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哥谭好邻居》临路_

41、红头罩

　　杰森·陶德，AKA红头罩，自阿美莉卡的星星返回舱登陆。

　　星月黯淡，天幕漆黑。灰黑的墙面布满霉菌，浮动的烟尘如同一场石油色的雪。杰森记得这种味道——灰扑扑的、湿漉漉的、如女巫坩埚里咕嘟咕嘟的魔药的味道。

　　倘若他的记忆没有出错——他不会在这种事上犯错——那么这里无疑是哥谭。杰森的哥谭。

　　一切仍然是记忆中的模样。墙面的油漆斑斑驳驳，路灯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野草歪歪扭扭地生长，青苔沿着砖瓦的缝隙拾级而上。

　　“这里是……”迪克沉吟。

　　“犯罪巷。”杰森道。

　　彼得瞪大眼睛：“我有印象！”

　　他尚且记得那个破破烂烂的垃圾桶，每天都堆满了空啤酒瓶和腐烂的生菜。彼得偏过脑袋，问道：“这是你家，对吧？”

　　“成功了吗？”巫术小声嘟囔。他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的曙光。

　　家？杰森面无表情。一栋房子不能称之为家。他在犯罪巷长大，但犯罪巷不是家。

　　“接近了，但不是。”死侍幸灾乐祸，“你看——”

　　话音未落，杰森便听见一道陌生的嗓音。

　　“夜翼，红头罩？你们怎么在这？”

　　来者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杰森当然认得这张脸。提姆·德雷克，罗宾三世，最该死也最配不上这身制服的小鬼，哪怕化成灰杰森也能认出来。他身上的制服和红罗宾截然不同，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的罗宾——新任罗宾擅自把绿鳞短裤改成了九分裤，还动了披风和胸口的R。

　　假如提姆不打算收集各色制服开服装展，那么这就一定不是杰森的世界。

　　红罗宾眯起眼睛：“你们来自别的地球？”

　　死侍举手：“无意冒犯，现在是什么时间线？死亡金属？黑暗危机？你出柜了吗？蝙蝠侠死没死？”

　　彼得白他一眼，示意他快点闭嘴。

　　“你不懂，小蜘蛛。”死侍摇头，“这叫先发制人。”

　　迪克咳嗽一声，道：“没错。我想我们来自别的地球。”他印象里提宝没穿过这套制服。

　　夜翼看向阿美莉卡，年轻的超能力者摇了摇头。“没那么快。”她的能力也有极限，“下次时空穿梭至少要等一天。”

　　这个世界的提姆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们。他相信自己的观察力，也相信神谕的专业判断。他确信这就是如假包换的迪克·格雷森和杰森·陶德，前者和他几小时前见到的那个别无二致。至于其他人，提姆对他们一无所知。单说造型的话，背武士刀的那个像极了丧钟。剩下的几个则年轻得过了头，有一两个甚至没有达到加入少年正义联盟的年龄门槛。那个黑头发的男孩有十岁吗？为什么还有牙牙学语的婴儿？

　　“说来话长。”迪克道，“你介意让我们蹭个饭吗？顺带一提，没有蝙蝠侠。”

　　杰森瞥他一眼，默然不语。

　　*

　　常言道，狡兔三窟。红罗宾显然不止三个安全屋。哪怕在被哥谭遗忘的犯罪巷，提姆也拥有一套安保措施完善的公寓。

　　这不是杰森头一回撞上提姆。他特意收集过提姆的信息，自然也曾与红罗宾狭路相逢。男孩很警惕，但于杰森而言，他全身都是破绽。不过，这座安全屋多少有些出人意料——杰森很想知道他的替代品有没有置备这间房子。

　　提姆煮了一壶咖啡，为来客们倒上一杯。他明显更亲近迪克，但也不怕杰森。也许在这个世界，他和杰森是兄弟——兄弟。不自量力的替代品。

　　提姆看了看表。“我有一个小时。”

