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静铃风竹

2、夜黑风高(一) 萧云城

　　萧云城内，陇灵村。

　　“听说了么，这一届溯风城出了许多上品魔魂，整个世城都传疯了呢，现在那边的城主很是威风。”村中小道，几个妇女三五成群，在商讨，窃笑着。

　　“陌离城也不是嘛，天才可谓极多，看看他们那边的少年，明明都刚满十六岁，一个个看上去容颜秀丽，主要还有一身帅气挺拔的身子，发达的肌肉，就想，就想……”。说到这，韩媛媛一脸娇羞，抱着身子摇头晃脑。

　　“韩媛媛，你要不要脸？都当妈的年纪了，还惦记着小鲜肉呢。”一声惊雷在韩媛媛耳边轰起，一个身材不高不矮，相貌堂堂，却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的男孩轻笑着，看到韩媛媛这般变态模样，又忍不住笑出几声。

　　“霄凌风，你长胆了是吧？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韩媛媛瞪着双眼，眼里似乎有三枚怒火，拿起桌上的书就朝霄凌风扔去，霄凌风一个眼疾手快，立马躲开了攻击。

　　“哎，是是是，不过我爸都说了，你都嫁给他了，我就得喊你一声妈！这你可是自找的。”
　　霄凌风嘴上这么说，但内心自然不乐意，这韩媛媛嫁到他家也就十八，刚来的这一年里，家庭关系倒是没怎么和睦，花他家钱倒是从不手软，父亲对待他好像就是在外捡了个亲生女儿，一刻也不敢亏待。

　　霄凌风回忆着，随之，就对韩媛媛翻了个底朝天的白眼。

　　韩媛媛看样子并不打算原谅他，便变本加厉道:“听说，你已经验出魔魂了？可是最低品的魂力，真丢人，看来萧云城内也没多少可用的人才了，你这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看也能到几时？一个低品魔魂，也就是废人一等。”说完，她眼神清扬，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嘲讽的戏谑。

　　不等霄凌风回答，一直坐在韩媛媛身旁的袁桥开口了，别说，这袁桥的长相倒是十分有气质，一副秀雅绝俗，轻灵之气的美感，说的话也和相貌很相匹配。

　　“媛媛，千万别这么说，大家都是萧云城的，再怎样嫌弃抱怨他的不满，我们也是个整体。”

　　说着，并向霄凌风点头示意。

　　霄凌风自然高兴，魔魂一事，虽然霄凌风口头上不说，但心里着实有些难过，看到袁桥这般认可自己，心里确实有些感动。

　　从小到大，他没受过什么高等教育，每每去一次学堂听学，要么把先生气晕，要么受同窗的嘲笑，能有什么办法，自己胡乱的行为早就在大伙眼里成为一个偷奸耍滑，不思进取之人，他独特的个性和不合群的思想观点也被大伙定义成一位风趣幽默，爱讲笑话的怪胎少年。

　　读书时，霄凌风没听过多少心灵鸡汤，所以经常认为自己就是个废铜烂铁，无药可救。

　　直到十三岁那年遇到袁桥姑娘，与她交谈，才发现她真的是一位善解人意，懂得为人处事的好女孩，这才结下“知己”之称。

　　有了袁桥的陪伴，霄凌风不再妄自菲薄，开始日日修炼，虽然自己法力低微，很难练出成就，但也并不至于颓废，于是他开始研究暗器，想着人生道路千万条，总有一条能自保，去他修炼不修炼的，他偏要一意孤行。

　　次日，五年一次的修学之行。

　　说到夜辰，无人不知它是全城最大的魔法学院，里面坐拥全城最高级师资水平的老师，每隔五年全城城主必须各派一批年满十六周年的少年进学修炼，这决定了自己以后地位与能力的高地。

