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氏怪谈》沙嗯

2、山鼠（中） 山上

　　山上北风呼号，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一行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栓子有些害怕，但看到众人皆是兴奋又跃跃欲试，他也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天色逐渐变暗，脚下的路越来越看不清，耳边的风声，脚下的枯枝碎裂声，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显
　　你说的草丛时不时传来吱吱声，李大哥连忙示意大家别动，栓子不禁屏住了呼吸，几个小伙子朝着前方的草丛奔去，其中一个用木棒挑开草丛，只见一个，不足有半米深的洞穴映入眼帘，几只肥大的耗子正啃食着洞里的野骨
　　李大哥捡了路旁的石子，丢进洞穴，洞里的耗子吓得乱窜，两个小伙子做势要抓，却听见身后啊的一声
　　“啊—李大哥，救我！有耗子—”栓子惊恐的叫声传来
　　众人连忙去查看，栓子腿上趴着一只耗子，扎的紧紧的裤腿已经被它尖利的爪子撕开，这耗子足足两个手掌那么大，却动作迅猛，不一会儿就钻进了他的裤腿里
　　几人合力也没把他拽下来，栓子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拉开裤脚，它正死死的趴在栓子的腿上，通体昏黑，浓密的毛发有些尖利，两只前爪死死的扣住腿上的皮，伸着长长的獠牙，血红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栓子，仿佛只要栓子一动，它就立刻发起进攻
　　栓子吓得哭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慎掉下了山崖
　　“栓子——”李大哥吓了一跳！，几人上前想要拉住他，却听到后面一声威呵
　　“什么人！”只见几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看见他们手里拿的东西，村里宋医师的小学徒，惊恐道：“那是……人骨？！”
　　为首的男人见状，大喝一声“一个不留！”身后便冲出了几个黑衣人
　　众人心下一惊，连忙往山下跑
　　天色变得越发昏黑，山里逐渐凝起了一团大雾，一旁的积雪也变得红润，路旁的脚印变得触目惊心
　　双子紧紧的抱着从山缝中长出的树干，小腿已经被山鼠啃的血肉模糊，滋滋的往外冒着血，青筋血管清晰可见，露出森森白骨，栓子忍着快要昏过去的痛苦拽下血红的山鼠
　　他不敢出声，他不确定那伙人走了没有，也不知道李大哥他们是否还活着，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终究是无力再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双手一软，沉闷的声音在山脚下回荡

　　被王老头的哑巴媳妇捡回来时，栓子就已经高烧，左腿已经废了，那隐隐约约的白骨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惧怕和怜悯
　　栓子娘痛哭不止，宋医师摇了摇头
　　“这孩子命大，我只能给他开几副伤风药，就当还了他爹的人情吧，剩下的只能看他造化了”
　　栓子”娘感激涕零，正要颤颤巍巍的给他跪下
　　宋医师连忙扶住了她，道“快去看看孩子吧，最近几天街上里发了肉粥，你给孩子弄点补补，兴许还能好的快些，”栓子娘连连点头
　　“不知我那可怜的小徒弟，现在是死是活……”宋医师喃喃道。
　　那徒弟是他上山采药时捡回来的，见到他时，浑身脏兮兮的，奄奄一息地扑在地上，他心生怜悯，收下了这个孩子。
　　宋医师祖上是先秦时的御医，后来天下叛乱，他们逃到这片荒地，自己也一生未娶，把所有的本事都交给了小徒弟，他的眼睛是一年不如一年，身子骨也越来越差了，他早就把徒弟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如今，只怕世事难料，终究是不如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