，看见刚要从后门出去的夏仲航。
“班长！”同学喊他，“老师叫你。”
夏仲航无不遗憾的拍了拍程齐路肩膀：“兄弟你自力更生吧。”
程齐路一头撞上经过的倒霉同学。
“老师。”夏仲航侧着身子走过过道。
英语老师抱着一沓卷子，但似乎并不是为下节课做准备的。
“下节课班会吧，全体打扫卫生，人家教育局的人估计要来，通知你们班卫生委员让他安排好，包括你们班底下那个草坪，也要收拾一下，路过那片全是纸片，上课撕纸玩啊。”
夏仲航嘿嘿一笑：“怎么敢，我等会马上带人出去收拾了。”
英语老师也笑：“打扫完你们就可以回家了，不上晚自习，但明天照常上课知道吧？”
今天是周五，长风三中周六还会要求上一天的课，但几乎每周五都要上晚自习到十点，今天头一回不用上晚自习。
夏仲航就差没在老师面前跳起来，伸出手说：“OK。”
等英语老师一走，前排听了个大概的同学已经开始拿起扫把就当机关枪的使。
“下节课打扫卫生，余清安排一下，打扫完就可以回家了！”
“我靠！”
“快快快，回家！！！”
“呜呼——”
喊“呜呼”的都破音了，夏仲航拿着黑板擦敲了几下讲桌才逐渐安静：“程齐路、沈知雨、段淮，下去把归咱们班的那块草坪打扫了，都你们仨成天撕草稿纸玩！”
沈知雨在旁边说：“夏仲航你擤鼻涕的纸该不会也被你扔下去了吧。”
“滚蛋，”夏仲航拿板擦指他，“再废话你去把厕所的地板拖一遍。”
其他同学都笑起来，该干活的继续干活。
“高官”夏仲航刚命令完众人就踱步走下讲台，准备继续指点江山。
“夏仲航你往哪儿跑。”程齐路架着他肩膀就往外走，“班长光指挥不干活是吧？我早晚跟瑜姐打小报告撤了你的职！”
段淮准备抬他腿，夏仲航一个弯腰躲过去：“休想绑架我！”
沈知雨开口：“夏哥哥～”
夏仲航打断他：“你是我哥！三位好哥哥，夏某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说完就想跑，得亏旁边程齐路使眼色快，那俩人瞬间搂住夏仲航肩膀，段淮还顺势把他嘴捂上，程齐路负责威胁：“别耍赖了夏哥哥，你自己数数有几次没参加集体活动了。”
夏仲航一脸生无可恋，被俩人架着往前走：“唔唔唔——”
“你说什么？”程齐路凑过去：“算了，你说什么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们是个family就行，打扫草坪这种事情不能光我们仨干，你说沈知雨哪里说的不对，你是不是擤鼻涕来着？”
妈的。
夏仲航很想把程齐路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他擤鼻涕的纸又没往窗户口扔下去。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程齐路拍拍沈知雨的肩：“翻译一下你夏哥哥的鸟语。”
“他说，我就是扔了我还不想扫咋滴。”
程齐路满意的笑了笑，到了那块草坪，段淮和沈知雨才放开他，嘴都给捂红了。
夏仲航气的差点把鞋糊他们三个脸上：“来来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扔了，还有你翻译的什么玩意儿，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都能翻译成雨哥的快乐你们这群凡人不懂，你还上赶着给我当翻译！段淮你刚才上完厕所洗手没啊就捂我嘴我呸！！！”
“别生气嘛夏哥哥，”程齐路语重心长的安慰他，“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兄弟啊！我们四个人的关系那简直无人能敌！咱们，就是10后的F4！”
段淮听不下去了，他嫌土：“我澄清一下刚才确实洗手了，其次，上次知雨飞出去的那个纸飞机是你叠的。”