　　当时还没听到消息时，霄凌风还躺在自家的大床上流着哈喇子，谁知突然几声巨响，把他从梦中一只翱翔的鸟拉回成一个人。

　　“开门，快开门”。几名侍卫不耐烦的敲着门，韩媛媛最后受不住，在头脑还没完全清醒，昏昏沉沉的情况下下床开了门。见面，几名侍卫瞟了她一眼，越过她身前。

　　走到霄凌风面前时，发现他还在打鼾。

　　“这家伙睡的可真沉”。

　　“喂，给我醒醒”。

　　几名侍卫在床前徘徊摇晃，可就是弄不醒他。

　　只听一声鼾声夹杂着少年梦中之语。

　　“包子，包子，嘿嘿…”

　　霄凌风吐字不清，完全还沉浸在梦中，话还没等他说完，几块黑掌就像旋风一样击打在他脸上，直把他拉回现实，霄凌风醒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看见面前几位粗壮无比的侍卫就让他清醒了一个度。

　　最中间的一名侍卫把一张单薄且橙黄的纸摆在他面前，“这是今年萧云城中竞选的500名入夜辰学院修学名单，有你霄凌风”。霄凌风被这突然来临的事震惊了，以致就像受到电击一般，精神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他本来认为自己低品魔魂，几乎残废，这届的名单必定没有他，但结果令他很是惊喜。

　　“那我是这一批的多少名啊？”霄凌风仔细盯着这单薄的纸张，生怕错过一点消息。

　　随之中间那名侍卫的手指移动到他名字上。“500名”。随即说道:“恭喜啊，你可真是幸运"。

　　霄凌风:“……”

　　聊完后，侍卫们看似急着要上街出发，早已坐上了马车等候，“尽量快些，我们待会就要立刻准备启程"。霄凌风刚想回屋准备行李，一旁的韩媛媛就拿着几个包子和一大包行李跑来，一边喘气一边急不可耐的说:“衣服，生活用品，食物，嗯……基本我都给你带好了，你快去吧，你爹那边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路上小心，呼”。……霄凌风一脸懵逼，看着她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和那一连贯的台词，不免让他感觉好笑，虽然他很想拆穿韩媛媛想立刻打发他走的事实，但想想也没必要。

　　霄凌风检查了所备的物品，对站在他面前的韩媛媛轻声道:“那…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这几年我不在，要辛苦你了，保…保重”。虽然话并不流利，但句句真心，霄凌风望了望韩媛媛那一股茫然的神色，仿佛对什么都一无所知，他自己也觉得好笑，也许是这时成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要对平日里冷眼相对的女人说这些。

　　和韩媛媛告别后，开始启程，透过窗户，外面世间繁华，人群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如流星飞过，好像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当鸟儿站在马车的车顶上，离群独立，却从容不迫地扇动翅膀，时而歌唱。霄凌风就知道，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村子里，悲欢离合，在岁月的荡途中，愈加清晰。

　　车子走了七八天，已过萧云城市的尽头，当霄凌风看到一片新的繁荣新景，内心感觉像盲人摸大象一样，一场秋雨日渐靓丽。

　　此刻霄凌风内心隐约产生了不少想法，心脏怦怦直跳，十六年了，第一次出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座座繁华美丽的街道林立，呈现在他面前，讲一讲也许还成，如果要诉诸文字写出来，可能就无能为力了。在此之前，霄凌风早就打定主意，就算自己低品魔魂，也要做个机灵鬼，被别人说偷奸耍滑也好，不学无术也好，只要能应付任何事情，他都愿意承担。

　　马车猛然一声尖叫，把他从幻梦中惊醒。周围士兵立刻带刀下车，霄凌风不解，直接拉开马车的窗帘，头往外探。

　　车外头，一位银发少年手持长剑，淡蓝的眼眸，像是一段锦缎，沉静优雅，碎碎的刘海遮住了眉目，容貌甚好。

　　只是脸色阴沉，没有表情，但可以显而易见的看出他心里那股怒火。

　　“风谨寒，接招吧！”一声巨响，不知从何传来，一人像风一样的速度，出现在银发少年身后，伴随着一声嘶吼，一只带有熊熊烈火的拳头像一阵旋风，迅猛异常的冲向对方，两人的距离近在眉睫。

