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悸眠冬》雾愠

2、拂晓

　　那天，夏夜，很奇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有一轮圆月，放学的时候天早，也黑得沉甸甸的了。

　　姜以竹站在人声鼎沸的教室里，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书包，眼睛盯着窗外。看不远的大马路上，几十杆灯刹那间一起亮起，那是一份极奢侈的辉煌，万家灯火，映出一大片令人向往的淡淡的烟火气。

　　但她担心的并不是那个。

　　今晚的天异常的冷，放学了，同学们被冻得飘飘欲仙，东倒西歪的骑车在回家路上，到了“阿婆家”的店总是照例地要停下来。

　　那店主是一个瘦身材的老太太，每天都很滑稽的系一条白色的大围裙。穿的厚厚的。一张和蔼可亲的脸，没有什么皱纹。她总是又地道的江澜话，问顾客要吃什么？

　　她们家最出名的就是臭豆腐。

　　这个老太太。喋喋不休的介绍着他的臭豆腐是如何之香腻。林宥嘉是老顾客，早就听腻了，他糊弄一翻，点头如捣蒜。阿婆又开始边忙着手中的活边小声嘟囔：“现在的孩子，难说噢。”

　　江澜市的臭豆腐与别的地方的臭豆腐不一样。

　　臭气四溢的臭豆腐在嘴巴里脆生生的响嘎嘎的，滚滚地喷着热气。葱包烩儿的柔软和厚实，给人精神上的依赖。豆腐上也加满了火辣的酱。

　　“阿竹，快来吃，趁热。”他看到姜以竹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就知道他是为了吃上一口这个。这家店的生意火的不得了。又位于校门口，所以每天排队的人不少。

　　“林子恒，你自己吃吧。我没有什么胃口。”姜以竹推揉着，低头看见手中的试卷。

　　林子恒静静地看着姜以竹，这时侯不应该选择沉默。一个月前，他就打听到陆祁南的成绩好。可是他没有想到一个中途来的转校生竞会成为班级的第一名。而姜以竹却是第二名。

　　就这样，林子恒边骑着自行车边安慰着姜以竹。

　　姜以竹手里紧紧撰着那份试卷，数理化加在一起只错了5分，文科也仅错3分。特长分很高，终没打败陆祁南只错6分的成绩。

　　可偏偏这2分之差却让他们俩人的名字离得更近。

　　一月一次的换座位时间到了。毫无疑问，蟹老板将陆祁南优秀的表现尽收眼底。手托一杯茶叶水，拿着年级组刚发下来的成绩单，眼镜下的脸笑成朵菊花。
　　他看向陆祁南，满脸上的夸奖：“恭喜我们班的陆祁南同学，刚到高二（三）班就勇夺了第一，前途不可估量啊。对了，还没介绍呢，这位是中途转来的新同学。陆祁南，让我们掌声欢迎。”

　　班级里掌声一片。蟹老板一贯爱拍好生的马屁，又低头，用手推了推眼睛，望向你姜以竹，若有所思：“姜以竹同学，你这次考试有些悬啊！第一名都没拿到手，再接再厉。”

　　虽然大家早已经对蟹老板习以为常，但此刻都可怜上了姜以竹。谢毅德对此次班级成绩做完简单的点评，开始调座位。

　　班里的同学都收拾好了自己的资料和书包，规矩地摆在桌子上。谢毅德让他们站在外面，对着名单一一调位。

　　午自习很安静，走廊里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大家都在低头小声的讨论陆祁南。林菀秋挽着姜以竹的手站在外面，他们并没有参加到这个话题。

　　没过多久就听到谢毅德喊道：“姜以竹和陆祁南，你们两个进来。”
　　第一次听到老师把他们两个的名字放到一起，姜以竹有点惊讶，但又想到两个人名字很近，就没有在意。顺着蟹老板的意思进去了。

　　“你和陆祁南坐一起，有什么不懂的，两个人互相扶持一下，假期前我要看到成效。”蟹老板很严肃，用手指了指课桌前的两个座位。
　　“蟹老板，糊涂了嘛？”
　　“第一和第二，难道不觉得没有什么可比性吗？”
　　“我要是考了班级第一，我家老林也得笑醒。”
　　“又有好戏看喽。”
　　同学们趴着窗口还小声的嘀咕着。
　　姜以竹貌似不喜欢坐在那里，就抖着胆子问蟹老板：“老师，南边那个窗户没有人坐，我可以坐那吗？”
　　“行吧，都可以。那陆同学也坐那吧！你们两个要一起加油哦！”

　　尽管姜以竹再三推迟，老师还是把他和陆祁南调在一起。蟹老板又陆陆续续地把其他同学叫进来调好座位，时间差不多也就要下课了。他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话。无非是那些“好好学习”之类的。

　　下课后班里的同学都在积极和自己的新同桌打招呼。本来就是一个班的，可换新同桌的喜悦之情必须要表达出来，用语言。

　　反而到了姜以竹和陆祁南那里就不一样。

　　姜以竹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学习用品。两个人一人一张桌子，分的很清楚，她在低头沉迷于自己的题海。

　　除了第一次的介绍两个人后来几乎没有什么对话。教室在三楼，姜以竹抬头，窗帘没有拉，透过干净的玻璃可以看到校园墙外上的爬山虎。在阳光的照耀下荡漾。

　　“姜以竹同学。”陆祁南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姜以竹。她好像没有听清，陆祁南又重复了一遍。
　　姜以竹被他的声音拉回来，回头朝向他：“嗯，怎么了？刚才没有听到。”
　　“你不想和我坐在一起，对吗？”

　　姜以竹没有选择沉默，“不是。”
　　“是因为我拿走了你的第一名？”
　　“第一名不可能永远都是我的。也不能称为是‘你拿走了我的第一名’你不用多想。”
　　“那是为什么？如果你想说的话，顺便告诉我吗？”

　　“当然，又不是什么秘密。坐在那里看不到窗户外的爬山虎还有夕阳。”“仅仅如此？”
　　“不然呢？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啊。这次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罢了。”

　　“下面一节课是语文课，你也看到本次的分班考试了。《 赤壁赋》错的丢人，过会儿老张来了，肯定先抽你。”姜以竹把话题拉到了此次的试卷上，蟹老板刚才把她叫到办公室，各科老师都争相拉她去看答题。

　　毕竟，是自己带了将近两年的学生，优秀大家看在眼里，都想帮帮她。而张国申偏偏把自己和陆祁南做的课外对比阅读今来，好夸了她一番，还将，等一会儿上课一定要陆祁南背《赤壁赋》的消息告诉她。

　　《赤壁赋》共分为两段，苏轼这位文坛上的大神，一挥笔即辉煌！

　　当时，张国申留了两天的时间让同学们背，才勉勉强强全班通过。

　　陆祁南听了姜以竹的话，从抽屉里拿出语文书，平摊在桌面上，淡淡回了句：“谢谢我的好同桌提醒。”“不客气。”

　　姜以竹用余光督了他一眼，发现陆祁南根本不看《赤壁赋》，而且一通乱翻，不知道在我什么。“陆祁南，你找错了，在课本的第128页，书上有目录的。”
　　姜以竹开始见义勇为，陆祁南明显有些调侃：“噢，我知道，高一的时候就把这三年必背的78篇背完了，麻烦姜以竹同学为我劳心了。”
　　姜以竹听完他说话的口气，一整个大无语住，摸着书本，看窗外击来三个字：“真厉害。”
　　即使她语气有些柔，但陆祁南还是一字不落听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谢。″

　　如果此刻有人在观察他，一定会发现，他笑得一脸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