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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林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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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李方被吓的大叫一声,踹到林昭身上的脚都收了回来,“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老子是你爷爷!”季遥一脚踹翻了一旁冲过来的李相,一个跨步抓住李方的肩膀,将他掀翻在地,然后走过来,轻轻抱起蜷缩在地上的林昭,朝着主屋走了过去。
主屋明显是有人打理的,李方便住在这里,李相住在一旁的隔间,锦绣锦云二人住在另一侧的屋子里,刚开始时,林昭是住在主卧的,但是显然,年复一年,送她来的贵人再也没有看过这个孩子,李氏兄弟本就是从一个阶级森严的地方走出来的,林昭这种身份,本该是他们高高在上的主子,但是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落到他们脚下,看着林昭那伤痕累累的样子,就仿佛看到了当时他们那尊贵无比的主子,这可真是……令人愉悦极了!
于是,林昭被扔到了柴房里,胆小的侍女良心未泯,时常会送些吃食,李方不怎么阻拦,贵人说的对,只要她活着就行,但活的好还是不好,那就无所谓了。
季遥将林昭轻轻放到床上,她的眼睛半垂着,腿上又多了几处淤青,背上全是细细密密的伤口,有血液从衣襟里渗出来,染红了季遥的指尖。
再一次,季遥感慨,第一次见面的人,不该如此在意的,可是他现在,真的只想杀了那两个人。怎么会有人,怎么会有人对一个瘦弱的小姑娘下这么重的手?他们是否还有丝毫人性?还是说只是畜牲!
不管内心如何怒火滔天,季遥仍然努力控制着语调,“趴在床上,我把你的衣服从后边剪开,给你上药。”
他将金疮药交给林昭的时候,想的是男女授受不亲,无论他如何对她同情,也不该跨过这道界限。
也许她自己可以给自己治疗,也许有其他照顾她的人——她明显是个病人,怎么可能没人照顾呢?来给她上药。但是事实如此,所谓照顾她的人是两个恶毒的畜牲,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绝不会给她任何治疗。
林昭点点头,背过身去。
季遥从桌子上将剪刀拿过来,一点一点的地剪开破烂的衣衫。她身上的伤口比季遥想的更加触目惊心,新伤旧创叠加着,密密麻麻没有一块好肉。季遥上过战场,见识过无数个比这更惨烈的景象,却没有一次比现在要更加怒火滔天。
“会很疼。”季遥认真地跟林昭解释,顺手撕下床边干净的布料,卷一卷放到林昭手上,“忍不住的话,就咬这个。”
林昭点点头,像一只手上严重,于是可怜巴巴又乖巧的幼虎。
他把自己的想象甩出脑子,一点一点,轻柔地将金疮药涂在女孩背上,
比练枪还难!季遥出了一脑门的汗,才终于上完药。
再看歪着小脑袋看他的林昭,倒是没去咬卷的厚厚的布条,而是紧紧将其攥在手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是、很疼。”像是在解释一样,如果不是手上隐隐出现了青筋和汗湿的头发,季遥就信了。
不过,他笑了笑,抚开她脸上的湿发,“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不要、杀人。”林昭断断续续地在季遥身后说着,极其认真的语气。
“放心,”他不置可否,倒是唇角勾起,故作轻松地看向林昭,“小姑娘不要动不动就把杀人什么的放在嘴上,知道吗?”
季遥走了出去,又再一次走进柴房。
环顾四周,角落里的一张晃晃悠悠的木床,漏水的屋顶,挡不住风的窗户,以及潮湿的泥地,这是林昭住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仍然哎呦哎呦叫着的两个人,这两人也确实弱了一些,少年将军的一脚让李氏兄弟到现在都站不起来,只能恐惧地看着这个明明长的像是神明,却偏偏露出了罗刹一般眼神的少年。
一刻钟后,鼻青脸肿的二人被扔到了院子里,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啊!!!!!”一声尖叫冲破晴空,震得季遥耳朵都翁了一下。
锦绣端着的食盒摔了一地,惊恐地看着昏迷的两兄弟和看起来跃跃欲试仿佛还没打够的少年。
“你是谁!?”