所以怪他咯？他就是叠了个飞机啊！怎么你吃鸡蛋的时候还要调查一下母鸡是谁吗？
“好兄弟，”夏仲航幽怨的开口，“真是好兄弟，祖上咱四个不是一家都不可能，都21世纪了还搞连坐制度。”
沈知雨已经把扫帚拿来一人分了一个：“航哥说的对，我们就差不是一个姓了。”
这倒霉孩子！这话要是程齐路说的准得被揍。
夏仲航骂骂咧咧的拿着扫把去扫地了，那三个人又凑到一起。
“他不对劲啊，刚才我叫他去超市他兴致都不高。”
“谈恋爱了？”
“他那情绪撑死算个失恋。”
“这几天放学门口也没美女等着啊。”
“所以八成是单相思。”
“有道理。”
三个人叽叽喳喳说了一通也没分析出所以然，反倒是飘来越来越多的纸片，三人抬头一看，合着是他们楼上那个班级往窗外扔纸呢！
“哪个班级哪个班级？还往楼下扔纸！”程齐路大吼一声，把离得挺远的夏仲航都吼了过来。
夏仲航拿着扫帚抬头看，正好一个书包砸了下来，稳稳落到他脚边。
程齐路更生气了叉着腰就要骂：“疯了吧书包也敢扔，不怕砸到人啊！走，找他们班去！”
虽说没砸到人但这也算是高空坠物了，三楼的高度扔下来一个书包也能把人砸的头晕脑胀，夏仲航弯腰捡起书包，准备跟程齐路一块上去。
“同学！”声音是从扔书包那个窗口传下来的，四个人齐齐抬头，“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我们刚才闹着玩的，书包一不小心就飞出去了，我们马上下去捡！马上！”
窗口同学说完就溜了，满地狼藉，不过似乎都不是同一个人的书。
段淮说：“等他们下来认领吧。”
沈知雨小声说：“本来我们就够累了还要捡纸片儿……”
段淮看过去：“你捡了多少我看看。”
沈知雨不出声了，都是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段淮帮忙捡的。
“今天风有点大，我看这天气保不准要下雨，快快快，不然等会只能淋雨回去。”
“你哥今天不来接你了？”
夏仲航随口一问，但程齐路一下子就炸了。
“别提他，他妈的跟女朋友约会去了哪有空管我！”
“不对啊，你哥公司不才上市哪来的时间交女朋友？”
段淮插嘴：“因为上市所以才交女朋友吧？”
沈知雨凑过来：“哥哥那叫联姻。”
夏仲航竖起大拇指：“正解。”
“解你妹啊，”程齐路炸了，“正解是他要跟我抢家产！抢家产懂吗？”
沈知雨：“不懂。”
段淮：“我们也没有家产可以继承。”
夏仲航：“正解。”
程齐路倒退了两步，指着他们三说：“有病！”
他们刚扫过的区域又被风吹来了一堆树叶，四个人齐齐打了个颤，明明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不过一上午的功夫就乌云密布，一直持续到傍晚。
很冷，而且马上要下雨了。
从教学楼里冲出来几个男生，打闹的笑声还挺大，直直跑向夏仲航他们打扫的区域。
“不好意思啊哥们，我们刚考完试，一大摞书就全堆窗户上了，没注意就掉下来了。”
程齐路眯着眼睛：“那书包怎么回事儿啊？”
领头的一个男生笑起来十分好看，也很无畜，便由他做代表发言：“刚才扔书包玩来着，一不小心就给扔出窗外了。”
程齐路继续眯着眼睛：“高一的吧，你知道这叫高空抛物吗？万一要真砸到人那就直接脑震荡了。”
后面三四个男生齐齐道歉：“对不起！”
如果不是穿着校服，那场面看上去跟□□大佬训斥小弟差不多。
夏仲航用胳膊肘碰了程齐路一下，他这才不眯着眼看对方。
“没事，把那边的卷子和书捡了就行。”
“好嘞好嘞哥。”
跟在那些嬉皮笑脸男生后面的，还有一个人，夏仲航没戴眼镜，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能感觉出来那个男生与面前这几位格格不入。
