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林语换了衣裳就看到沈谦正襟危坐的样子，不见先前的窘迫，心里坏水冒出，离着还有好几米，就突然故作夸张的一唱三叹。
“远看神仙下凡，近看人间芝兰，是什么散发着耀眼光芒，快要闪瞎我的眼——是他！就是他，是英俊潇洒风华绝代的沈大公子沈——谦是也。啊，好刺眼。”
沈谦：……人很红。
他只庆幸，林语更衣都不喜欢人伺候，现下再无第三人听到林语这番令人羞耻的话。
“贫嘴。”面林语的调侃沈谦羞得只挤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杀伤力太弱了，完全震慑不到林语。她这人得寸进尺，凑前，看着沈谦什么玉树临风皎若明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都来了。
听得沈谦逐渐淡定，也欲开口反击：“我看林姑娘才是那风华绝代恍若神仙妃子的人间绝色。”说完举起茶杯浅酌，欲掩盖自己沸腾的心跳。
林语笑眯眯干脆应下沈谦的夸奖，想看他露出“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惊愕。但沈谦很淡定，好像说得全是真心话。
可能古代人玩不来梗吧，林语稍作思考，又为沈谦找出理由，他这种人应该不会对朋友说什么厚颜无耻吧。想到这，林语终于有了一点点调戏正经人的心虚，不再揪着这事继续闹。
沈谦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他想开口问林语刚刚为什么哭，身体使然，没了问下去的勇气。问了又如何，自己的身体情况，难道能有未来吗？
不要奢求更多……刚才只是意外，冲动冷却，溢出来的感情无处宣泄。
心里沉郁，面上却是不显，依旧端着斯文样貌，想继续同林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希望能从只言片语里了解对方更多的信息。
林语这次却不肯与他聊，催促他赶紧去休息。
“昨晚遭那么大罪你今早还起那么早去吃香灰，你这身体让我很怀疑都是自己作的。”
林语赶着人碎碎念，“你怎么想的啊？今早上居然还起得来！”
“习惯了。”
“你是想让我夸你作息规律每天早起身体真棒吗？”林语横眉，说话也夹枪带棒。
沈谦想要解释被推回去。“好了好了，这事等你醒了再说，你现在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确实，风采不如以往啊。”说着林语最后还摇头叹气，又刺沈谦一下。
沈谦不在意，她眼睛亮晶晶的闪着笑意，明眼就是故作嫌弃使坏心。狡黠的样子也十分可爱，更别提话里话外的关心。
唉，他心里直叹气，总是难以如意。直到躺下看着林语明亮的眼睛，沈谦心喜，开口：“等这次好了，我想同你去踏青。”
前些日子春意好，侍女带着林语去郊外踏青游玩，给平时只能看书写字的她玩高兴了，回来替沈谦可惜了好久。
林语回他：“那你得快点好起来，不然春天就快要过去了……”
听到林语轻柔的声音，沈谦困意上来，很快沉沉睡去。
沈谦中毒后，府里才有的秦夫人。
一年就有了沈钰，这下就是再愚钝糊涂，从来看不清形式的人也看明白这件事了。更何况是早慧的沈谦，明白自己被放弃后沈谦也有过愤怒，但身体不允许。
当时祖母还在世，他养在祖母院子里，与新夫人交往不多。后来祖母离世，秦夫人某一方面确实心善，居然对沈谦也倾注过母爱。沈谦虽不习惯，但对其保持尊重。她常年礼佛，信奉佛教，让沈谦每日不停歇的去她那听佛经沐浴佛光中，坚信佛祖看在一片虔诚下会一直保佑沈谦健康。
沈谦不信，但也随着去。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死，秦夫人更加相信佛祖，面对这个日日陪着自己听经拜佛的大儿子，平日看着居然比自己那个亲儿子更多几分亲近，虽然这也招致沈钰更多的怨恨。
一月后。
那天林语劝沈谦去睡觉，很快就见他睡着了，就自己去花园赏弄花草，这是她最近才有的爱好。
等到了他喝药的时辰，侍女久唤不醒，才急急忙忙来叫林语。
林语听罢，立刻放下手里的花盆，提起裙子就往房间跑，撩开床帐，只见沈谦面白，颧骨飞薄红，嘴唇干裂。
“沈谦？沈谦？”
叫人不醒，摸手心，寒且湿。林语伸手摸向他额头，她手心红润且温暖，她感受不出来。
想到自己生病时候妈妈的举动，林语头凑过去，俯身低头，以额头触及额头。微凉的额头感知着另一处传来的温热。
林语退却。
“好像有点低烧？”做出判断。
说完，就看到沈谦眼皮微动，睁眼迷蒙看向自己。林语一喜，趴在床边，轻声说着。“你醒啦！你好像发烧了，大夫已经去请了，很快就过来。你先不要睡，等看过大夫再说……”
沈谦头还是昏沉，听着林语在耳边轻轻柔柔的声音，忍不住露出一个带着傻气的笑容。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林语不知所措，看他动作困难，伸出手扶，又看人别扭的靠在床柱上才反应过来拿着床边的靠枕递过去。身后的侍女眼见，上前一步。
