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跋扈过的青春》辰辰心

2、第 2 章你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谁 第二章你不

　　第二章你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谁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个白衣黑裤少年藏坐在花坛旁边的树影里，不从正面仔细看，很难发现树后面的少年，两手捧着教材，皱着眉。估计没想到今天学的第一首古诗词第一句就有两个字不认识。看着诗词下面的注解，背诵着关关jv ,,jv 。。。。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远处篮球架下面的女孩子冲着这边摇头晃脑得回答道。

　　少年就是每次年纪第一，五年1班的神童，数学老师的儿子，王岱崮。因为神童的名气大，名字又少见，反正全校都知道这个叫王代山山固的小朋友。

　　少年回想，半小时前，五年3班那个似乎脑子不太好的男生，好像叫周平，之前一直围着篮球架转圈，没想到他是把一个女孩子给绑在了上面，然后自己跑回去上课了。

　　女孩在太阳底下脸被晒得通红。背都湿透了，马尾辫也被汗渍粘在了脖子上。女孩看着他，面部表情丰富地变换着，时而懊恼，时而不解，更多的是求助。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她解开。

　　虽然少年习惯独处，但是现在操场除了他没有别人了，而且正是下午三点多，离下课还有段时间，少年看了看女生，然后离开了。

　　女孩脸晒得和抹了油一样，朝着他问：你好，能帮我解开吗？”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仰着头，看得出来她努力憋着不让它掉下来。看到他转身走开，瞬间低下了头，头越低越低，努力地让脑袋贴近脖子，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操场上，没两秒就蒸发了。

　　听到后背传来剪刀的声音，女孩身上的尼龙绳突然被解开，一抬头，是男孩拿着剪子回来给她剪开了身上的绳子。看起来像学校食堂扔出来的包装绳。

　　“谢谢你！！！王代山山固同学，我是五年3班的熊玥”。

　　女孩只在红花榜上见过他的名字，或者偶尔的广播里听到过关于对他外出比赛的表彰，可能岱崮这种词汇确实对小学生而言太难记忆，反正熊玥下意识将字解开了读。

　　男孩沉默着打算拿着剪刀离开，没想到女孩子说完就自顾自跑开了。

　　男孩回到花坛边打算继续看书。然后低头看着一个小影子凑近凑近，然后和他身下的斑驳树影合二为一。

　　“给你，谢谢你救了我。天呐，你不知道我被晒得好绝望啊，操场那么大但没有一个人，我以为要等到下课才能有人能看到我了。”，大叹气一口气，熊玥晒得黝黑的胳膊递过去半根棒棒冰，和男孩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小学女生基本都比男生高，熊玥坐着比王岱崮高出了一个头，虽然熊玥也只是同学里的中等偏高的个子，少的一半自己含着，多的那半递给了他。

　　他虽然不想吃，却还是礼貌地接了过来。

　　“你为什么被绑？”//“你为什么没上课？”

　　两个人同时开口问道。

　　“这节手工课，我先离开自学其他课程了”

　　“不愧是神童”，女孩撇了一眼，书的侧面印着八年级下册。

　　“你也学过了？”想起来女孩刚刚背诵的诗。

　　“没有，昨天看电视，射雕英雄传里黄蓉说的，只知道这首诗是用来形容好吃的野菜的，觉得念着顺口，就随便背下来了”

　　男孩本来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所以你为什么被绑着？”

　　女孩听到这个话，冷饮也不吃了，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头，认真地看着男生。：“你觉得真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

　　男孩没想到，女孩突兀得问了个这么高深的问题，实在不知道一下子怎么回答。其实这句话也是熊玥不知道从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

　　就听到女生喉头有点哽咽：“上课铃响之前，我被周平绑架子上了。他一边绑我，一边还很开心围着我转圈，然后当我想走，发现已经被绑在篮球架下了。”，男孩看着手指头粗的尼龙绳，她哪能有力气能挣脱开呢。

　　“我搞不懂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但是我只知道，我看不惯我们班男生欺负他，你知道吗？全班，呜。。呜，全班只有我一个人帮他，不让他给那些臭男生洗盘子，打扫教室。每次那些臭男生一叫他做事，我就拿着扫把追着去打我们班那帮人。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他谁都不敢欺负，却把我绑在这儿。”

　　女孩子像一只虾米，瘫坐在花坛边。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委屈哭了出来，本就晒得发红的脸蛋，此刻直接变成了茶叶蛋色，从侧面看，脸颊毛绒绒的，像一颗茶叶蛋色的猕猴桃。

　　男孩怕女孩的哭声惹来其他人，赶忙从口袋找出纸巾，递给女孩。

　　熊玥长大后有个理论，就是男性最绅士的时候除了小学就是工作之后，因为青春期里的男生会在某一天突然性格异变，体型和性格还有皮肤都变得和大猩猩一样。不过在熊玥的记忆里，王岱崮好像没有变身猩猩的青春期，虽然个子长高了，但似乎一直那么白净，礼貌。

　　女孩接过纸巾，鼻涕眼泪一把擦，女孩还是止不住抽泣，抽着抽着打了一个嗝。终于止住了。

　　其实男生有时候在去厕所的路上会见到女生，因为每次见到她都泼赖得拿着扫把，把他们班男生堵到厕所不敢出来，可能是从小被教导好男不跟女斗，又或是她的确战斗力强，反正她总是一个人毫不畏惧得对抗一帮男生，而且还能让他们惧怕。现在他知道缘由了。

　　“那你以后还会帮他吗”

