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暴君的皇子》吟十七

2、赌局

　　“陛下，他需要佩兹克家族庇护。”
　　金碧辉映的议事大厅里，象征着皇室的郁金花纹，勾勒着整个大厅，随处可见，无处不彰显着皇室的贵气。
　　顶上晶灯散发出暖色的光芒，照亮着整个大厅，它垂下一条条价值不菲的宝石，与它们相称的是金贵稀有的珍珠，像是用宝石和珍珠打造的树干，漫天树荫，繁华又茂密，充满着生命的气息。
　　暖色灯光照在单膝跪下的女骑士上，她面色坚毅，双眼与头发是同样的金色，眼里闪烁着光辉。
　　莱娜看着面前红色的地毯，铺在每阶楼梯上，地毯的边缘是华丽的金色，还有与之相互交汇的银色。她顺着一节又一节的楼梯往上看，再抬头，楼梯的顶端是金色的王座，王座上的男人是她一直最为之敬仰的陛下。
　　她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是在皇宫门口显示的那一块，用黄金打造，祖母绿点缀成郁金香花型，和大厅里每一朵彰显皇权的郁金香一样，不同的是郁金香中写有一串字，是阿诺德·佩兹克，是陛下的姓名。
　　莱娜将令牌，平摊在她的手心里，伸直了手肘，低下了头，递给陛下。
　　“陛下，民女不曾有任何权利与陛下谈条件，我愿以此令牌，做筹，望陛下同意。”
　　王座上的人放下了撑着头的手，他看着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女骑士，看着莱娜手中的令牌，开口道：“想好了？知道你还给我的是什么吗？”
　　莱娜当然知道。
　　她出生在一个边际的小镇子里，行军打仗的陛下正好路过，许不小心陛下沾染了水银草，换上了水银症。
　　水银草几乎是她镇子里的特产，只在这个镇子里生长，越边际的镇子越是偏僻，世人压根不知道水银草的存在，在各大药书上也没有记载，把军队随行的医官急得团团转。
　　那日莱娜上山摘果子，路过军队，看见陛下独自站在小溪旁，莱娜当时年幼，不到十六岁，经过时看见陛下手臂上攀爬着一块又一块的蓝斑。
　　随口对她面前的男人说：“喂，你水银症这么严重，不知道去治啊？”
　　“水银症？”阿诺德抬起眼睛，看着莱娜。
　　听着他疑问的语气，来那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应该是外乡人，她便说：“就是碰到水银草后，被感染的病状，水银草只在我们这个地方生长，你不知道很正常。治这个症状也很容易，摘点水银草磨成浆，敷在手上就好了。”
　　说完她又想了想接着说：“算了，我采给你吧，你应该是军队里的人，我把水银草给你让你们军队里的医生磨成浆糊，你就在这先别动，我一会儿就回来啊。”
　　不过一会儿，莱娜就回来了，塞给阿诺德一个草编的篮子，又叮嘱他：“别碰着草啊，不然症状会更严重的，快点去磨，你们过几天不是还要打仗吗？”
　　阿诺德沉默了一下，又对面前的女孩说：“谢谢。”
　　“谢什么，快去啊，你们打仗不是还辛苦吗？我叫莱娜·里德记住了啊。”莱娜说完后走了，走了一段路就后悔，她忘记问那个男的叫什么了，但是这件事很快又被她抛到了脑后。
　　也是在那天晚上，她听见了士兵大喊“敌袭！！”
　　阴险狡诈的克萨德人，他们绕过了战场，直击战场背后的人民，使她的家乡成为了战场。
　　她匆匆忙忙的躲了起来，她看见那天有水银症的男人冲在最前面，头顶上带着象征着皇权的皇冠，她不敢相信，也是那一天，她亲眼看见，他们的战士如何上阵杀敌保护人民。
　　到处是战火和血，在地上被丢弃的破烂兵器，到处喊人帮忙的医生，伤亡严重的不只是战士，还有人民，还有莱娜的朋友与亲人。
　　莱娜的父亲死在了那场战争，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痛恨那群伤害人民的克萨德人，她想去参兵，可她是女孩。
　　那一天，他们小镇的镇长找到莱娜，他说莱娜因善良救助了陛下，陛下十分感激，邀请她去亚洛斯圣王城，做答谢。
　　一时，莱娜因这件事而名声大噪。
　　莱娜在小镇人民热烈的欢送下，去到了亚洛斯圣王城，在那里，陛下给她提供了好的学习环境，而莱娜也通过自己的天赋与努力，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女骑士。
　　通过大战场一次次的磨练，救助了无数人民，被人们赞称为光辉女骑士，成为了破晓骑士团里第一位女总团长。
　　无论何时何地，莱娜一直效忠并爱戴着陛下，为帝国一次又一次的立下战功。那时，她已经做到了总团长，那是骑士的最高职位。
　　又一次胜利归来，阿诺德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我不再给你任何金钱华贵，我只会把它给你，它代表你的忠诚，也代表我的信任，莱娜·里德，不要让我失望，亲爱的光辉女骑士。”
　　“是，陛下。”莱娜单膝跪下，右手放在心口，那是她对陛下最重的承诺。
　　她接过了陛下给她的令牌，接过了陛下的信任。
　　可借事愿人为，在莱娜回望家乡探望时，看见了一块很漂亮的石头，她心生喜爱，便带回了家。
　　过了两天，她听见了婴儿哭闹，她在自己放那块漂亮石头的地方，找到了这个婴儿，银色的头发，还有祖母绿的眼睛，那是和陛下一模一样的发色。
