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变成白莲花回来了》山山不语

5、你是谁？ 只是

　　只是有点泛红，纪硕本就没用力气的手又松了点。
　　“回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们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说的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联系？如果不是昨天偶然碰到，她压根儿就没想和他再见面，以前身边无依无靠不知道怎么过日子的时候不会想，现在更不会想。
　　“说清楚了？”纪硕有点想笑：“说清楚了那是从前，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儿？在酒吧陪酒是怎么回事儿？这一身打扮又是怎么回事儿？”
　　“没怎么回事儿，我觉着这样很好啊，每天很开心。”不用去想别的七七八八的事情，酒精可以麻痹自己，尤其是在刚开始自己疯狂想念他的时候，喝醉之后什么都想不到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然后又喝酒，循坏反复每一天，更好的是。还能赚钱。
　　“吴安娜，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里？哪里她还能回去？
　　“回去？我现在就是要回去啊，这不是被你拦住了。”言下之意，这里就是她的家。
　　“安娜，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安娜莞尔一笑，每次在open，她对着那些客户也是这么笑的。
　　“哥哥，我现在只陪酒，不过夜。”
　　下巴上的力气骤然消失，纪硕双手插兜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缝，安娜知道，这是他很生气的表现，他一向好脾气，温柔体贴，但安娜总是能精准的踩到能让他发脾气的那个点。
　　从昨天晚上第一眼看到吴安娜开始，他就一直在忍。
　　从安娜有记忆开始，纪硕就一直在，那是一种打娘胎里就存在的习惯，上了瘾的鸦片，好不容易受万般折磨戒掉了，她不想再重新沾染上。
　　“哥哥。”她轻轻唤他，就像小时候一样：“你早点回A城吧，我现在在这里很好，你也不要来找我，不要给我打电话，这三年我们没有联系也不照样各自过的很好吗。而且那天我们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各自安好，两不相欠。”
　　好一句各自安好，两不相欠。
　　“你不要纠结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过的真的很好，我喜欢现在这样，你可以就当在这里没有遇到过我，继续各走各的人生好吗？”这是在劝解他，也是在劝解自己。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劝的，分开三年，不过的意料之外的见面，只要纪硕回A城，日子还是会回到各自的平静。
　　以前是并肩而立，现在是云泥之别。

