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大鱼酱猫咪

5、第 5 章

　　唐承平忐忑不安地打开家门，家里却已经是空荡荡地，房间的灯依旧亮着，可是孔令书却不见了身影。
　　这种时时刻刻被人监视着的感觉，让唐承平极其地没有安全感。像是赤裸裸地站在孔令书的面前，被他看得一干二净似的。
　　唐承平疲惫地倒在沙发上，一夜没睡好再加上今天一整天高度紧绷地神经，让他的头疼得厉害，脑袋胀轰轰地，好像血管随时就会爆开一样。他倒了一会儿，艰难地爬起来想给自己倒杯温水，可是水壶里一滴也没有。
　　他走到厨房装了一壶水，把插头插在插板上，然后再冰箱里找了找，只找到几块已经放了好几天的面包和半瓶孔卫良还没喝完的红酒。
　　唐承平已经把家里孔卫良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可是他没想到在冰箱的角落里，还能找到他生活过的痕迹。他看着那半瓶红酒，好像是上次孔卫良客户送给孔卫良的礼物，孔卫良喝了两三次，还剩大半瓶。
　　谁能想到呢，他再也没有机会喝完这瓶红酒了！
　　唐承平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高脚杯，倒了半杯红酒，他轻轻地晃了晃酒杯中的红酒，看着红酒慢慢地停止晃动，然后仰着脖子猛地一口全都喝了。冰凉地、微微地苦涩，顺着他的喉头蹿到肠胃。唐承平眉头微微一皱，一杯又一杯地把红酒当做白开水似的喝下去，把那半瓶红酒都喝了。
　　可是这半瓶酒对于唐承平而言，根本没有任何醉意。他看着空荡荡地酒瓶，似乎恢复了一丝理智。他走到垃圾桶旁边，把酒瓶轻轻地扔在垃圾桶里。然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刚刚还困得不行，可等唐承平躺到床上的时候，却怎么都没办法入梦睡去。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折腾着，最终选择了放弃。唐承平躺平身子，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白天同事们窃窃私语的样子，同事们有意无意的瞥视，都在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样，明天要怎么去上班呢？
　　就算自己一次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去在乎他们的眼光。可唐承平还是做不到，那些目光像是钉在他背上的钉刺一般让他不安。还有那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的孔令书，他难道仅仅只是要把他公之于众而已嘛？这样他就满意了，就会放过自己了吗？
　　黑暗的房间里自然找不到答案，空气里只有淡淡地清新剂的味道。唐承平调整自己的呼吸，再次想要进入睡眠。
　　这一次他成功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大天亮。闹钟拼命的催促着，好像再不摁下暂停就会引燃炸弹一样。
　　唐承平将闹钟关掉，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重复昨天一样的洗漱，然后出门，走过早餐店，走过街头，走过花店，去到那个地方开始一天的工作。同事们依旧像昨天一样的看着他，在他的背后议论纷纷。
　　唐承平始终把头埋得低低地，不想说一句话，也不想回应他们所有的猜测。他的世界慢慢地开始变得冷清起来，从前热情的同事们变得冷淡，就连曾经要好的同事也避他避得远远地，生怕和他多说一句话，就会被其他人议论纷纷。从前下班的时候，有些顺路的同事会和他一起走，但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和他一起下班。
　　树上的叶子一片片地凋零，一场一场的秋雨把日子变得越来越寒冷，冬天就这样一寸一寸地侵略而来，人们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棉袄里，把自己藏在温暖的角落。偶尔难得的太阳，让人们意外的欣喜。好像越是简单的日子里，幸福也来得更加简单，饿的时候有碗清粥；冷的时候有件棉袄；累的时候有张温暖的床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随着人们生活里新的谈资，唐承平的事情好像慢慢地被人遗忘，没有人再主动提起。大家只是冷淡淡地和他相处着，偶尔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和他交流，但也仅限于此。
