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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琉璃明灯 只听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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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铮的一响,弯刀与剑锋相撞,李嘉借神器灵力出剑,将弯刀反激起来,直指师问雪的面前。
见师问雪后退,当即乘势追击,众人抽气声中剑刃随着风雪递进,指向师问雪眉心。
哪知师问雪右手疾翻,又变幻出一炳弯刀,向长剑砍去,喀的一响,长剑从中断为两截。
这一下始料不及,李嘉向后急跃,手中拿着半截断剑,怔怔发呆。
他怎想得到师问雪居然能够徒手化物,任他修炼十年也赶不上她的灵力。
李嘉脸色苍白,大败之余,想到他灵力高深,只道他当真是得了完整的神器,颤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师公子…师公子…绕我一命!”
顾则礼抬起头,只见师问雪站在雪地上。
他还是穿着一袭白衣,衣衫飘然,长发随风轻舞。
刚才他在风雪中如神明那样从天而降身上带着月光,也如月光寒凉。
师问雪毫无情绪道:“你害了这么多学子,说一句认错就算了?”
李嘉一怔,仰天大笑,惨然道:“大道三千,选择了便无悔。师问雪,你也还不是仗着完整的神器罢了!今是我命不如人!”提起半截断剑就往颈中抹去。
“轰!”
那人落在地上,血色飞扬。
顾则礼移开目光。
魔化的众人纷纷倒下,师问雪站在他们中央。
她的身体周围围绕着一圈淡淡的月光。不知何时天已经暗了,一缕月光散在了师问雪的身上。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她。
“啊!!!”
不知谁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那些学子看到眼前这一幕,纷纷惊恐万状。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了?!”
“他们全部都死了嘛?”
“啊......啊啊!!!”
那些人望着四周的血迹尖叫着,瑟瑟发抖。
师问雪一脸平静。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众人纷纷闭嘴噤若寒蝉。
师问雪问道:“怎么回事?”
王俨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连忙走到顾则礼身边。
楚是祚扶着失去意识的学子,抬起头来,痛然道:“师公子,刚才有学子突然发狂……重…伤了众人!”。
师问雪离开神庙半年之久,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了魔气伤人,她在山下感受异样,以为是学子修道修擦了气,哪知是邪魔入体,失了本性只剩杀戮。
赶到湖边时,她要去魔,已来不及。他们被魔物围困的情形,她都瞧在眼里,诛杀邪魔势在必行。
见楚是祚眼中满是悲痛,也确实不知道什么,点了点头,道:“人人都会死,这也算不了什么。”
神的一生太漫长,在扶桑树下见生老病死,也鲜少有情绪波动,直与石头无异。
见凡人每每都能为毫无干系的人难过,自不免有些奇异,但只在心头一闪即过,脸上竟是不动声色。
王俨听楚是祚叫她“师公子”,知道眼前这冷漠的少年是神庙第一人师问雪,更是诧异不已。
要知道人间灵气稀薄,尽管有神器相助,修炼也得十年八载,没想到师问雪如此年轻,修为已经深不可测。
师问雪缓缓转过头来,向现场逐一望去。众人见到她冷若皓月、寒似玄铁的眼光,不禁心中打了个突。
师问雪突然指着魔气萦绕最多的那具尸体道:“他叫什么?”
人群里不知谁小心回了句李嘉
师问雪俯身察看尸首,问道:“李嘉,你是怎么沾染上这东西的?”
他突然张开眼,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琉璃玉石。”
师问雪眉间微蹙,道:“从哪里得来的?”他停了一会儿,指着天上,割断的脖子说不出话来。
她道:“天上掉下来的?”他强撑一口气,道:“上古....神....器。”
师问雪骤然抬起眼帘道:“上古神器?那你是如何入魔的?”他道,“魔...气。”
她轻轻抿住嘴,说道:“沾了魔气的上古神器。”他的傀儡般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似有话说,一口气却接不上来,满口鲜血喷出,抬起的手掉了下来。
师问雪知他所想,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在心中接上。
上古神器琉璃明灯。
师问雪站起身来,闭了闭眼。心里低声喃喃道:琉璃明灯在封印魔主的时候已经碎掉了,上面沾染上了魔主血,如今神器附魔气只有一个可能,魔主也复生了。
想到这里,一口气上不上来下不下去。突然那尸体碎裂开来,无火自焚。
旁人大叫:“有火,有火!”惊异不已,猛然向后快跳一步。
旁边人看着,无不惊惧,顾则礼缓过神来更是一惊,上前挡住师问雪,说道:“小心!”师问雪站在旁边,一语不发,待他说完,抬头两人相对而视。
过了半晌,师问雪才皱眉说道:“怎么?你们不去禀告长老祭司,竟要我去么?”