　　这个故事确实太过冗长——哪怕省去细枝末节，也有十来万字。蜘蛛侠掐头去尾讲了一段；他和死侍合该做一对相声搭档。好在提姆的阅读理解能力不算差，知道如何快速提取一段废话的中心思想：他们，夜翼，红头罩，以及另一个世界的超级英雄们，正在迪士尼反派的追击下逃亡，顺路送迪克和杰森回家。

　　“我恐怕帮不上忙。”提姆道，“扎坦娜出差了。我可以问问渡鸦，但我不保证她有空。B刚回来，我们都抽不出时间。”

　　“怎么？”迪克道。

　　“猫女和B吵了一架。他们理念不合。”

　　“虽然同人文里不会出现主世界，但这里真的很像主世界。”死侍道，“你这身红配绿的重生罗宾制服，没事找事的猫女，还有死而复生的蝙蝠侠，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彼得挑眉。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我在剧透。死侍挤眉弄眼。

　　*

　　红罗宾录入了异世界来客的生物信息，随即行色匆匆地启程。他的日程表满满当当，几乎抽不出什么空余时间。临行前，提姆塞给迪克一张信用卡，以备不时之需。红罗宾的安全屋内食物饮水一应俱全，只是没有奶粉和纸尿裤。即便是未雨绸缪的红罗宾，也未曾想到有朝一日会需要婴儿用品。

　　“我带小梅去采购？”彼得自告奋勇。

　　“我来吧。”杰森道。

　　他想看看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究竟有哪些不同。

　　“我也去。”迪克道。

　　他扬了扬指尖的银行卡。“红罗宾出钱。”

　　*

　　这个哥谭和杰森的哥谭几乎没有区别。

　　非要吹毛求疵的话，也能找出一些。杰森最爱的那只滴水兽，被铁锈染成了深不见底的漆黑。这是岁月的痕迹。

　　杰森摘了头盔，行走在哥谭的小巷。路灯昏暗，蚊虫飞舞，砖块年久失修，咯吱作响。偶有行人经过，大都行色匆匆，似乎对多米诺面具和紧身衣习以为常。蒙面义警是哥谭的特产。

　　“我记得前面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迪克道。

　　杰森还是罗宾的时候，时常光顾这家小店。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邋遢大叔，靠炒股挣了一笔小钱，租了间店面卖日用品。杰森每次推门进去，都能看见老板躺在柜台后面，懒洋洋地看球赛。

　　便利店的招牌也和他印象中一模一样。

　　“我有一种预感，”迪克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去。”

　　“回去之后我要吃一顿大餐。你呢，杰森？”

　　“关你什么事。”杰森道。

　　“怎么就和我无关了？我可是哥谭的飞天小男警，上帝创造我的时候撒了一堆‘多管闲事’。”迪克道，“我支持你甩掉蝙蝠侠单干。”

　　迪克的话杰森一个字也不信。论花言巧语粉饰太平，黄金男孩绝对是行家里手。

　　他们压根就不是一路人。迪克·格雷森永远摆脱不了马戏团。他无时无刻不在发光。

　　“其实也不完全是预感——是死侍说的。他还是很有乌鸦嘴的天赋的。有些话如果不趁着现在说出来，日后未必能找到合适的时机——”

　　“对不起。”迪克道。“对不起。你在埃塞俄比亚的时候，我本该赶回来的。对不起。是我的错。”

　　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杰森心道。往者不可谏。迪克没办法穿越时空，也没办法改变过去的事。一旦发生，就会永远刻在时间轴上，绝无可能一笔勾销。这和迪克也没关系。这是不可抗力。

　　杰森并不畏惧死亡。他厌恶的是没有意义的死亡。罗宾死了，但哥谭依旧动荡不安，蝙蝠侠招募了新的助手，稻草人散播恐惧毒气，黑面具和企鹅人肆意妄为——哥谭一如既往。罗宾死了，就像银杏树轻飘飘地落下一片叶子。

　　“我知道我是在作弊。蜘蛛侠偷偷给我塞了张小纸条，他说这就是重点——但我在你这里有特别优待，所以走捷径也没问题，对吧？”

　　“打个商量？我请你吃辣热狗。”迪克道。

　　他倒是理直气壮。杰森腹诽。那又不是他的信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