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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山小凤凰 世上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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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去,昆仑雪山绵延不绝,险峻挺拔,白雪皑皑的山脚下躺着一个藏色身影,墨色头发披散着掩盖了半张脸,看不真切他的模样。
时笙初幻化成人形,兴奋的四处蹦跳,乌黑的头发披散着随雪花迎风飘舞。
她身穿白色素长裙,腰间挂着两个小铃铛,一双眼睛晶莹透澈四处乱看。
她哼唱着小调,蹲在地上拾着雪搓成球,朝着山下扔去,雪球直直砸在一个人身上。
时笙看着那人正缓慢的爬动着,她皱了皱眉头,想不通怎么还能有活人出现在附近。
昆仑山地势险恶,与世隔绝,数百年从未有活人靠近。
听白泽说,来昆仑山的人都是寻找凤凰的,也不知道是谁传言的,得凤凰相助者则得天下,而世界上最后一只凤凰就是她。
时笙分不出这人是善是恶,只知道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她不能见死不救。
待时笙施展法术飞到那人身旁时,他早已晕过去了,伸出手探他的鼻息,气息微弱,还没死透,应该还能活下来的。
“碰见我也算是你的造化。”时笙说完,拿出腰间的铃铛摇了三下,一声奇异的兽叫传来,一团白白的身影靠近。
只见虎首朱发龙身的异兽出现,头上还有一对犄角,浑身雪白,温顺的出现在时笙身前。
时笙指了指地上的人:“白泽哥哥,这个人类还有气息,帮我把他带到神宫里去。”
白泽蹲下身体,轻声说道:“上来。”
时笙用力将他扶上白泽的背上,她也坐了上去,伸出两只手抓紧白泽的犄角,耳边传来风呼啸的声音,片刻功夫,已经到达神宫。
时笙将他放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探手摸他的额头,他浑身滚烫,时不时伴随着咳嗽声。
时笙也没遇到这种情况,只觉得热的物体放入冷水中能起到降温的作用,那将发烫的人放冷水中估摸着也是能降温的。
于是时笙将他连人带衣放进有冷水的木桶里,他皱紧了眉,唇色苍白,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嚷嚷着,“冷”
时笙将他扶起来,正准备帮他换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白泽幻化成人形,闯了进来教育她一番:“人无礼则不生,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不知自重?”
“我只是想帮他换身衣裳……”
“我来给他换,你先出去。”
时笙一脸奇怪的表情:“我怎就看不得?”
“男女有别。” 白泽连忙推搡着她出去。
时笙自记事以来,便在昆仑山与白泽相伴长大,并不理解男女有别的意思。
时笙也不想那么多,白泽帮忙照顾的话,她是不是可以直接去睡觉了,真的是很困了。
可是她的床上有人睡,心里盘算着,只能去白泽床上睡了,反正白泽睡不睡觉都无所谓的,他又不像她灵力低微,像人类一样需要充足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时笙去看他时,他的身体已经没那么烫了,看来昨天那个降温的法子有用,心里还喜滋滋的想着,她或许有做医师的天分。
时笙立马去下厨做了清淡的肉糜粥,白泽似乎有些不高兴,玉簪挽着的雪白长发有些凌乱,俊美的脸上有些疲惫。
他自顾自的盛了一碗粥,一口喝了一大碗,说道:“看他一身穿着打扮,不像是寻常百姓家,如今世道战乱不断,他不惧艰险也要来昆仑山,绝对不简单,小笙,日行一善是好事,可别引祸上身。”
时笙端着碗走到了门口,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说道:“那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白泽放下碗,那双琥珀色的眼中透着复杂的神色,语气淡然: “待他身体好转,立刻让他离开。”
时笙乖巧的点点头: “知道了。”
房间内,时笙端着粥坐在床沿,床上的人立马强行起身,十分礼貌的开口: “谢谢姑娘救命之恩,我叫周安衍,姑娘叫什么?”
时笙将粥递给他: “我叫时笙。”
昨日未曾细看,周安衍长了一张俊朗清秀的脸,剑眉浓密,鼻子高挺,薄唇微张,黑色头发披散着,穿着白色长袍。
时笙心想……他还挺好看的。
周安衍将喝完粥的碗放一旁: “时笙姑娘,可是住在雪山上的?”