顾则礼一怔,道:“怎么?”又突然想起来入神庙那天师问雪好像不识路。
师问雪道:“李嘉滥用邪门歪道至众多学子惨死,杀人抵命,已自刎了结。”顾则礼尚未答话,旁边已哗然叫了起来。
此时已醒了十几名学子,纷纷不服:“神庙居然如此交代,连学子性命都不在乎吗?”
“瞎说八道!什么自刎了结,今日死的学子的性命怎么算呢?”
顾则礼听到喧扰,忙挥手约束。
师问雪对人群之言恍若不闻,缓缓从手中变换出皓月一般皎洁的弯刀,轻声道:“洗襟一入,生死不究,尔等既贪生怕死,求何仙问何道,入何神庙!”
顾则礼黯然一笑,说道:“学子尚且青涩,不是修行艰难,望公子你别一般见识。”他想师问雪年纪轻轻就成为第一人,虽修为高深,终究年轻气盛。
他小小年纪,已经成为第一人,确实有一番实力只是这般目无下尘,高高在上的姿态,实在难与人共情。
忽听铮的一响,众人一凛,转头的功夫,已知是神庙其他弟子到了。
只听湖面一人纵声长笑,说道:“人心难定,若是各各都如你这般冷酷,你再有十几把弯弓也砍不完啦。”人随身至,裕源手持长剑,从湖面跃了过来。
他生性最是热心不过,最是厌烦师问雪这样高高在上之辈,长剑挺出,刺向师问雪手臂,说道:“学子督导裕源来迟。”
师问雪冷眼看着他道:“你这老东西倒是快。”
弯刀伸出,对着裕源的长剑。看完打斗的学子大急叫:“督导,留神!”但为时已经不及。
师问雪手上使劲,裕源力透剑锋,二人灵力对灵力,喀喇一响,长剑又断。
但师问雪也是震得手臂微麻,胸口隐隐作痛。果然是复生的身体,脆弱不堪。
只这一招之间,她己知裕源的修为又精进了许多。
魔主为何复生,她还不知,与他打斗纯属浪费时间,况且有人能收拾残局,也未尝不可。
当下将弯刀旋转一收,脚尖轻点,身子腾空而起,轻飘飘的飞走了。
裕源、顾则礼等人见她忽然凭虚御风,不由得相顾骇然。裕源与他交手已久,已知他灵力高深,自己虽然尚有不及,但如此无物飞升却当真是见所未见。
裕源长叫一声,道:“师问雪!”知他不会回来了,他转身对着众人道。
“枉为你们修习了一年道法,连这一点生死离别也勘不破?求仙问道那个不是求一线生机,早点断情绝爱置之生死于物外,才是你们的道!”
众学子惊道,“难道修道就要断情绝爱,冷漠无情不管同窗死活?”
裕源长叹一声,望着天真的众人,摇头道:“这事说未话长,等你们入道了自然就懂了。”
原来李嘉少年时机缘巧合得了神器碎片,入神庙后,又陆陆续续得了其他几枚碎片。
碎片上不知为何沾有魔血,魔气终年不散,李嘉也不认识魔气,只道是与灵力相似的灵气,日积月累终于被魔气浸染,知道也已经晚了。
丧心病狂之下将用魔气炼制成丹药,与神庙学子交易,假装可以用来提升灵力。长年累月,魔气吞噬了心智,引发神庙动乱。
当时祭司与长老等商议,都说李嘉虽然作恶多端,但还是神庙学子心智不端。
虽然有的学子未狂化,但沾染的魔气终究不去会是一大隐患,遂将其关于南山让谢如梦治疗。
神庙经此一事,决定学子选拔最好为品行端正者,给求学的学子一条全新试炼之路。当下春祭正是个好机会。
神庙在苍山设一幻境,选十名弟子午夜而去,约定先出山者可继续修行。
学子自知一人难以深夜孤山独行,便会组团相行,以便行路安全。
这么一来,幻境见性情,众人也可以做个见证,按规矩选真正品行端正之人。
诸人相对一笑,决定布阵开山。
师问雪抱刀站在房顶高处,路过的学子都神色匆匆。
她想着千年前就已经封印了魔主,但二十三位神主化为界门,无谁可知封印之地,若封印未动为何魔气还会复苏?难道真的只是神器碎片残留的魔血的问题?
师问雪打开一个个的长着芭蕉的院子门,终于回到了宿舍中,她坐在榻前椅上,支颐于几,点燃屋内灯火。
望着明灭不定的灯火,神思想飘远。
――
师问雪是世间最后一位神主。
万年前神族惨胜,二十三神主肉身化作神界之门,魂归天外天,留下唯一一位神主冰封神陨湖。
万年过去,关于过往神主的故事像从前的许多神主一样,被时间遗忘。
然而那次大战后,神族却再也没有新神诞生。
叩问天地,岁月之书指引会有新的神魔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