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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位来宾 你可知她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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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的第一位来宾是皇后的哥哥。
皇帝并未起身迎客,仍旧是跪着。哥哥不作声,他走到皇帝身边,跪下上香。
待香燃尽,哥哥开口问到:“你可知她欢喜你?”
皇帝喉中一片干涩,“从前不知,现在知了。”
哥哥不再发问,而是死死地盯着那棺椁,“小妹,他说他知了。”
许是生在晚秋的缘故,沈锦宁自小体弱多病,家里人也因此对她格外纵容。作为哥哥,沈燳更是宠溺。沈锦宁想要元宵节的花灯,那沈燳给的必定是元宵节上最好看的一盏;沈锦宁想要看新年烟花,沈燳便瞒着父母带她上城墙去看,沈锦宁回到京城后想要同其他姊妹一般上学堂,沈燳便是顶着父母罚下的板子也要带她去。
但是独独沈锦宁要嫁给顾酬道这件事,沈燳从未点过头。
尽管那时的沈锦宁已经不是沈尚书家的大小姐,而顾酬道却是佣兵一方的雍王。
沈锦宁自知自己的身子让家里人忧虑过多,所以她大多数数时候总是会听从父母、哥哥的安排,因为她不希望他们再为她忧心过多了。可是在这一件事情上,沈锦宁执拗得很,她趁着家里头不注意,偷偷乘一座小轿,从侧门入雍王府,成了顾酬道的侧妃。
事已至此,沈燳就是再生气,也兴不起风浪来。
沈锦宁知道,这场婚事,本就是各取所需。沈锦宁要为沈家平反,顾酬道手中有她需要的权力;顾酬道一要打消皇帝的疑心,二要保护他的心上人,沈锦宁既有皇帝看不起的身世,又能为顾酬道的心上人挡住明里暗里的伤害。
彼时的沈锦宁已经不是沈尚书家的大小姐,而是一个小小商人的庶女。
沈燳记得等他反应过来,气冲冲地踏进雍王府时,沈锦宁正坐在花园中的亭子里赏桃花,好一幅人面桃花相映红。
远远见着他,沈锦宁笑脸盈盈地差身边的婢女折了一枝桃花递给他。他摆着脸拿着这枝桃花走进亭中,沈锦宁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软声软语地说:“兄长不要生气了。”
沈燳自小就宠爱她,听到这声哪还生的了气,但他依旧黑着脸,佯装生气,“沈家的事还由不得你操心,你只管好好养病才是。”
沈锦宁抚走裙面上的花瓣,“我这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我要为沈家翻案,不然我死不瞑目。”
沈燳怒火攻心,把手中的桃花扔在地上,沉着脸冲她发火:“你说你说你活不了多久,可这你决定不了,我要你活多久你就活多久!沈家的事,还轮不到你去送死!”
沈锦宁笑着起身,挽住沈燳的手臂,有些唏嘘到:“这个时节母亲最喜拉着父亲赏桃花了,有一回父亲忙于案牍之间,忘了同母亲的约定,母亲还生气了好久呢?”
“母亲等着父亲赏桃花呢!”
沈燳不言,怒火也随着沈锦宁这一番话偃旗息鼓,最后他只留下一句叮嘱“务必小心,万事有兄长在,别拼命”。
“我后来仔细想想,当时小妹那一番话,就是早预料到我会心软,会妥协,最亲之人,最是知道什么样的的话说出来最揪心。”
沈燳再度给沈锦宁上了一炷香,转身离去。经过顾酬道的时候拍了拍他的的肩膀。
循着沈燳的一番话,顾酬道回想起当时沈家覆灭不久,沈锦宁找到他的时候。
沈锦宁那时整个人就像风筝一样,风一吹就能走,让人不自觉地就想紧紧扯住手中那虚无的线。可她又站的很直,面色无惧地和他说:“你需要一个听话的木偶,掩住太后,皇帝的耳目,我可以成为你手中的提线木偶,只要你愿意放权,让我自己查沈家的案子。”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左右不过是一个沈家的案子,一个侧妃的位置,他终归是要颠覆了着王朝,这小小的举动换他“心上人”的安全,杜绝了太后和皇帝想往他王府里安插眼线的可能,这场交易值得。
顾酬道想他算错了,这场交易并不是等价的。
因为他赢了一个沈锦宁。
可惜他没有抓住风筝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