　　女生皱着眉，露出不属于小学生的迷茫，后来这个皱眉成了习惯，会在她每次想不出来解题方法的时候出现。

　　“我也不知道”。

　　下课铃响，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同学都出来了，我要回去了，再见。王代山山固同学”。这是整个小学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话。

　　熊玥收拾好垃圾，就朝二楼最左侧靠近厕所那间教室走去，中间是五年2班，隔着楼梯往右是王岱崮在的五年1班。

　　熊玥走上楼的时候正好撞到，裴楠挽着林璇并排走着，像两个公主，趾高气昂地走过她身边。

　　熊玥侧过身子，让她们先走。然后放缓脚步听着她们笑声走远，才拉开大步子，一步做两步打算跑回去报仇。

　　熊玥有些介意的，因为林璇是她小学一二年级最好的朋友，那个时候裴楠还没转学到这儿，二升三的时候又分了一次班，她们就分开了。可能确实五六岁的小孩子大脑海马体还没长好，记不住事情，只是3年，熊玥也只有一个印象就是林璇是她当时最最好的朋友，两个人一起跳过皮筋，然后就是空白的两年记忆，连怎么分开怎么生疏的都不记得。现在的她们，即使在楼道里遇见相互也不会打招呼，就和不认识一样。

　　偶尔熊玥会在心里猜想，林璇还记不记得她。即使后来她们再次分到一个班，玩得很好，熊玥也从没问过林璇关于小学的记忆，就像加菲猫不会问主人乔恩为什么会走进宠物店。

　　可是裴楠也没和她在一个班，为什么她们就能玩得很好？

　　熊玥将自己与林璇友谊消失的原因归咎于分班，但是又不愿意通过裴楠承认这个推论的错误。所以她只能讨厌裴楠，当然也只是毫无意义的讨厌，就像天空下的毛毛雨，影响不了任何人。

　　熊玥像双手握拳，像战士一样冲回教室，一切如常，没人发现她上节课不在，至少这样她不用去和老师解释为什么没来上课。路过周平课桌，他人不在座位，桌子摊开的课本都被水彩笔乱涂画过，书也被弯折得乱七八糟，全是折角，有些还缺破了几页。

　　在第一时间没找到他人之后，熊玥稍微冷静了一点。坐回座位，不一会儿，就看着周平被同班高个子王涛像拎小鸡一样拎着衣领进门，周平还傻呵呵笑着，好像觉得对方是在逗他玩。王涛把他丢回座位，看了熊玥一眼，就坐到了她后面座位。

　　周平又随意举起校服袖子蹭了蹭刚刚激动流出来的绿色鼻涕，鼻涕又从校服袖子粘到了课本上。小学生虽然不懂爱情，但是却很喜欢配对，比如班级里最安静邋遢的苏小青和邋遢傻子周平就是被班里配成了一对。

　　上课铃响，今天最后一节是音乐课，由语文班主任兼音乐老师，沈老师教课。她的孩子汪康也在我们班，比我们小一岁，因为那时候对入学年纪卡得不严。

　　沈老师穿着白底红花的裙子走进教室，熊玥当时觉得沈老师就是这个世界最漂亮最温柔也最好的老师。因为熊玥什么都不突出，可是沈老师愿意让她当卫生委员，而且作为小组长去交作业，沈老师还会将她的书借给她读，是沈老师给她打开了书籍的大门，让她知道原来除了教材，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图书，凝聚着人类精神文明。

　　要是所有老师都像沈老师多好啊，熊玥不由得想到了小学一二年级的田老师，熊玥对小时候的印象除了林璇，还有就是她当时的班主任田老师。用现在的话说她就像个“狗腿子”。四十多岁，实际长得像迪士尼动画里的黑巫婆，却每天带着又白又红的浓妆，和她脖子形成鲜明对比，一笑脸上全是褶子，都只对班里教师子女或者有钱人好，班级前排座位和露脸的机会都留给他们，完全不在乎其他孩子。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熊玥记得有一次，全班留堂，就因为班级里有个孩子没有按时缴伙食费，小朋友听不懂话语里的讽刺，所有的尖酸刻薄都是说给门外来接孩子下课的家长们听的，教室里的小孩子只会坐得端正笔直，然后仔细听着田老师的训话。

　　然后熊玥的父亲就推门进来了，直接和老师开始理论，从理论变成了吵架。熊玥才知道那个没缴费的孩子就是她。熊玥父母都是国企工人，不算富裕也不算穷，已经不记清是熊玥忘了说了还是父亲忘记给了，反正结果就是她父亲把钱重重得拍在讲台上，说了句：”穷人不穷命”。然后拉着大哭的熊玥回家。

　　熊玥刚开始不愿意回去，但是被强行拉走了。不记得当时怎么回去的，也不记得第二天怎么来上课的。更不记得田老师事后是否找她麻烦。熊玥只记得当时唯一的印象就是很丢人，是恨父亲和自己老师吵架，惧怕以后被老师和同学区别对待。

　　小时候觉得老师说什么都是对的，错的只有家长。现在五年级的熊玥稍微明白了一点儿，所幸她的学历太低，不能教三年级及以上。不过熊玥还是每次小心翼翼避开田老师的势力范围。

　　熊玥思考着，目光又追随到沈老师身上。沈老师坐在了讲台旁边的钢琴旁，脱下高跟鞋，踩着踏板，先弹奏了一遍梁静茹的《勇气》，然后再教孩子一句句地开始跟唱：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小朋友稚嫩的歌声从教室传到了远方。。。后来的熊玥才明白沈老师当时也是在用歌声，寻找自己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