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月》晴初晚夕

4、chapter 4 如果能看到

　　壁炉中燃烧的火焰跳跃着，不时绽放出橘黄色的火花，与窗外晶莹透亮的雪光相互映照，在大厅内的墙壁上投射出隐隐浮动着的光影。

　　最近几天是接连的大雪，天气十分寒冷，孩子们也因此被限制了户外活动，只能要么在大厅中玩耍要么在教学区中上课学习。而此刻，大家就聚集在升起了炉火的厅堂之中。

　　汤姆.里德尔看了看四周三五成群嬉戏打闹的孩子们，不屑地别过脸，兀自凝视着面前的炉火，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木柴在火中翻滚被燃烧殆尽的样子。自从那天比利被安娜带走关禁闭后，他便安分了许多，最近也不来挑事了。虽说这样很不错，但汤姆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往常他和比利发生纠纷，大多数时候惩罚的都是他，即使小部分时候比利被惩罚，也是和他一道被关禁闭。至于原因？呵，他也清楚的很，左不过是比利那蠢货找大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罢了。毕竟他每次来挑衅都讨不了什么好处，反倒把自己弄得一身的伤，而这也给他提供了绝佳的卖惨机会。可是这一次……却只惩罚了那个蠢货，而他却什么事都没有。以比利的德性，绝不可能不向安娜卖惨不把他使用能力的事情捅出来，可预料中的惩罚却迟迟未来。而这也只能说明，比起比利，大人们显然更相信那个莱德宁。

　　想到这里，汤姆看向不远处正借着炉火看书的女孩。女孩栗色的长发因为低头的动作而微微垂下几缕，在火光的照耀下，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蜜糖色的淡淡光晕。上一次，她也是像这样独自坐在一边看书，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但像她这个年纪的女生，不是应该最喜欢聚在一起或叽叽喳喳地吵闹或玩那些幼稚的游戏吗。汤姆瞥了眼周围那些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笑或闹的女孩们，轻蔑地勾了勾唇角。而且，她到底为什么没有像别人一样告自己的状，甚至连最常见的震惊和恐惧都没有？

　　那简直就像，习以为常一样……汤姆很奇怪自己的脑海中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不禁在心中暗笑了下，只觉得荒唐。不管莱德宁和那些小孩有多不同，说到底，他都是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存在，更是远超于他们的特殊存在。他能拥有那些远超常人的神秘力量，一定有一个非常高贵的出身，只是不小心流落在外罢了。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一丝笑意，黑色的眼睛中也闪烁着骄傲。

　　“嘿！奥菲利亚，我们正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你要一起来吗？”两个女孩来到奥菲利亚身边，笑吟吟地看着她。

　　“不了，我正在看书，一时半会儿不是很有空，要不你们去找别人？”奥菲利亚抬起头，带着歉意的笑了笑。

　　“那好吧。但是奥菲利亚你也不要太过认真了，多出来和我们走动走动更好呀！”

　　“好的，有空我会的，你们先去玩吧。”说完，奥菲利亚再次低下头，翻了一页书。

　　汤姆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并不是被刻意孤立，只是自己喜欢一个人待着？居然和他有一点相似……不过和他不同的是，她似乎和那些人关系不错。还有，她上次说的名字应该是姓吧，所以她应该叫…奥菲利亚.莱德宁？

　　后来的几天，汤姆一直暗中观察着奥菲利亚，惊讶地发现她在孤儿院中似乎人缘不错，不仅是那些小孩们很喜欢她，连科尔夫人和安娜这样的管理人员也对她青睐有加。起先他很奇怪，这样受欢迎的人物，他之前怎么会不知道呢。但在后来进一步的观察中，他逐渐发现，这个叫奥菲利亚的女孩，虽然看上去和大家相处的很好，待人也很亲切，但她与别人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轻纱。外界的事物，对她而言似乎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根本不值得动容。即使她表现得对一些事情很热心，但那却是建立在对她有益的基础上。