　　但就是这样的日子，也让唐承平感恩着人们的健忘。
　　孔令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上次他休息的时候，在唐承平的屋子里坐了很久。他看着唐承平里里外外地收拾；看着他在阳台上晾晒棉被；看着他出门去买菜把冰箱里填得满满当当。
　　唐承平出门去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孔令书倚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睡的时候比醒着时多了一分柔软，唐承平看着这样的孔令书，不禁想起自己家的弟弟。他们仿佛是差不多的年纪，刚刚从大学里出来没多久。弟弟还尚有父亲和自己的庇护，但是失去父亲的孔令书却要早早地担起家里的担子，接管那么大公司的运营。
　　“他应该也很辛苦吧！”唐承平这样想着，拿起毯子盖在了孔令书身上。他这么仔细的看着孔令书的脸，才发现他和孔卫良的确有几分相似之处。“如果孔卫良还在，看着自己和孔令书这样的锋芒相对，会不会觉得难过呢？”。
　　厨房里炖着的汤在房间里弥漫着香气，混着午后温暖的光芒，让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温馨。可这一切都只是假象，对于唐承平而言，那不小心睡着地不是一只温柔的猫，而是一只随时都可能发威的老虎。
　　唐承平悄悄地从客厅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不知道为什么，做了几个菜，都是往日孔卫良最喜欢的。“这是做给谁吃呢？孔令书吗？他，会留下来吃晚饭吗？”。
　　唐承平忐忑地把这些菜肴端上餐桌，纠结着要不要喊孔令书吃饭，孔令书却主动地坐到了餐桌边，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空气里仿佛添加里粘合剂一般，浓稠地尴尬在两人之间流淌。
　　孔令书也不明白为什么就坐在了餐桌边吃了起来，他明明只是来看看唐承平过得惨不惨的。但是当他看着唐承平眼神闪烁地望着自己时，他就不自觉地往餐桌边挪动了脚步。“管他呢，这些都是孔卫良给他的，吃他一顿饭又怎么了！”，孔令书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餐桌另一边的唐承平就不那么自在了，他现在后悔极了，今天就不应该做晚饭的，更不应该想着留孔令书吃晚饭，现在的每一刻都像是在给他上刑一般煎熬。
　　这一顿饭在这样的气氛中进行着，时针一点一点地移动，唐承平恨不得爬上去一把将它拨到明天以后。
　　孔令书吃罢晚饭立马就离开了，唐承平听着他关上自己的房门终于松下一口气，好像抵在他背后的刀子被挪开一样。
　　那是唐承平最近一次看到孔令书了，从那以后，他就没再来过他这里。
　　虽然孔令书很久没有出现，可这样的反常，也让唐承平心里有一丝的不安。明明是那样恨自己的人，就这样放过自己了吗？唐承平简直不敢相信，但是他又不能跑去问孔令书：你怎么不出手了呢！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呢吗？
　　时间就这样在唐承平不安又平静的日子里慢慢地消逝，一天又一天的时间过去，随着一场雪的飘落，除夕慢慢地来临。
　　唐承平买了许多年货，准备回家的时候带回去。回家的前两天，唐承平去公墓看了看孔卫良。
　　公交车载着一大车的人从市区出发，随着地程的偏远人慢慢地减少。唐承平倚在玻璃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山坡草地。蓝蓝的天空上几片白云在风里缓缓地移动，阳光照耀着山坡上的青草，泛出令人温暖的色彩。
　　整整齐齐的公墓里，沉睡着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们。他们静静地看着世界，永远不会再多言语一句。唐承平静静地看着孔卫良的照片：这个因为另一个男孩子而对自己倍加疼爱的人，也算得上深情吧。不管从前种种如何，他到底陪自己走过几年的时光，就算是猫狗也生出了感情来。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孔卫良到了那个世界，会遇见那个叫顾信宏的男孩子嘛？他们会遇见的吧，在那个地方，他们应该可以不用在意世俗偏见的在一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