　　少年反应迅速，抽出身上的宝剑抵挡，刺啦一声响，拳剑碰撞，犹如雷电交加，直到两人互相飞升下降。

　　霄凌风在马车内静静目睹着，这场面，虽从双方攻击力来看，两位少年身上并未受损伤，但他俩脚下那块地倒是裂开一条缝，可见双方技术精湛，动作超群。

　　但，他们在这里打做什么？装碧啊！

　　“哈哈哈！风谨寒，你不愧是溯风城主的儿子，果跟他一个德性，真是传言中的冰寒雪冷，面无表情，是不是你爹没给你厚衣服穿，冻的？哈哈哈…”少年笑声阴森，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恶魔的狞笑，不免让人想到笑里藏刀的惊爆。

　　“光熠，别再挑战我的耐心了！冰渊石就在你手中，还不速速交来！”随之，握在手中的剑迅速飞出，带起一道蓝影，猛得向光熠逼近。

　　光熠迅速躲开，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两人实力不相上下，但他察觉到风谨寒这一剑并没拿出半点实力，就感觉浑身不舒服，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不与他交手，转眼就跳跃站上高墙，高声道:“哈哈…，风谨寒，你这是注定不与我实打实战啊？那就等到你拿出全部实力，再拿走我手中这颗冰渊石吧！”随后，笑声布满整个大街，匆匆离开。

　　“疯子…”风谨寒手紧紧握出长剑，眼里尽是愤怒的火花，在内心汹涌起伏。

　　霄凌风算是看懂了，或许也没看懂。

　　只记得，溯风城曾经流传了一颗宝石，可以炼出排名之上的任何器物，这针对于那些先天残魂，废人一等的人来说，最好不过。但对于强者来说，这是法力高涨的最佳宝物。

　　说的就是冰渊石。

　　但溯风城一向看守紧密，怎么会被城外之人夺宝？面前那位叫光熠的少年，法力高强，是个可以好好深造的苗子，不抓紧时机拿着这块石头好好修炼，样子倒是故意拿这块石头当摆设引战。

　　“也太肆意随心了吧？”霄凌风双手摆后脑勺，表情一脸无奈。

　　眼看入学的时间迫在眉睫，只剩下两天，他摆摆早已酸涩的手臂，继续赶路。

　　但想想今天的所见所感，内心中的何曾不是与同龄人一样的感受。

　　强者之间对决，只会显那些资质平平的人更显没用，更何况，今天的光熠已做出了个鲜明的例子，冰渊石乃是重大法宝，之所以加以防护，是防小人之心利用，使滋生腐败，亦害于无穷。但眼下，防也只能防的下弱者吧，这种东西，在强者眼里根本微不足道，但却成了弱者眼里梦寐以求的法宝，就比如说霄凌风。

　　两日后，夜辰开学大典，车水马龙，相聚一堂，各城弟子上前测魔魂，领器物。

　　“靠，这陌离城弟子全这么嚣张，目中无人，好像谁都看不起似的”。

　　“就是啊，不就是仗着自己魔魂高嘛，厉害嘛，真是狗眼看人低”。

　　霄凌云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时，已经到达了夜辰学院门口。

　　“哎，听说陌离一世，有多人魂力满级，其中一人测出器物旋星炀龙！”

　　“弦星炀龙！那不是超高级魂器吗？这要是连日深造，不得了，以后遇见这人，我们得躲着走。”

　　“这人是谁？”

　　“陌离城城主之子，炎烨啊！”

　　砰！一声重击，烟雾弥漫，发出刺鼻的气味，在烈日的照耀下，几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只听少年的声音深沉粗豪，却又不失一点慵懒邪魅。

　　“哈哈哈…旋星炀龙？真有趣，那就让我们好好看看这位大人物，配不配得上这把魂器！对吧？弦炀”。少年双手插兜，样子嚣张跋扈。

　　旁边的少年听后点头示意，倒是听话的很，冰冷的眼睛仿佛没有气息，这使霄凌风想起前几日作战的溯风弟子——风谨寒。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记住这个名字，但就是那日光熠喊到他时，觉得这个名字怪让人感到发冷，什么又风又寒，还以为染了风寒。

　　霄凌风回顾四周，却迟迟不见他的身影，倒是现场这群人，一个个争强好胜，说话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