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子之崩坏，踮脚张望》候闲

3、暧昧.伪病

　　明明纲吉少年就坐在与他隔条走廊的位置，侧过头就能看到他那张废柴脸，但依然感觉到了无比的遥远。

　　这几天都在刻意躲避纲吉少年。
　　身处于主角身边两种人，一为真心实意的朋友，二为虚情假意有目的的伪善朋友。前者能够伴随着主角一路飞升；后者只能堕落于黑暗，被洗白或是被主角含泪杀死。
　　佐伊是后者。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所以要和纲吉少年适当疏远。这是很久以前就已计划好的，现在正剧渐渐拉开帷幕，他也要开始实施了。

　　即使心底有无法忽略的犹豫与不舍。

　　“我不可爱的弟弟呦，你再不起来就要长眠了哦。我不可爱的弟弟呦，你再不起来就要长眠了哦。我不可爱的……”
　　佐伊闭着双眼，摸索着床铺上震动的声源，抓到后按下了扬声器。
　　“佐伊啊，我是纲吉，今天和狱寺君山本他们一起去赏樱，你去不去？”纲吉少年紧张而富有朝气的样子单听声音就能想象得到。

　　刚才还在想关于你的事哟，纲吉少年。
　　佐伊无意间扬起灿烂笑容，带着刚睡醒的浓重尾音说，“不用了，我有些发烧。”撒谎什么的脱口而出。
　　在电话另一端的沢田纲吉嘴角抽搐了几下，佐伊你撒谎也要带点真实性和创新性啊喂。“那么我们现在正在你家门口，可以进去探望你吗。”虽是问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纲吉少年你黑化了。
　　“喂喂，还在吗？”
　　“好吧。”佐伊声音中满是沧桑，“我现在下来开门。”

　　“渡边君你看上去气色不错嘛，一点也不像是发烧的样子。”笹川京子朝他温暖可爱地微笑。
　　其实你们全都黑化了吧，笹川京子不是很单纯很无邪的那类女生么，佐伊无声地叹口气。笑得十分难看，“刚才吃了点退烧药感觉好多了。”

　　“什么牌子的退烧药效果那么好？”山本少年亦朝他展开单纯真挚的笑容。
　　好吧，同样的话他真的不想再说第二遍。“不知道，我妹妹给我买的。”

　　“哈咿？”三浦春冲到他面前，大声叫道，“你妹妹不会是渡边纯吧？”
　　佐伊不知道自己的伪娘弟弟那么有名，他点点头，“你认识啊？”
　　“她可是我们绿女子中的骄傲啊。”三浦春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不过看不出她会是你这种人的哥哥。”
　　什么叫“你这种人”啊，而且为什么每个当伪娘的都那么有出息，不是校园偶像就是后宫一大片，佐伊揉了揉太阳穴，“她现在应该是在写作业，你们到二楼左手边第一房间找她玩吧。”
　　顺便送走了笹川京子后，佐伊告诉山本，“花园后面有个自动发球的机器，山本君去那边练习好了。”山本少年离开时向他阳光地笑：“佐伊，你真是个好人。”佐伊接受了好人卡之后，疲惫地想：不当好人怎么能把你们打发走啊，劳资只想好好睡一觉啊。
　　最后佐伊眯着死鱼眼扫过剩下的狱寺和沢田，转身走进了卧室。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这……算什么啊。”不会就这么被空气掉了吧，纲吉少年决定有些失礼地打开佐伊卧室的门。
　　于刹那，一支苦无划着凌厉的光飞向沢田纲吉，随着庞大的冲力，他被那只苦无深深钉在墙面上。
　　“哦呀，原来是纲吉。”黑暗中的佐伊打着哈气，渐渐走出来，以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前面在睡觉，不知道是你，抱歉啦。”
　　说完，把苦无从纲吉少年的袖口边拔出。
　　在睡眠时也会有如此之高的警戒心和反应能力，狱寺看向佐伊，冷笑，是因为那件违背良知的事而无法安心吧。
　　“白春野哟，你的笑容真让我想杀了你。”狱寺你完全把他当做敌人了吧，还真是……他挠了几下脑后的碎发，和狱寺眼睛相互对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讥讽的、厌恶的、轻蔑的笑意。
　　“你说什么啊。”狱寺拔出炸弹，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隐忍，“死炮灰。”
　　佐伊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刚才说，我真想杀了你。”

　　空气中于瞬间充满了杀气。

　　很多年以前，他们经常会为了小事而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打斗或争吵——
　　“受到哥哥压榨而翻不过身的黄鱼！”
　　“你个头发是白颜色的春野樱。”
　　“活不过二十岁的炮灰！”
　　“又不知道炮灰什么意思，白春野。”
　　“像你一样地短命就对了，死炮灰。”
　　……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真实。

