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冰萃美式》宋倦温

2、初出茅庐

　　秋天的蝉鸣渐渐弱了，晚风也一天比一天凉起来。

　　正值晚自习课间，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在走廊上闲聊，有人望着学校外面的公园发呆，还有的男生扎堆摸高，看谁能不助跑就够到走廊的声控灯（前一阵子因为有人助跑动静太大被主任训斥不许上蹿下跳）。

　　期中考试过去没多久，题目难的很，但成绩还没出，大家不约而同地处于“松口气”阶段，秉持着“对完答案不提伤心事原则”，这种临死前的绝望往往也给予了人自由。

　　丁晓童打破了这种自由。

　　“我靠！萃萃你！牛哇！”丁晓童攥着两张成绩单冲进五班的教室，
　　“你先让开!” 她一屁股挤走了边萃的同桌章铭远，顺手递一块泡泡糖堵住了章铭远刚要抱怨的嘴，久经沙场，水到渠成。

　　期中联考的成绩单上，边萃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第二是与她一直很亲近的白洋洋。

　　“边萃，五班第一，级部第四！萃萃你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一班人，不愧是我们平行班之光！”丁晓童一阵输出，眼神中满是崇拜，骄傲的语气仿佛是她自己考了第一，这毫无疑问引来了周围同学的火速围观。

　　“这啥呀，我看看，我看看！”
　　“你别抢！别抢！....唉唉小晴帮忙看看我的！我看不见！”
　　“于凡你看你考的什么玩意，还得是我翠姐，是吧翠姐？”
　　......

　　霎那间，两张成绩单被同学们传来传去，有讨论别人的、有讨论自己的、有哀号的、有怒骂的、也有尖叫的，全班一时间全部返回到了类人猿时期。

　　铃响，赵亮忠幽灵一般的出现在了班门口，一手握着他的物理卷子，另一只手端着他的祖传保温杯。对于维持班级纪律这件事，对赵亮忠来说，一个睥睨的眼神，一声漫不经心的咳嗽，足矣。

　　“诶，别看啦别看啦，亮子！亮子来了！”章铭远压低声音向人群传递情报，顺便把丁晓童挪出去。

　　围在边萃旁边看成绩的同学们霎那间鸟兽作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展现着千奇百怪的姿势与表情。

　　赵老师大腹便便的走上讲台，望着全班沉寂了五秒钟，鸦雀无声。

　　“成绩都看到了。考得好吗？嗯？”赵老师拿起保温杯，微晃着头吹了吹茶水上漂着的枸杞“嘘溜”喝了一口，转而又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台下。

　　“这考的都是什么？嗯？高一了，高中生了，离高考还远吗？”赵亮忠以他极低沉与沙哑的稳定质问“都给我有点数！”

　　又是沉寂的五秒钟。

　　“嗯，对了那个什么，边萃啊，这次考的很不错，稳扎稳打，老师们都很看好你。同学们都向边萃同学学习啊！看看你们玩的时候人家在干什么！”赵老师盯着台下，又重新把眉头皱了皱（刚刚夸边萃时舒展过了），保持他严肃的样子。

　　“行了，上自习吧，”赵老师终于在讲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擦他的眼镜“课代表下课去办公室把答题纸搬回来。”

　　傍晚十点，晚自习结束。

　　丁晓童又过来粘着边萃，口口声声的要问她学习秘籍。

　　“萃萃萃萃，你考得这么好，一定很会学习，你就应该去实验……告诉我你是怎么学的好不好！”丁晓童挽着边萃的胳膊喋喋不休，弄得边萃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边萃深知丁晓童性格，一旦被她抓住了就很难脱身，况且自己已经告诉过她好多遍学习技巧了，但凡丁晓童愿意把说话的时间放在动脑子上也不至于这么点分数。

　　“童童～上课好好听讲，下课好好落实，我其他的也没干别的，而且就这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的！我、我家里还有事，我妈等着我呢，我先走啦！明天见！”

　　边萃开始用童童的语气跟她说话，并迅速找了个借口推上自行车就快步离开了。

　　丁晓童望着远去的边萃，悻悻的嘟囔了一句
　　“学霸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白洋洋笑着从后面拍了一下丁晓童，昏黄的灯光很好的掩饰住了白洋洋眼角的泛红。

　　丁晓童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笑的灿烂的白洋洋。

　　白洋洋人如其姓的皮肤白，平日里她喜欢绑着低马尾，耳边的碎发如同湖面的涟漪，连同她的长相与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任凭哪一个人路过也要忍不住多看两眼。
　　白洋洋总是笑着，似乎从来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她能记得每一个人的喜好与生日，并及时送上祝福和礼物，也能在别人伤心时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安慰。班上没人不喜欢她，准确的来讲，大家都很爱她，用于凡的话来说，她就是“集世间美好于一身的女神”。

　　“我的洋洋大美女，你是第二耶！你比萃萃要正常多了。话说萃萃真的很牛，连着好几次考试全是第一，在全年级都……”
　　“这肯定说明她努力呀，做到努力学习其实并不难，我相信童童你也可以的。”白洋洋微笑且柔软的打断了丁晓童，并把目光移向了身侧的行人，在确保不为人看见的地方黯了黯眼里的光

