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于今无会

3、篮球赛

　　他们这副交谈的画面，在旁人眼里就成了有说有笑，再加上两人知名度都较高，一下就吸引了诸多目光。
　　李阳用手肘怼了怼陈洛轩：“你瞧，那不是屹哥和新同学吗？他俩那么快就熟了，怎么还有说有笑的？”
　　陈洛轩正在解一道题，被李阳这么一怼，思路全给怼没了，正想发作，又猛地听到陈屹的名字，便顺着看过去，一顿，摸了摸下巴道：屹哥什么时候这么亲切了，不对劲不对劲走，看看去！”正说着，顺手薅了一把李阳的头发。
　　李阳被薅的头往前倾，正抬手要往上打去，结果陈洛轩早松手往陈屹那边去了，李阳一手拍空只好跟上。
　　这边李阳才过去，旁边就响起一道略有不满的女声。
　　“什么啊？陈屹怎么和那个转学生一聊那么好？”一个穿着校服披上了长发面容姣好的女生，愤愤道。
　　“欣欣，多大点事儿，他俩就聊两句而已。”旁边很快有人安慰道。
　　周可欣听到这话面色缓和了点，也是，陈屹平常都不怎么搭理女生的，怎么可能和一个刚转来的聊那么好，平时也就问他题目的时候耐心点，再多就没有了。
　　周可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把这件事压下去之后，索性不再想，晃了晃脑袋，偏头冲旁边人笑道：“走，喝奶茶去！”
　　“嘿，屹哥，你和新同学在聊啥呢？笑的那么荡漾？”陈洛轩一手扶着眼镜，一手拍上陈屹的肩，笑嘻嘻的问道，顿了顿，视线往下移，瞥了一眼宋词的桌面：“哎这不是我刚不会的那道题吗？你什么时候那么有耐心……”
　　“滚，会不会用形容词，小心待会老罗逮你去喝茶。”陈屹猛地被啪一下，反手就把陈洛轩搭在肩上的时候拍下去，没有回答那个问题，笑骂道。
　　“对，语文不好就应该去老罗那取取经。”李阳凑过来打趣道，笑的一脸欠揍，头上的小卷毛一抖一抖的。
　　“有你什么事儿！”陈洛轩捂着一张脸，转头就去揪李阳的头发。
　　李阳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扯陈若轩的领子，于是两人就陷入了小学鸡打架中。
　　宋词一开始就纯粹吃瓜，看他俩打趣也挺有意思的，不过看他俩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了，有些担心：“他俩这样没事儿吧，要不上去扯一下？”
　　“没事，他俩从幼儿园一直同班到现在，革命友情深厚着呢，从小打到大，每天都有一出，不用管。”陈屹淡淡道。
　　“幼儿园？那学生没什么事儿了。”宋词煞有介事的点头。
　　“宋词。”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宋词转过头，眼底带着些疑惑。
　　“你以后不会的题可以来问我。”陈屹轻咳一声开口道，见宋词不吭声，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下周又要开学考这次考试会根据排名重新分班。”
　　“啊，那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紧张？那边还要打架的。”宋词边说边向李阳那边指的指。
　　“大家都是老油条了，一次分班考可能就走一两个，最后留下来的还是手面孔。”陈屹顺着目光看去，淡淡解释道。
　　“这样，那我应该也不会掉队。”宋词眼角弯了弯，扯了下唇角。
　　“还挺自信。”陈屹轻笑一声，目光带着笑意。
　　宋词不置可否。
　　一中老师上课节奏很快，窗外的日光照进教室落在宋词的书桌上，一抹亮色落在草稿纸上，正在演算的笔顿了顿。
　　宋词抬头望向窗外，落日将天空晕染成橘红色，树影交错带着沙沙声，吹来夏日燥热的风。
　　收回目光，耳边传来下课的铃声和夹杂着老师讲话的声音。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大家记得完成……”讲台上数学老师扶着眼镜缓缓叮嘱同学们完成作业，可惜“作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有两个男生飞窜出去，边大喊道：“知道了，老刘！我们回去会好好写的！拜拜——”