“那我们就先走了啊哥们儿。”他们捧着乱七八糟的卷子和书，风卷残云般的收拾完“案发现场”。
程齐路挥手：“拜。”
“我们也回吧，等会雨下大了，我也没带伞。”沈知雨把簸箕里的最后一点垃圾倒进垃圾桶。
段淮扭头：“我送你。”
已经开始滴点儿了，校园更热闹了，初高中的都接到了通知，今晚不上晚自习，现在大家都趁雨没下大，一股脑的往校门口挤。
夏仲航摸了摸自己手臂，发凉：“走，回家。”
之前长风三中是有这么一条校规的：只要雨下的特别大，晚自习就连上，平时十点半放学，连上的时候七点半就可以放学。但不知道是哪届操蛋的年级主任非要显摆自己带的这届很刻苦，就把连上晚自习给取消了，在这么多雨的一个城市且季节里，这简直就是一件非常“歹毒”的事情！
今天绝对是个例外，也不枉学生们连教室都不打扫了就直接冲——害怕学校反悔。
夏仲航和程齐路勾肩搭背的朝教学楼门口走，他们打扫的区域不大，主要是长，教学楼面前横着一排松树，把一楼的视野全挡了，但往上就不会，而且学校很久以前为了争省里“最美校园绿化”的名额，可谓是在植树这方面花了很多心思。
夏仲航走着走着，就听到“咔”的一声响，他踩到了个什么东西。
“怎么了？”程齐路见他忽然停下来。
夏仲航裸看视力极差，虽然眼镜度数不高，但十米之外男女不分却是事实。夏仲航弯下腰，捡起来那个被他踩到的东西。
是胸卡，上面印着一寸红底照片、学校、班级和姓名，夏仲航凑近一看——苏忱，高95班。
红底照片上的人还挺好看。
“捡到了个胸卡。”夏仲航递给程齐路看。
走前面的段淮和沈知雨停下来，扭头也看过来。
“谁的啊？”沈知雨不认识。
程齐路想了一会儿：“刚刚那群人里面走最后面那个男生，注意到没，好像是他的。”
夏仲航根本没看清他长啥样，段淮也是，那会儿忙着跟沈知雨打扫卫生。
“刚才从楼上掉下来的？”程齐路问。
大概是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沈知雨思考了一下说：“刚刚英语老师说什么，这几天教育局的人要来是吧，那门口肯定要开始严查胸卡了。”
他们学校是全市排名第二的重点高中，每年能保证双一流大学的人数可观，自然会受到教育局的重视，除了学习这块，作风问题也会严抓，比如从最小的开始——带胸卡。
“那怎么办？他胸卡掉了明天直接扣分啊。”
程齐路看了眼胸卡：“说不定他还有一个胸卡，今晚回去上□□大群问一下他号，明天堵校门口给他就行。”
剩下三人连连点头，然后程齐路把胸卡还给夏仲航：“班长，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夏仲航没意见，反正是他捡到的，每天到校也比较早，校门口蹲人不是事，不像程齐路，恨不得踩点到校，结果迟到了好几次，后来他们班主任柏瑜让他当众念检讨，程齐路这才稍微收敛点。
程齐路对此说法是：“都怪我哥，他非说节能减排要骑自行车，好嘛，他是公司老板想几点到公司就几点到，我他妈上学也让我骑自行车，我足足骑十五分钟三十八秒才能到校啊！这什么世道！”
夏仲航面无表情的打断他：“我这几天在门口看到的那辆奥迪A6是鬼的对吧！”
程齐路的哥哥袁鹤钟爱奥迪A6，每天都会把亲爱的弟弟送到学校。
沈知雨补充：“你就是早上起不来。”
段淮紧跟其后：“晚上熬夜打游戏到凌晨三点。”
徐知州、沈微渺：“而已。”
徐知州和沈微渺和他们是同组同学。
这段不堪回首的历史不提也罢，夏仲航把胸卡装进裤兜里，胸卡后面的别针有些膈应，长风三中的夏季校服裤子薄，导致胸针放进去感觉有点扎人。
夏仲航还是把他握进了手心。
“轰隆——”
憋了整整一天的雨，终于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