季遥眼神不变,摸了摸耳垂,摊开手状似无奈,“显而易见,我是想杀了他们的人。”
“趁着我现在还想好好跟你说话,告诉我,你们是谁,又为什么,要欺凌柴房里的那个孩子。”
锦绣猛然间闭住了嘴,转身就想跑。
季遥嗤笑一声,几步上去,一跃而起拉住女子的后襟,将其拽了回来。
“我不会说的!我不会说的!!”锦绣知道自己怕是逃不过了,只能强迫自己面对这人,“你若是想知道,大可去问方丈,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不说只死她一个,若是说了……全家性命都在贵人的手上,她是疯了才会泄密!
“锦绣?!”又传来一声,季遥眨眨眼,门外站着两个人,锦云衣衫不整,看起来眼神躲闪,在她身后跟着的倒不是之前的小和尚,而是另一个僧人,那僧人年纪不大,最多二十岁,眉心一颗红痣,面目清俊,看起来十分有佛性的样子。
“季施主。”那和尚作了一揖,站在门口,“季夫人正在找您,您该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院中倒着的二人,皱了皱眉心,“不知有何缘故,会让季施主在此故意伤人?以及恐吓一个女子?”
锦云跑了过去,将锦绣抱了过去,二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季遥啧了一声,只觉得颇为可笑。
“和尚,你觉得我有罪?”
“恶意伤人,自是有罪。”
“我有罪,是因为被你看到了我伤人,若是我背着你伤人,对着你恭恭敬敬,是不是就无罪了?”
“无论有意无意,人前人后,出手伤人,自是会结恶果。”
“那好,那现在就是这二人的恶果,和尚,他们折辱他人的时候你没看到,打骂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的时候你不出来,我为旁人出一口恶气,你倒是跳出来了,我告诉你,这不叫恶意伤人,这叫有仇报仇,因果报应。”
“你!”他看向锦云,“拿一捆绳子来。”
“……你要勒死我们吗?”锦绣哭的好大声。
“……”
“对!快去!要不然死无全尸!”
他眼里对她们二人没什么杀意,锦云拍拍锦绣的胳膊安慰,立刻急匆匆地从柴房把绳子拿了出来。
然后便见那少年将李氏兄弟二人捆住手脚,打了个死结扔到了柴房里。
“就这样活着吧,不也挺好,”他拍拍手,看了眼锦绣锦云,“你们是她的侍女?”
季遥咬咬牙,瞪了一眼她二人,“就是那个住在柴房,被这二人殴打的小姑娘!”
“是……”
“我问你们,她叫什么?”
“不……不知道……”锦云吞了吞口水,看着季遥的眼睛,也只能说出口。
季遥笑了笑,却看的二人一阵发寒,“我交代给你们两件事,第一,柴房里的那二人就该住在柴房里,谁也不许放了他们;第二,照顾好小姑娘,给爷听好了,她不叫煞星,她叫林昭!”
“小爷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回来,到时候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没好好待她,我真的会杀了你们。”
季遥笑得阳光灿烂,恶狠狠地盯着这两个侍女,看到这二人点头如捣蒜,才算是满意了。
“那你再去拿份清淡的食物回来给林昭,记得,要快!”
锦绣立刻站了起来,飞奔而去。
“你就在那里站着?”季遥看了眼门外的和尚,这人就是不进来,仿佛把此地有个瘟神。
“鄙寺规定如此,不敢擅入。”那和尚一板一眼,就等着带季遥回去,“季夫人爱子心切,再晚一点,怕是会急了,还请世子这就离开此处吧。”
季遥回头看了看身后,确定锦绣将自己的话都听了进去,一边挂念着母亲,不得不先行离开。
“我可能一会儿就回来,若是让我发现你们再虐待她,本少爷绝不保证会发生些什么,明白吗?!”
锦云疯狂点头,云林寺的觉真都亲自来找人,来云林寺的多数是达官显贵,又有觉真和尚亲自过来,这贵气凌人的少年,她的确得罪不起。
季遥满意点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