　　刘福生也不恼，只对着他俩的背影笑骂道：“小兔崽子！”晃悠着脑袋侧过身，让学生先走。
　　同学们也不客气，一窝蜂全涌出去了，嘴里还嚷嚷着什么。
　　周围环境太吵，宋词凝神才听到几个字眼，貌似是“篮球赛”，“占位子”什么的。
　　宋词兴致寥寥，收拾着书包准备回家，正当要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的时候，眼前突然窜过来一个人影，按住了她的手。
　　映入眼帘的是陈思雅那张红扑扑的脸，她有跑的有点急，刘海被吹到两边，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宋词不明所以。
　　“宋词，宋词，你收拾好东西没，走走走，去看篮球，赛今天这场可精彩了，两个体育班开了场友谊赛，个个身高腿长可养眼了，待会没位子了！！”陈思雅上下唇一张一合，机关枪似的，叭叭叭一顿输出。
　　宋词嘴里的一句“不去”还没说出口，就猛的被带着往前冲，只能在最后关头把书包扯过来，边跑边把拉链拉上。
　　跑到篮球场时，周围已经有很多人了，陈思雅喘着粗气，踮着脚往前走，突然又猛地挥手，转过头拉着宋词就往前走。
　　陈思雅边走边解释道：“幸亏我有先见之明，刚刚下课前就叫可欣帮我俩占了个位子，不然就咱这速度，到了只配站在最外围看他们的后脑勺了！”陈思雅一脸得意，眉眼带笑，拉着宋词在拥挤的人群中左钻右钻。
　　宋词扯着书包带 ，望向陈思雅的背影，内心一阵纳闷：“看不出来班长的小短腿，爆发力那么强，拉着她一路狂奔到这，竟然速度还算慢的。”
　　“可欣，我们来了！”陈思雅边挥手边拉着宋词走过去。
　　“思雅，快过来，你怎么那么慢，再慢点这位子就不保了！”周可欣一脸嗔怪的看着陈思雅，眼睛带着笑意。
　　“害，这不带个人嘛。”陈思雅吐舌装可怜，说着又侧身拉过宋词说道：“喏, 这是宋词，我们的新同学，认识一下吧！”陈思雅笑眯眯地把周可欣和宋词的手搭在一起，摇了摇。
　　周可欣看着宋词的脸和两人交叠的手，面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调整好，冲宋词爽朗的地笑：“你好，我是周可欣。”
　　宋词的目光落在周可欣牵起的嘴角，没有错过她面上一瞬间的僵硬，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宋词。”
　　两人这不尴不尬的也算认识了，便把目光投向篮球场，期间陈思雅一直在活跃气氛。
　　“可欣，你看那个16号帅不帅？”
　　“还可以啊”
　　“宋词，刚刚7号上的动作好帅啊，你觉得呢？”
　　“嗯，帅。”
　　“唉，我怎么觉得你俩怪怪的呀？”陈思雅有些自暴自弃的鼓着嘴。
　　“没有啊，只是还不熟啦！”周可欣笑着解释。
　　宋词不置可否，面上表情很淡，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一点。
　　宋词从小对情绪的感觉都很敏感，无论好的坏的，刚刚周可欣面上有瞬间的僵硬，未必是讨厌她，但也没有多喜欢，对于不喜欢自己的人，宋词内心并没有什么感觉，但也不想有过多的交流。
　　宋词这副没所谓的样子落在周可欣眼里，内心的不满又增添一分。
　　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僵硬，直到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三人凑前去看，才发现原来是一位运动员摔倒了，他抱着小腿痛呼，面露痛色。
　　“好像是对面16号故意撞的，应该是看比分差的有点大，着急了。”周可欣刚刚一直在看球赛，看的分明。
　　“他们怎么打球那么脏，输不起啊！7号可是八班篮球队的主力军！”陈思雅一脸焦急。
　　宋词闻声往台下一看，果然，7号下去后原来积累的优势很快被扫平，比分越挨越近。
　　宋词看着比分，内心没什么感觉，篮球赛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打脏球这种事屡见不鲜，看来这局胜负已分，八班运气不太好啊，宋词收回目光，兴致寥寥。