“夫人还是奴婢来吧。”
林语听到，把靠枕递给人，“麻烦你了。”说完往旁边退，给人腾开位置。
“这是奴婢分内的事。”侍女安静回着。很快把靠枕放在沈谦身后，又安静退到身后，给两人留出安静的空间。
也不及林语靠近，大夫就来了，把了脉开药。很快就有人捧着药方取药煎药，常用药材院里都备着。
吃过药，却并不见好，低烧一直未退。林语有些害怕让人给沈谦用温水擦拭四肢与颈后，也只是起微薄作用。
第二日，府里派人拿着帖子去请御医。
御医给人施针，林语不曾见过，带着好奇和对沈谦的关切围观。
床上的人褪去上半身衣服，果然如林语猜测的那样很白同时瘦到可见一些骨骼的突出。十分符合她的猜想，亚健康宅男。
看着一根根闪着寒光的银针戳进沈谦的身体，林语眉头紧皱，咬着牙，恶寒之感顺着脊背往下，她都要坐不住了。
沈谦吐出一口血。林语大惊，站起身，无助看向御医。见御医面不改色，胸有成竹的模样又慢慢坐回去，御医不语，只是又加快了施针的速度。好在沈谦后面没有再吐血。
等施针结束，恍惚听完医嘱，林语才松开掐满指甲印的手心。
沈谦这一病就是半月，他日日昏昏沉沉，每天清醒的时长不足3个时辰。林语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他病秧子的威力。问他，他轻轻摇着林语手说自己哪里都痛。眼见他一日日食不下咽，比过往更消瘦，林语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虽然早就知道沈谦可能会死，但之前不存在这样眼睁睁看着人生命力一日日消失。
她觉得很难受，明明无数次跟沈谦开玩笑说他短命鬼，但那只是说说而已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年轻就要死了？
林语不敢想，她有些害怕，害怕沈谦死，也感到伤心，为一个朋友的可能离去而伤心。到这时候，她明白了，她不想沈谦死，一个人在大好年华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地死了，就在自己眼下！
她不允许！不允许自己什么都不做，只能看着生命的逝去。
她想既然是中毒，那解了会不会就好起来？管它呢？总之，先找了再说。她安排人去找名医，找解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毒，哪怕下人说已经求过很多名医，可那是以前。谁知道现在有没有什么新的名医才刚刚出名？
林语风风火火折腾着，只要没扰着秦夫人礼佛自然无人管她。
秦夫人日日念着佛，希望可减轻沈钰深重的罪孽。祖辈关外杀人无数，造了太多杀孽。沈家业力缠身，沈谦已是无救，自己儿子沈钰还可以挽救一二。只可惜这个儿子不懂佛的精妙，只能让他远离，免得冲撞了佛祖。
烟雾袅袅，佛像低垂的眉眼敛收眼前低语的妇人。
“我佛慈悲……”
还不及折腾了一半，沈谦就开始好转了。
吃得下饭睡得着觉，人也不疼了，虽然毒还没解。林语也没停下找名医的脚步，她认为只要还没好全，就还得继续。
反正沈谦自己有钱有人，出钱出人让人去找对他也不是吃力的事。且面对林语的关心，他高兴还来不及，更没有什么反对的念头。
只是偶尔，压制住那点治好能畅想自己和林语未来的希望。刚中毒那几年，沈谦经常幻想下一刻就有人能告诉他，有人能解他的毒，自己很快就要好起来。可这毒太刁钻、阴狠，一般大夫根本束手无策，哪怕是御医也只能保命，并不能根治。久而久之，沈谦不再抱有治好幻想，只是被动承受，等待下一日到来。
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治好，可能明日就会死去。等身体恢复到之前一半，沈谦就要拉着林语准备出门踏青。
林语自然是不肯，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可拗不过沈谦，于是两人商量者去哪儿？
现在已是初夏，春红早谢，山寺路远，游湖只有荷叶初绽，零星几叶圆圆立在水面。
沈谦心里有些急，他不想以后在林语的记忆里只有自己在小院苟延残喘，他想找一个风景秀丽之地，能让林语以后再看到此情此景能想得当时同游的自己。
最后还是林语定了，去城中明湖边。“不远不近，两人喝喝茶聊聊天也不用沈谦费神费力，很适合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林语心想。
第二日，花园假山里。“……四月十七，明湖……奴婢打听到的就是这些了。”
沈钰听完，高兴的摸摸侍女脸。
“做得好，等沈谦死了我就让母亲把你送我到我院子里，让你当我的房中人。”
侍女高兴得扑他怀里，两人腻腻歪歪一阵后才各自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