　　“嗯我爸爸的车来接我了，我走了晓童！”白洋洋重新把笑容挂起来，向丁晓童说了再见。

　　云淡星稀，夜晚的嘈杂也只是停留一阵，对于高中生来说，傍晚回家的路，往往是最为放松的，与教室里风扇产出的浑浊气流相比，迎面吹来的阵阵晚风更为纯粹清凉，重要的是——短暂的空闲。

　　林其煦照常骑自行车回家，他只带了一只耳机，耳机里放着歌，另一只肆意的垂在他的胸前，随风摆动着。

　　他只带一只耳机是为了把另一只耳朵留给徐翊——他的好哥们儿。
　　但徐翊的话有时都没有林其煦多，所以大多数时候两个人还是静静的骑着车。

　　林其煦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歪头对着徐翊：

　　“徐翊，你知道边萃吗？就那个每次都考的比你好的女生。”

　　“我知道，那是我表姐。”徐翊依旧目视前方。

　　林其煦瞬间刹住了车。他顺势往旁边一瞥，是一家肠粉店，傍晚了生意也不错，大多是放了学的学生在那吃些宵夜。

　　“吃肠粉！吃肠粉！徐翊！我请你！”林其煦此时无比感谢这个肠粉店——给他提供了拖延徐翊时间的宝贵借口。

　　二人一同找到一张小破桌子坐下，他俩坐在一块简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把小破桌子都衬得艺术起来。

　　“小伙子们吃点什么？”肠粉阿姨笑盈盈的走过来。

　　林其煦连菜单也没看，随便点了一个最基础的肠粉，看徐翊研究菜单研究的津津有味，林其煦推了推他，催他快点。

　　点好肠粉后，阿姨拿着菜单离开了，正当林其煦打算开口问徐翊时，两个女生推搡着向他们挪过来。

　　“你好，请问，你你们，是，一对吗？”

　　徐翊和林其煦听到这话都傻了，两个人哭笑不得。

　　“不是。”徐翊目光如炬，语气似钢，眼神坚定的像要英勇就义。

　　“那，那方便，方便留个电话吗？”两个女生松了一口气后又接连问道。

　　“不好意思啊，我们没有手机......还有，你怎么就跟人家不是一对了啦。”林其煦扭捏着向徐翊寻求拥抱。

　　徐翊看着两个女孩的瞳孔地震连忙摆手澄清，林其煦一把抓过徐翊的手，徐翊想杀人的心都有。

　　等到两个女孩离开之后，林其煦立刻把徐翊的手甩开，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掏出了他的手机。

　　“林其煦，我，真的，很想揍你。我希望你能明白。”徐翊一边把手往衣服上狠狠的擦，一边不可置信的望着林其煦。

　　“啧，要是没可能就别给人家留思念的机会了，这道理都不懂。”林其煦白了一眼徐翊。

　　“人家还没说要跟你怎么样呢，说不定就交个朋友......”徐翊慢慢说道。

　　“你少装傻，就你这样的，我就不信你以前没碰见过这情况，那是做朋友吗？”林其煦看了一眼徐翊，边说便在手机相册里翻着。

　　“你上学拿手机？你不是说没有手机吗？”徐翊依然不可置信的盯着林其煦。

　　“谁跟你似的那么乖，不拿手机我听的是什么？”

　　“我以为你一直听的MP3…”

　　徐翊还没说完，林其煦就把手机推到了他眼底下，手机屏幕上是开学第一天的边萃的背影。

　　“你有毛病吗林其煦？你不会暗恋萃萃吧？从第一天开始？”徐翊往肠粉中加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瞪着面前的林其煦，语速快了将近一倍。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什么叫我有毛病，我有毛病我还请你吃肠粉。还有，我，没喜欢边萃，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已。她还挺厉害的，想交个朋友。”林其煦回瞪了徐翊一眼，把手机拿了回去。

　　“哦。朋友。”徐翊戏谑地盯着林其煦。

　　“滚。”林其煦呛回去，向锤徐翊一拳，然而正巧徐翊后撤，锤空了，林其煦差点绊倒。

　　徐翊默不作声低头吃饭，仿佛又回到了出厂设置，

　　“哦？就这？没啦？”林其煦就像个拙劣的挖掘机司机，想挖动徐翊，却只能挖掉表层浮土。

　　“不然呢？你还想知道什么？”徐翊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林其煦。

　　林其煦恨铁不成钢的皱了皱眉头，啧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徐翊还是继续吃他的肠粉。

　　“好吧好吧。边萃是我表姐，但也只比我大了四天而已。当时考实验来着，发烧了没考上，这才来的咱们学校。人是好相处的，但是从小到大，很神奇的一点是她自己就能玩的很开心，有点不太在乎别人。”徐翊慢慢悠悠的说。
　　“你要是想认识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算了，不用您老费心了，我自己会认识。”林其煦嘴里塞的满满的回答徐翊。

　　“我是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徐翊以同样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一眼低着头干饭的林其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