　　佐伊甩手，几只苦无呈“品”字状投去。狱寺条件反射地向旁边闪避，佐伊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用斩魂刀由上而下地砍。
　　哼哼，白春野你死定了。六年间，你用你的毅力终于能在□□界立足。而原本就身为□□首领儿子的我，接受着家族的正规教育，比你少走了很多弯路。
　　况且，我还有前几世的写轮眼、斩魂刀和实战经验，虽然在这个世界力量不能完全发挥出来，但也足够强大了，对于如此弱小的你，用斩魂刀恐怕都是种尊重。
　　佐伊狞笑着想，平日中淡然真挚的微笑已消失无踪。

　　“砰！”他反手用刀柄挡住向他手腕射来的子弹，硬生生得是手中划下的刀停住了。“里包恩叔叔，对不起。”他让刘海随意垂下来，遮住了流溢复杂色彩的双眼，似乎忍耐了什么地抿唇。
　　里包恩注视了他良久，说了句：“狱寺是彭格列的家族成员。”
　　“我知道，原本就是和狱寺他玩玩的。”他平定了情绪，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嘴边渐渐流露出了笑意。
　　里包恩沉默地瞥了一眼狱寺，狱寺轻咳几声，身体也随着咳嗽声而产生轻微的摇摆，嘴角有一丝血迹落下。
　　“对不起，好像一不小心力道大了点。”佐伊没什么诚意地道歉，“对了，纲吉少年呢？”
　　“蠢纲刚一开始就被我打晕了，现在正躺在客厅里。”
　　“真是太感谢你了，里包恩叔叔。”佐伊开心地向里包恩鞠躬，蹦蹦跳跳地跑向客厅，路过瞪大眼睛的狱寺时，也未停下脚步，像是不愿意搭理他。

　　还好没有让纲吉少年看到自己凶悍的模样，佐伊想到，眼中的趋向于黑的深蓝缓缓变浅。要是他看到自己这样对狱寺，肯定会人品爆发吧。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不是看你和他相处了多长时间，而是看你与他的羁绊有多深。就像是他和狱寺，七年的友情比不过狱寺和沢田纲吉的几周。
　　方才狱寺的冲动，多半是为了沢田纲吉吧。
　　他们的关系还真好啊，就像原先剧情那样。佐伊伸出手用力捏住沢田纲吉的脸颊，发泄心中莫名产生的怨恨与不满。不过，手感还真好，他似乎有些理解怪阿姨为什么要拐走小正太了。啊啊，怎么可以把自己比为怪阿姨呢，佐伊无奈地呼出口气。

　　突然发觉沢田纲吉已醒了过来，正带着一贯的抽搐表情望向他。佐伊有些惊讶地扬眉，首次和纲吉少年距离那么近。不经意间竟和他变成了鼻尖对鼻尖的姿势，佐伊眨眨眼睛，看向纲吉少年眼瞳中的自己。
　　暧昧的气息于咫尺间渲染，沢田的脸红了。

　　“要是我的手不是掐着你的脸而是放在你身体的两侧，就可以亲吻上去了吧。”佐伊松开手，直起身笑嘻嘻地说道。
　　沢田纲吉扯了扯嘴角，心底有说不出的失落，“我喜欢的女生是京子。”
　　“恩，我知道啊，不过你这辈子是无望了少年。”佐伊毫不留情地打击沢田纲吉，“还是找个三浦春嫁嫁吧。”

　　沢田纲吉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回嘴，缄默须臾后说：“你刚才和狱寺君打起来了？”
　　“没有。”十分爽快地撒谎。
　　“我不知道你和他之前在意大利有过什么芥蒂，但是狱寺君他……”沢田纲吉在大脑中努力搜寻着可以形容狱寺君的褒义词，“狱寺君是个好人。”
　　“你已经给可怜的狱寺发过两张好人卡了。”佐伊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我懂你说什么”的灿烂笑容。
　　“我不是这个意思。”沢田纲吉又想了想，语气有些底气不足地补了一句，“呃，大概吧。”

　　“兄长大人，你把家里弄成什么样子啊。”就在这时，渡边纯边抱怨边向他走了过来，“墙壁上竟然还有洞，你们在进行什么剧烈运动？”
　　“我说你不知道给哥哥留点脸面吗，我朋友在这里。”佐伊头也不回地说道。
　　“朋友？是个正太呢，兄长大人的喜好真古怪。”渡边纯惊异地挑起眉毛，啧嘴。
　　“我说是你想得太古怪了吧。”
　　“对了，刚刚小春和小京跟我说过了，哥哥你还装病，害不害臊啊？明天我们就去赏樱。”渡边纯仿佛没听到般，对佐伊说道。
　　“不要转移话题啊喂。”佐伊向渡边纯大声吼道，“还有，你有什么决定权。”
　　“恩，我想想啊。”渡边纯用中指抵住下巴，装作很认真的样子，“我跟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说，你和彭格列第十代关系甚好。还把彭格列家族的中枢成员带到家里来了，还不好？”

　　彭格列的中枢成员……赤果果的威胁，渡边纯我记住你了，佐伊咬牙。
　　不过……最后还是和这群少年们在一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