“啊?”时笙一时没反应过来,摇头又点头,“是的,你叫我小笙就好,白泽也这样叫我,我听着习惯。”
周安衍顿了一会:“小笙……如果不介意我唤你阿笙,阿笙更为顺口。”
时笙笑起来眉眼弯弯,晶莹的眼神里闪烁着亮光,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一个称呼而已,怎么顺口怎么叫吧。”
周安衍看着她天真的笑,像一束阳光照进他的心里。
他从小生活在宫墙内,人与人之间更多的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一有不慎便是你死我活,万劫不复。
他从未见过像时笙这样善良无害的姑娘,心思单纯的有些太过于美好。
只是……他知道能在这昆仑山常年居住的定不是寻常人,或许就是一直寻找的凤凰化身。
他一路途经沼泽,死亡谷,四处白骨遍地,其地势复杂险恶,非常人能居住。
人人都说昆仑山危机四伏,凶险万分,这一趟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雪山下若不是被救下,只怕早已没了性命,如那堆白骨一般葬身在皑皑的积雪下。
即使知道凶险万分,他也要试一试,只因他大周国的太子,肩负着国重任,如今的大周常年抵御外敌,时局不安,战乱频繁,到处早已残垣断壁 ……
下午,时笙又将白泽许多添置的新衣服搬到周安衍的衣柜里,彼时白泽正在房间里看书,眼睁睁看着她搬家似的把衣裳拿走了。
一周后,周安衍病情逐渐好转,白泽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下山,颇有赶人的意味。
饭桌上,满目佳肴,荤香四溢。
时笙沉醉在美食中不可自拔,大口吃着饭菜,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话:“再多待些时日,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我早就厌烦了吃粥的日子了。”
周安衍眉眼上扬,低头轻笑: “原以为阿笙体恤我是病人,才日日换着花样煮粥,原来竟是只会煮粥?”
白泽看了她一眼: “会做粥也很不错。”
“谁会天天喝粥啊!我都不长个了。”
白泽上下打量一番,认同后一句话: “确实不怎么长个。”
时笙气鼓鼓: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的。”
最后一抹晚霞隐匿在黑暗中,冷风嗖嗖的刮着,皎洁的月光慢慢从山丘上升起,苍凉的照在大地上。
时笙睡不着时总喜欢坐在神宫顶上俯看着夜景,一望无边的山脉,寂静之地充满神秘。
周安衍突然站在她身后,缓缓靠近着,两人并肩而坐。
他偏头望向她,轻声寻问:“阿笙,在想什么?”
“看夜景。”时笙看着他单薄的身影,轻微皱了下眉,言语中略带关心,“这里的夜晚很冷,你的身体刚好,出来也要披件大氅才好。”
“你不是也穿的单薄。”
时笙心直口快:“我同你不一样。”
周安衍将目光定格在那轮月光上,墨黑色的眸中闪烁着异光,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
时笙见他沉默,接着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习惯了这样的气温,你……怎么不说话了?”
只听他轻声呢喃:“是不一样……”
风声呼啸而过,时笙没听清楚他的话,只觉得这人好生多愁善感的,安静下来时,眉宇间总一股愁容,也不知如何大的事惹得他如些愁眉不展。
“阿笙……我是大周国太子,其实,我知道你就是凤凰,这是我在你房间发现的。”周安衍手中拿着一根赤红色羽毛,“民间传言凤凰出世,天降祥瑞。昆仑山上住着世上最后一只凤凰,得凤凰相助便得天下,如今天下四分五裂,战争不断,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
他看着远处的山脉绵延不绝,低下眼睑:“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平息战乱。”
时笙微不可见蹙眉:“我是凤凰没错,可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灵力低微,除了能活久一点,没什么特别之处。”
周安衍眼神坚定的说: “我相信你会如同传言中那样。”接着嘴角泛出一丝苦笑,“你若亲眼见到战场上的惨烈,就会知道我为何会不惧生死也要来到这昆仑山找凤凰。”
“安衍,我确实不能感同身受,因为我不曾经历过那些。白泽曾带我出过一次昆仑山,那时十里繁华街道,满城灯火,商贾云集,人声鼎沸……”
周安衍的眼神中透着无能为力的仇恨,语气也变得急促,伤感:“秦陈两国联合出兵攻打大周,恶战持续一年之久,大周连连败退,甚至无辜子民,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小儿,无一幸免,惨遭虐杀。”
他声音很低沉,匿着一股伤感: “我没什么特别大的抱负,甚至……连这个太子之位都不想当。可我生来便在帝王家,注定了命不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