　　突然台下传来一声比刚刚响亮许多的惊呼声，陈屹上场了。
　　陈屹上身套着7号运动员刚脱下来的篮球服，下身穿着条校服裤，这样不伦不类的穿搭，陈屹却穿出了别样的好看。他身高腿长，抱着篮球大步走到场上，双方气氛渐拔弩张。
　　宋词挑眉，果然，长了张帅脸就随便霍霍。
　　“我靠，陈屹竟然上场了！”周可欣一点震惊。
　　宋词看着台下的陈屹投出一个三分，动作干脆利落，看起来熟练的很，闻言也有些诧异：“他第一次打吗？”
　　周可欣也顾不得两人的尴尬，忙解释道：“不是，高一那会儿他经常打，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高一下学期突然就不打了，李阳他们找他打球，他也每次以耽误学习为由推脱，其实就他那稳坐年级第一的成绩，根本就不用这样小心。”
　　宋词若有所思的点头：“这样啊。”
　　周可欣没理，专注的看球赛，甚至还拿着手机偷偷录下陈屹进球的瞬间。
　　之后的球赛，陈屹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拿下这一场的胜利，在众人欢呼的时候，不知何时退到旁边，把篮球服脱下扔到7号身上，揽着李阳的肩膀就往回走。
　　八班的人赢了比赛正高兴的挽留，陈屹却背着身往后挥了两下手，委婉的拒绝，落日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周身被镀了一层金边，正是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可宋词看着他的背影，却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划不开的愁绪，落寞。
　　很奇怪，明明是两种相反的词汇，放在他身上却有种别样的契合，就好像意气风发是他，愁绪落寞也是他，明明他被簇拥着包围，却又像是孤身一人。
　　真是个矛盾的人。
　　宋词不知为何，突然爆发一阵强烈的求知欲，她问：“你们觉不觉得，陈屹的背影看上去有点孤单？”
　　“啊？孤单？他每次出去都一伙人啊，热闹得很，怎么会孤单？”陈思雅一脸疑惑。
　　“怎么会，他那么耀眼。”周可欣翻看着她刚录的视频，一脸满足，随意的说。
　　宋词得到答案后，皱紧了眉，心底疑惑更深。
　　“唉，屹哥，刚刚为什么不和八班的一起出去啊，听说他们要去鱼没有里吃烧烤，他那烤鱼咱好久没吃了。”李阳走在陈屹身边，一脸遗憾。
　　“你想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他们应该还没走远。”陈屹正拿着手机打字，闻言头都没抬一下。
　　“才不呢，你都不去，我一个人跟去有什么意思，讲真，过几天凌子尘他考完试回来咱几个去鱼没有撸串聚聚吧。”李阳有些兴奋的看着陈屹。
　　听到这陈屹才直起身，看着李阳一脸期待，没有来的轻笑一声：“行，时间你们定，到时候喊我一声就成。”
　　“那就说定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李阳跳起来趴在陈屹身上。
　　“滚啊，起开，我待会儿要去我外婆家，外婆刚给我发消息说做了糕点，让我去拿。”陈屹一把扯下趴在他身上李阳笑骂道。
　　“那你记得给我留一块，外婆的手艺可好了！”李阳被扯下来也没恼，没脸没皮道。
　　“知道了，有你的份，先走了。”陈屹习以为常，随手把手机揣进口袋，拍了拍李阳的肩。
　　“行，明天见，我先去那边等车”李阳指了指前面的公交站。
　　“嗯。”陈屹没什么表情的应了一声，看着李阳上了车后，才拐进右侧的小巷。
　　宋词看完球赛，与陈思雅和周可欣一起出校门，周可欣一出校门就被她妈接走了，陈思雅也去等公交。
　　宋词独自一人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很难产生归属感。
　　这是宋词来到江城的第四天，回家的路还不算很熟悉，只记得个大概，但有手机在，宋词也不是很担心，实在不行让司机叔叔来接一下也成。
　　宋词目光淡淡的掠过对面的红绿灯，等绿灯亮了才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