　　她看似融入了孩子们中间实际上却始终游离于他们之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社交于她而言，更多是一种生活的工具而非兴趣。也正因如此，她平时只要没有必要，就不会主动找别人，而更多是独来独往，自得其乐。这样的女生，也难怪像他这种远离社交的人不认识。

　　所以她可能不是不惊讶，而是根本不关心？仔细想想，她确实一直表现得像个看客一样，冷眼旁观着世界的盛运兴衰，好似一切于她而言不过是舞台上的戏剧，无足牵挂。这样的人，如果能看到她为一件事惊慌失措的样子，一定会很有趣吧。想到这里，汤姆的眼中掠过一抹玩味的色彩。

　　最近，奥菲利亚感到有些烦恼。

　　这倒并不是说有什么事特别难解决，而是说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打搅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像什么喝水时被沙子给呛到，走路时经常猝不及防被东西绊倒，穿衣服时突然发现上面有地方破了……诸如此类。

　　但这些都还算小问题，最气人的是她珍藏的两本书突然不见了踪影。上帝啊，要知道当初她为了搞到那两本书，可真的是煞费苦心。当时她给林赛夫人（教语言的老师）打扫了两个礼拜的教室，又帮她一起辅导了那些学习困难的孩子，才好不容易拥有了它们。这还是在林赛夫人比较欣赏她，而她又百般恳求的前提下。

　　难道是有人在捉弄她？起先奥菲利亚是那么想的，但在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她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首先，她一贯喜欢独自行动，去的也都是些清静冷僻的地方，谁会没事干跟着她跑？再说了，她与大多数人关系都还不错，而且这些日子一切如常，该打招呼的还是会和她打招呼，该拉她去玩的还是会来拉走她。她又没得罪谁，这些倒霉的事情都算怎么一回事嘛。奥菲利亚也是难得的感受到了某种无语的情绪。

　　难道是比利.斯塔布斯？呃，这也不至于吧，平时他因为小霸王的行径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人都有和大人抱怨过他，也没见他一个个找过去报复。再说我明明说的是实话，除去省略了汤姆.里德尔的“反抗”这一点。最近他因为上次的事情安分了些，有安娜小姐她们盯着，他应该也没空一直捉弄她吧 。

　　奥菲利亚总是习惯于将自己的生活过滤地很纯，外界那些原本纷繁的色彩在她的世界中只剩下黑白两色，周遭的喧嚣在经过她时也最终归于沉寂。在她的眼中，那些或热闹或精彩的人和事，不过是过眼烟云，与她毫无关系。比起过所谓精彩纷呈的生活，她更喜欢平平淡淡地活着，安然度过一生。而眼下，她的生活仿佛是被荡起圈圈涟漪的水面，为了重新恢复平静，惟有选择将外界的一切纷扰忽略掉。

　　因此，那之后奥菲利亚便将除了那两本书失踪之外的琐事全都忽视掉，对于那些仍不时发生的烦心事，她继续保持住平静淡然的心境，像过滤掉污水一样任它们流向外界。

　　这天，奥菲利亚正打算去找林赛夫人，却不曾想在半路上遇见了比利。她顿了顿，紧接着便移过视线继续往前走。但愿他不是来找茬的，奥菲利亚默默在心中开口。

　　“喂，奥菲利亚，”比利突然开口喊住了她，奥菲利亚只好转过身来，“你上次是怎么回事？你这是要护着那小子的意思吗？”比利表情不善地盯着她，朝前走了几步。

　　“没有，”她摇摇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

　　比利一下子像点燃的炮仗一样激动起来，“陈述事实？那你干嘛不说那小子也还了手，还是用的那种魔鬼的力量！”他一步步逼近奥菲利亚，拽住了她的衣领，“难道你真的……”

　　奥菲利亚皱了皱眉 ，想把衣领从比利的手中抽出，却不想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朝楼梯下倒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看到了安娜小姐匆忙赶来的身影还有……角落中一个料想不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