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高考后第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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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凌月睡眼迷蒙，胡乱摸索到手机，摁亮屏幕，生理机能般点开微信。
早上7点，余岸：昨晚还有张照片忘记传给你了。
余岸：【照片】
凌月被吓醒，下意识用大拇指侧边的指甲狠掐食指，反复确认这不是个梦吧？
放大照片认真看，是昨晚凌月扶着奶奶走向红绿灯街口的背影，灯影被拉长成灯带。画面中央奶奶的绿裙点缀了一片夜色，凌月侧身，神色朦胧温柔。
任谁看了都会承认，这是一张极其有氛围感的“神图”。凌月心花怒放保存原图，一秒后又不确定有没有保存成功，干脆反复存下三四次这张不可多得的好照片。
可是这张照片明显是凌月归还手机离开后的视角，拍摄者只能是余岸。
天啊，不是这么荒谬吧！
凌月抓起空调遥控器，遥遥关掉空调。直到余温散尽，凌月还躺在床上，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条“不速之客”。
谨慎措辞，凌月回：超级好看！是你拍的吗？
消息发出的瞬间，凌月把手上如烫手山芋的手机甩开，冲进卫生间洗漱。把自己打理干净，忐忑又故意不看手机，慢悠悠吃了一顿早饭。
把碗收拾好，凌月翻被找到手机，点亮。
余岸：我拍的
凌月诚挚道谢：真的超级超级感谢你，借我纸巾，又借我手机，还帮忙拍照片！！
凌月接着编辑下一条信息。
几秒后，两条新信息同时出现在对话框中。
凌月：不如下次见面我请你吃东西吧？
余岸：那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凌月急回：什么忙？我能帮到的一定尽力。
余岸被她的真诚击败，也不怕被我骗了吗？倘若是别人来找，她也会义无反顾帮忙吗？
余岸思忖，打下处心积虑已久的邀约：朋友今晚有事，你愿意打一局乒乓球吗？
凌月简直要给自己发出恋爱警告，这个奇妙世界真的会有人平白无故发出乒乓球邀请吗！
凌月小时候跟着爸爸学过几年的野路子球法，上了高中选修乒乓球课程，但技术只能算得上公园入门级别。她忐忑回复：我的球技很一般欸
余岸：我也一般般，共同进步？
余岸：有球拍吗？我可以带
凌月被不确定的粉红泡泡冲昏，不假思索回：我有球拍，今晚几点公园见？
余岸的回应很快：你几点方便？
凌月回：都挺方便的，你平时几点？好像每次去到公园，你都已经在打球了。
余岸：你陪我打球，按你的时间来吧
凌月耳尖泛红：那晚上八点钟？
余岸：好
凌月找了个可爱的小鹅“期待”表情包发送。
下一秒，余岸把这只“期待的小鹅”原封不动发送回来。
晚餐，灰溜溜圆滚滚的牛肉丸在冬瓜汤里沉浮，凌月的心跟着起起落落。
插起一颗丸，凌月满脑袋跳动：牛肉球，乒乓丸，是谁要完？我要完了。
“马上要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了怎么办？”凌月哭兮兮地想，但心底总有一抹无法遏制，全面蔓延的隐秘期许。
七点半，担心此时出门还太早，被发现后太刻意。凌月再一次检查好装备。球拍已擦拭干净。手帕纸带上传家宝级别的白色大象，还有一包实际该用上的蓝色普通版。擦汗擦桌不再狼狈。
在全身镜前再检阅一遍着装。白色运动服早已特地烫得平平整整，喷上浅浅的衣物香水，捋好头发丝角度。
磨蹭好一切，时间还早得很。从家到公园，从出门到抵达仅仅七分钟路途。凌月把心里的彩色小鸟放飞，此时此刻，天大地大，任我行。
公园到站，凌月在熟悉的方位轻易看见了余岸的身影。
“Hello！”凌月慌乱对视后，假装镇定地打起招呼。
余岸点头问好，伸手示意凌月走到球桌的对岸。
两个人默契地对自己的早到，绝口不提。
凌月捏出一张纸巾，贴近球桌擦拭，没想到纸上并无多少灰尘。凌月瞥见球桌对面的他，长手一伸，干净利落地擦拭桌面。
“那里有垃圾桶。”
“嗯？好的！”
他好像有读心术，把凌月的零点一秒不确定和不知所措攻破。手上的烫手山芋，一下子有了归宿。
再次回到球桌旁，凌月翻出球拍，“你的袋子要不要和我的放在一起？”余岸突然说话。