　　和纪硕的单独见面花掉了吴安娜的全部精神气，第二天她生病了，浑身没有力气，宋栗子白天去律所上班了，她一个人在家里，也没有做饭，冲了两包999迷迷糊糊睡了一天，晚上自然也没有去open上班，几个要开台的客户转给贝贝接了，她在床上盖着被子忽冷忽热，模模糊糊的做了好多梦，梦里像是回到了从前，她好像又听到有人喊她。
　　“安娜，吴安娜，快下来。”
　　那是在澜庭的家，一栋独栋，纪硕站在她家楼下，她一推开窗就能看到他，那时候他已经上大学，但是每周六周日都会回家，这两天早上都会雷打不动的来她家，送她去美术馆。
　　那时的她不过十六岁，才上高一，无比期待周末，周六的时候纪硕会先送她去美术馆，然后自己去找梅中一那伙人玩，晚上安娜要结束的时候卡着点来接她，如果他们还没散，他就会带着安娜再去，周日的时候他就会花一整天陪着安娜，其实无聊的很，吴佩瑶给安娜请的是私人老师教学，画室里就只有她和老师还有纪硕三个人，在安娜画画的时候，纪硕就会自己找个地方，或看书，或打游戏，不发出声音，就静静的呆着，一整天。
　　这种日子恍若隔世。
　　出了一身汗，被电话铃声给吵醒，她闭着眼睛顺着铃声摸索到自己的手机，来电显示是贝贝，按下接听，贝贝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安娜，不好了，open被查封了。”
　　她的意识找回了一点，开口，喉咙里传出沙哑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我今天一到open的时候就有警察，还来了什么政府部门的人，我也搞不明白，说是要停业。”贝贝那边还传来有人催促她出去的声音。
　　“出去就出去，别推我嘛，喂喂，安娜你听得到吗？”
　　“邹杰呢？”
　　“不知道啊，我都没看见老板，就昨天瞧见了他一下，你昨天没来，你是没看到老板那个脸哟，比之前open被别的地方抢了生意还可怕，你说老板是不是昨天就知道今天这个事啊，安娜，你和老板走的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和我透露一下呗，你以前可是每天都来，现在不会早知道这件事找借口生病吧，我就说老板每天冷着一张脸不行吧，一看就是得罪了什么人……”
　　那边的贝贝还在继续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安娜眯着眼睛按下了挂断键。
　　贝贝边往外走边不停的说着话，慢慢察觉手机那头没有反应，喂了几声发现还是没有动静，拿下手机一看不知何时早已挂断，内心疑惑是不是自己不小心蹭到了挂断键，也不想去细究到底是怎么突然就断了，微信群里老板已经发了公告说是open停业整顿，开业时间待定，将消息转发至朋友圈，又继续给自己另一个小姐妹打电话。
　　被吵醒的安娜看手机上的时间，9点半，微信的open的停业通知已经在朋友圈刷屏了，她直接转发了贝贝的微信，房间门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声，是栗子。
　　“安娜，你醒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熬了点粥。”
　　“好，我就出来。”确实很饿，接近36个小时没有进食，她现在需要强迫自己去吃点东西，挣扎的站起来，打开门出来的时候宋栗子已经把东西在桌上摆好了，一碗白粥，一份青菜，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她吃了一口，嘴里寡淡无味，强迫自己进食，吃了小半碗胃里才有了点充盈的感觉。栗子坐在对面也吃的粥，边吃边刷拉着手机，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瓷器不小心碰撞到的清脆的声响和两个人的手机不时的传来的消息通知。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平静，两人埋头干饭的头抬起来，眼里都带着迷惑，栗子走到门边，问：“谁啊？”
　　“是我。”这个低沉的声音，是邹杰。
　　栗子立马开门，邹杰依旧是熟悉的一身黑，帽檐压低挡住了半张脸，看不出表情。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栗子开口。
　　“老板，您这是？”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宋栗子，你先回房。”他一进来就看到饭桌上淡定的扒拉着碗里剩下半碗粥安娜，叫宋栗子回房，明显是来找安娜，和安娜有话要说。
　　虽然对面前发生的事情有不解，但还是回了房，关了门，打开电脑，带上耳机，她不关心外面的人谈论着什么，只专心自己的事情。
　　客厅里被一种奇怪的气氛包裹着，安娜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邹杰拉开旁边的椅子在安娜右手边坐下。
　　“饿了吗？栗子做的，电饭煲里应该还有点粥，可以应付着吃一口。”
　　“你是谁？”
　　“汤应该挺不错的，可以试一下。”
　　“你是谁？”
　　“青菜也不错，新鲜的。”
　　“你是谁？”
　　“我还是给你拿个碗喝点汤吧。”
　　牛头不对马嘴，自说自话。安娜直接起身去厨房拿碗，厨房是开放式的，就在餐桌不远。
　　“你到底是谁。”
　　“吴安娜”安娜突然吼了一声，用了浑身八分的力气，从煤气灶下面放碗筷的地方拿出了碗，将碗重重的放在了台面上，重击声和吴安娜三个字一起进入了邹杰耳朵，突然的情绪激动使得安娜的胸口上下起伏，现在的男人都是疯了吗？昨天来个男的一直在要他说实话，今天来个男的一直在问她是谁，一个两个的有病去治病，好像质问她他们的病会好一样。
　　“我是吴安娜。”她只是吴安娜。
　　碗底的瓷被砸的缺了个口，果然事情没有一个圆满的，即使只是缺了一个小口，还是不能用了，只能丢了。破碎的东西只能舍弃，碗一样，感情也一样，生活也一样。
　　邹杰抬头看向站在厨房中间收拾小细碎瓷残渣的安娜，在家的她，没有浓厚的妆容，许是状态不好，整张脸微微泛黄，嘴唇也是毫无血色，一身清爽的睡衣睡裤，乌黑的头发笔直的披在脑后，来open三年了，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在改变，唯一没变的就是她那头头发。
　　“你们慢慢吃吧，我走了。”说罢不等人反应就直接起身，出门，关门，一气呵成。
　　差点没给安娜气笑。她上辈子是捅了什么闷骚男人的窝吗？那天晚上那个男人也是不言不发转身开车就走，今天这个男人也是莫名其妙来质问一番，莫名其妙转身就走。
　　宋栗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安娜已经将碗筷收拾好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了，擦拉着头发准备往自己房间去，刚刚冲了两包感冒灵，药效上来了又有点困。
　　“安娜。”宋栗子突然叫她，安娜眯着眼转身看她，手停在房门把手上，眼神问她有什么事。栗子安静了五秒，似是在想什么，开口。
　　“没什么事，就是想说你今天有点发烧，早点睡觉。”
　　她还发烧了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只知道自己意识不清，可能是出了一身汗现在烧都退了吧。
　　“应该是退了，刚刚冲了药喝了，不用担心。”打开门，又转身补了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的关心，还有，谢谢你的饭。
　　一晚上好眠无梦，早上起床点了个早餐外卖，然后在房间认认真真对着镜子，细致的画了个妆，打开衣柜，左右翻动着里面的衣服。
　　好像没有一件是他会喜欢的，突然想起床底下还有个自己遗忘很久的行李箱，艰难的一点一点挪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打开，一分为二，一半是衣服，一半是一本一本整齐叠放的画册。随便找了件白色上衣和浅蓝牛仔裤，穿上后松松垮垮，叹口气，以前的衣服果然是大了。随手拿了个包，站在全身镜前打量着自己，从上到下，嗯，很不错，是他喜欢的样子。
　　安娜站在维纳斯酒店楼下从下往上看的时候，已经是11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