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梦游的穷鬼

2、第 2 章 张建民看见

　　张建民看见柳荫飘忽不定的眼神，心里默默猜测事情的真相肯定是这碗饭造成的。柳荫慢慢的从背后拿出了那碗饭，把脸撇过一边，不敢望向张建民那张带有质疑的脸。张建民结果他手中的瓷碗，那瓷碗本来就不大，瓷碗中的饭却也就只有一半，

　　“柳荫，他们给你盛少饭怎么不跟老师说呢？”说着拿着碗就往食堂大步走去。

　　“等等！张老师！”女孩拉住张建民的衣角，“别去了，我求求您。”

　　张建民顿了顿，神色一沉，挪回了脚步。天已经快黑了，张建民忽然想到什么，带着柳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柳荫仿佛做错事的小孩，跟在张建民的身后，也许只有跟张建民呆在一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的。

　　张建民推开门，领着柳荫到桌旁，自己则去拿了些面食给他。张建民家的桌子是他的办公桌，办公桌紧靠着一扇窗，此时此刻，窗外的月光招进来，屋里没有点油灯也透亮，相比于自己的家，张建民家已经好过太多了，她着饭开始吃起来，看到旁边的张建民拿着帕子包裹着一块面食递过来，

　　“柳荫，一起吃了吧，不然今天晚上饿肚子。”

　　柳荫缓缓接过，抬头望着张建民。

　　“柳荫，以后跟老师一起去吃饭吧。”

　　说完这番话，张建民拿了把椅子坐在边上，边准备着课题，顺带等着柳荫吃完饭。

　　柳荫不知自己怎么了，听到张建民对她说的话，她只觉得眼睛一酸，今天的菜明明很咸，可为什么越吃越淡，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已经在跟眼眶打战了，为了不让张建民发现，她吃着吃着越将脸埋进碗中去。而这些一旁的张建民全都看在眼里，

　　“柳荫，面食吃好了那块帕子你就留着吧。”

　　张建民看着埋在碗里的柳荫点了点头，边继续准备课题了。

　　过了一会，柳荫吃完准备离开了，张建民喊住她递给她了一盏灯，

　　“柳荫，这盏灯你留着，家里不能一直那么暗啊。”

　　柳荫抬手刚想拒绝，这种昏暗的日子她早就习惯了，没曾想张建民直接将灯挂到她的手上

　　“拿着吧。”张建民怕柳荫不好意思收下，便补上一句，“老师借给你的。”

　　“张老师，谢谢你，柳荫无以回报。”

　　她看见张建民笑了笑，对着自己摆了摆手，

　　“赶紧回家吧，天不早了，我会看着你到家的，路上要是怕黑记得把灯点上。”

　　两人道别后，柳荫朝着自己家方向走去，期间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张建民确实一直站在自家门前注视着她，不知为何，柳荫觉得今天回家的路比以往要亮些，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变的愉悦起来。

　　之后的每一天，饭点的时候张建民都会带着她去公社吃饭，柳荫盛饭的时候张建民都会在边上等着，生怕冯娟又在欺负她。他看着柳荫气色一天天的逐渐恢复许多，日子好像好起来了。

　　夏季的夜晚星星总是很亮，张建民这天和柳荫吃完饭后，带着柳荫去附近山上的空地散步，柳荫欣然答应了，在张建民这段时间的照料下，柳荫的性格也变得开朗起来，至少在张建民面前，她是开心快乐的就足够了。两人找到了一块空地坐下，今天的月光很亮，张建民穿着白色的衬衫，在月光的照射下使得他变得更白了。柳荫看着天上的星星，她多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瞬间，多想让这安稳的日子过的长长久久。张建民看着柳荫的脸，柳荫注意到张建民的目光，便转头去看他，

　　“老师，怎么了？”

　　张建民微微笑了笑，对他说：“柳荫，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柳荫摇了摇头，张建民看见柳荫眸中自己的影子，继续说：

　　“柳荫，你的眼睛很漂亮。”

　　说完，便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今夜的月光照在张建民脸上，柳荫看着张建民的脸出了神。

　　后来的日子柳荫有了张建民的照顾，李家人也不好找柳荫麻烦。回家的路上，柳荫又遇到了阿婆，阿婆拉着她在路边聊了一会，看样子是想将柳荫跟自己的孙子牵上线，这样的话题让柳荫不免感到有些尴尬，聊了一半正巧遇到了来找柳荫一起去吃饭的张建民，她不知张建民是什么时候来的，她跟阿婆的话张建民又听到了多少，但张建民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微笑。柳荫草草谢绝了阿婆的好意并告了别，和张建民去食堂吃饭。

　　一路上，柳荫感觉今天的张建民没有平常健谈了，阿婆的话可能他听到了吧，一直到吃完饭两人准备分别的时候柳荫才缓缓开口：

　　“张老师，我没有。”

　　今天张建民一路上都感觉自己心情阴沉沉的，被柳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的有些懵

　　“什么？”

　　柳荫见到张建民的反应，把头低了下去，两只手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我没答应阿婆。”

　　短短的这几个字好像要被她吃了进去似的，不久，她就听到了头顶上传来张建民轻轻的笑声，

　　“好，老师知道了，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张建民看着柳荫回家的背影，一直到柳荫到家了才放下心走回屋内。张建民侧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回想今天柳荫的举动，为什么要和自己解释呢，是怕自己误会吗？今天阿婆跟柳荫说的那些话好像令他有些在意，张建民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便起身坐到桌前，准备着第二天上课的大纲。

　　柳荫回到了家，回想起今天自己的举动，将头埋在床里，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向张建民解释，她抬起头看着房间里张建民送她的那盏灯，柳荫一直没舍得用，已经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柳荫的房内多了许多张建民送的物件，有张建民手写的笔记，张建民送自己的铅笔，以及细竹片编制的蛐蛐。她将张建民给自己包面食的帕子洗干净晾干放在了床头，柳荫望向窗外，皎白的月光依旧照不进她的屋内，但点点的繁星也显得村里的夜晚没那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