　　若只是银色的头发，莱娜还能够认为是其他上层贵族的孩子，但是祖母绿的眼睛，是只有皇家血脉佩兹克家族才拥有的。
　　莱娜看见了那日她带回家的漂亮石头的碎片，不难看出，这个小家伙是从他带回来的漂亮石头里出来的。
　　她一边哄着这个小家伙，一边想，她看着石头的碎片，似乎有些眼熟，她抱着小家伙飞奔回房间，掏出那一本尘封了很久的魔法书，着急的翻了翻，找到了，书页写着“西亚拉的宝石”，上面宝石的花纹与莱娜手中的一模一样。
　　西亚拉女神，生命女神，她代表着生机和生命力，传说中西亚拉女神有一串漂亮的宝石项链，因为她身边有一只调皮的小鸟，将项链的绳子咬断了，美丽的宝石都散落在了人间，人们只要将一对爱人血滴在宝石里，美丽的宝石会孕育属于他们的生命。
　　一个不能再假的传说，如果不是真正出现在眼前，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相信的。
　　小家伙很听话，莱娜喜欢极了，她想将他养大，她让小家伙喊她莱娜姨姨，她又发现了石头上有刻着的字，是“谢言”两字，她想这小家伙是有父母的，而谢言应该是小家伙的名字。
　　时间过得快，莱娜已经照顾他有两个月了，日日夜夜的相处让她放不下谢言。莱娜看着面前谢言的银发和祖母绿眼睛。
　　莱娜偷偷带着谢言来到亚洛斯圣王城，她来到皇宫，有意无意的问阿诺德，是否想要一个孩子。
　　她听见了阿诺德的回答：“我没有后代，以后也不会有。”
　　莱娜不甘心，又试探着问：““如果有呢？陛下。”
　　“那就杀了。”阿诺德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带着杀意。
　　莱娜不用脑子想都知道，陛下说这话绝对不假。
　　于是第二天，莱娜找到陛下请假，说她的工作已经提前做完了，休息一天，阿诺德批了。
　　但是休息那一天，她动用所有关系和权限，将自己的好友下属的未来和前途，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全都铺垫好。
　　而过完那一天，莱娜带着谢言离开了亚洛斯圣王城，她带谢言游历各地，寻找他的父母。
　　整整十二年，莱娜再也没有出现在陛下和人民的面前，没有回到过亚洛斯圣王城，直到今天，谢言蜕变期的疼痛第一次来临，莱娜意识到，这么多年以来的寻找无果，她几乎快要放弃寻找谢言的父母，却忘了每个孩子的蜕变期，是需要父母安抚的。
　　而她自己，带着一个银发和祖母绿眼睛的孩子太危险，皇室的血脉让他们东躲西躲，即使是伪装的很好，但是总有破绽，无数次的暗杀，那些一个又一个的致命危险，早年又时常在战场上拼搏，留下的暗伤可谓是不少，莱娜的暗伤复发，也是在意料之中。
　　那些伤越来越严重，咳出来的血，越来越差的体力，严重到快要无法使用的魔力，这些都让莱娜清楚的明白，自己无法再保护谢言，世界上唯一能够保护好谢言的，只有陛下，只有阿诺德·佩兹克。
　　于是莱娜带着谢言回到了亚洛斯圣王城，走进了那个华贵无比的议事大厅，她再次单膝跪下，右手放在心口。
　　这一次，她带着谢言，再一次询问阿诺德，听到十二年前同样的回答，于情于理，意料之中，她只好动用自己的底牌——令牌，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像无赖一样，但是她没有办法了，她只能赌，赌陛下对她的宽容有多少，如果是十二年前的她，想都不敢想这样做。
　　她感受到的只有陛下的沉寂，还有他的让步。
　　“我会让他好好活着，但我不会庇护他。”
　　听完陛下的话，莱娜抬起头，眼里只是平静，看着曾经被自己所敬爱的陛下。她对陛下说：“不，陛下，他需要你的庇护，活着他做得到。”
　　阿诺德无言，他看着曾经最终忠诚于他的女骑士。
　　“陛下，这条命是我欠你的，你给了我未来，我唯一能给你的忠诚，被我自己亲手丢弃，我欠你太多，亲爱的陛下。”
　　跪着的她，站了起来，拿出了袖子里的匕首，一刀扎进了自己的心口，那是她的右手，无数次放过的地方。
　　站在旁边的谢言，他看着他面前的一切，他，无力阻止，他无法阻止自己的亲人冒着生命的危险，为了给自己求命，为了给自己求着一条活着的命。
　　可是当莱娜拿出匕首的时候，他下意识向前，想要夺走匕首，他知道莱娜要做什么了，可是还是被她推开。
　　莱娜喜欢给他讲自己以前的故事，做骑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上了战场又发生了什么，这些在皇宫里的那些零零碎碎，他总是能感受到莱娜对那位陛下的忠诚，那为什么在陛下和他之间却选了他
　　他问过莱娜，莱娜总是笑着不说话，就会笑着熟练又自然的转移这个话题。
　　可是长大了以后他就不问了，他知道是什么了，是爱，是属于亲人的爱。
　　是愿意为亲人奉献一切的爱，但莱娜想要的不多，就是希望他快快乐乐的长大。
　　那些红色的血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红色的地毯上，染到了金色的边缘，还有与之交汇的银色，他再一次顺着一阶又一阶的楼梯往上看，是陛下，是她无论曾经还是现在一直效忠并爱戴着陛下。
　　“我答应你。”
　　当他听见陛下的回答时，她笑了，她知道她赌对了。

作者有话说

　　莱娜姨姨杀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