本就紧张的凌月被吓一跳，余岸带有歉意的目光落下，“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凌月紧急摆头，“好呀，放一块更安全，好提议！”
再再次回到球桌旁，凌月的不真实感诡异地消散大半，那天明明素不相识一眼心动，今天怎会发展到一起打球了？
可是他的的确确像五天前那样，依旧令我心动不已。凌月心想。
“会发球吗？”余岸问。
“这个还是会的，但只会很基础的那些。”
余岸低头笑着说，“我们水平相当”。
正式的友谊交流赛开场，凌月深切体会到，和一个很会打且很有耐心的人一起打乒乓球，简直是一件天底下的大快乐事。
仅仅把球顺利发出，也能听见一声真心实意的夸赞“好球”。
偶尔把球打得乱飞，也能被截回正道，降落规整的位置。
总有那么一两个球，长在扣球的弧线上，凌月无需费尽心思，也能打出高质量的技术。
夜色浓浓，灯光昏昏，周遭是人声鼎沸。多巴胺融化成彩色泡沫。也许下一秒欢愉就要消逝的急迫感，让这场球变作美梦一大场。
矜持难抵笑意蔓延，赛场未过半，凌月被“打回原形”。笑声如银铃，如童年的风铃，纯粹而快乐。
“啪！”“哒！”乒乓球的跳动清脆利落，节奏感浓烈。
直到那一刻，极速的乒乓球短暂亲吻过凌月的球拍，猛地飞过，划出一道错误的弧线，闷声撞向余岸的胸口。
“你没事吧！？”凌月急得变调。
“小事”，余岸停顿半响，仔细感受后带笑说，“心跳好像有点快算吗？”
“好啦，我开玩笑的，不疼。这个球很漂亮，再用多一点力更好。”余岸接着说。
凌月借球拍扇风，自欺欺人是运动太累，脸上才忍不住发烫。无人能在直面心动时，天衣无缝假装无事。爱可以是任何颜色，是此刻的脸颊粉，是眼神飘忽看见灯光染上他的黑发。
“你的教练是不是信奉，励志教学？每打一个球，就会开启无限夸赞模式？”凌月从一晚上的夸夸体验卡里没话找话聊。
“是你打得确实好。”余岸不假思索。
“我们学校的乒乓球是大课，老师挺少管我的。你也是在学校学乒乓球吗？”余岸不动声色，把内心漫山遍野的好奇和想要靠近一点点的欲望，含蓄藏在一句简单的反问里。
“对，我在学校里选了乒乓球来学。不过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带我打过一段时间的公园野球。现在的手法姿势还很难改过来。”凌月接话。
“你之前说从小时候开始学，一直坚持到现在吗？”凌月抛回好奇的橄榄枝。
余岸没有戴眼镜，一切的眼神都澄亮。此时专注投向凌月。“断断续续有在练。其实当时没有特别想学，现在反倒庆幸当时学了乒乓球。”
“我也觉得小时候学点运动才艺挺好的，可以陪伴终身诶。”凌月投赞同票。
余岸加深笑意，“的确，可以陪伴终身”。
凌月不明余岸有些莫名其妙的笑，又觉得他的笑实在好看，自己的嘴角不住上翘。两颗相爱又克制的心，像两颗压汁机里相遇的青涩果子。稍稍摩擦，互相蹭挤出清新的汁水。不酸，有点甜，有点上瘾。
球场上的两颗青涩果子，把空气都荡漾出波纹，一层一层，轻轻刮挠躁动的心。
“明天还来打球吗？”余岸问，眼神直直看向凌月。
“来，来。”凌月牌发音机被呛出叠音。
“你的朋友明天也没空吗？”凌月试探地问。
“嗯，他很忙。”余岸点头。
“你呢，你不忙吗？”凌月的试探加倍。
“我忙着练乒乓球。”余岸认真地说。
凌月心里的猜测几乎要得到确认的红章，老天，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慌乱、期许、雀跃、甜蜜、忐忑，人类的情感可以被炖成一锅如此浓稠的八宝粥。凌月想，这锅粥是甜的，甜蜜在此刻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明天，同一个时间在这里见？”
“好的！”凌月积极响应，高高举起右手，搭起超人飞天姿势，“今天和你一起打球很愉快！”
“我也很开心。”余岸在笑。
“你笑起来的感觉很特别。”凌月脱口而出。
“怎么说？”
“冰雪消融，像余光中的一句诗。”凌月真心真意转达脑海里的想法。
“被你夸了，今天更开心了。”对视而笑。
“期待明天再见！回去好好休息！”
“你也往这个方向吗？这么巧！”
“好啦，我到小区啦，明天见！”
“明天见！”
想见你，不只明天。
我们在今晚道别，也许我们在梦里就相见。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高考后第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