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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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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跪了两天啦,何苦呢?”一个女生叹道。
“据说她想拜玉轩长老为师呢!谁都知道玉轩长老从不收女弟子,她怎么这么傻……”另一人也叹。
跪的人正是拂柳。她一言不发,只是专心的跪着。第一天她就见到了众人口中的“玉轩长老”,也是她心心念念的逸远。可对方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问她为何要跪。
拂柳说要拜他为师。收到的回答是不行。
连跪两天,玉轩长老没有赶走她,旁人也就没管。
眼下正是休息时间,围着她看的弟子多了些,七嘴八舌的讨论。她充耳不闻。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响亮的男声:“你们这么闲吗?”
众人朝他看去,皆是一惊,知趣的人已经匆忙跑开。
来人正是玉轩长老座下的二弟子,名叫肖贺。他见还有人赖着不走,嗔怪道:“一个个都围在师尊门前,像什么样子,别人发疯下跪你们也要学着发疯吗?”
拂柳闻言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做法确实有点过分,任谁每天开门看见一个人跪在那里也会烦的吧?说不定逸远都恨不得一脚踹飞她……
围观的众弟子都走后,肖贺又对拂柳说:“你死了这条心吧!师尊从不收女弟子,况且,你资质又平凡……”
拂柳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疑问。
肖贺已经读懂了这个眼神,她问的是:你怎么知道我资质平凡?这点是师尊亲口说的,但是师尊不想直接点破怕伤了拂柳的自尊心。刚才自己说漏了嘴,心道糟糕。但为了面子,他心一横,实话实说:“师尊知道你资质平凡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所以不想收你,即使收了你,你也练不成的!所以……你好自为之,快走吧!别杵在师尊门前,脏了师尊的眼!”
拂柳瞧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明明是温润的面相,说出的话却粗暴无情,不留颜面。心中一叹,果然人不可貌相。
“诶,你走不走啊!别再赖在这……”肖贺的话说到一半被人打断。
这回来的是一名蓝衣弟子,面容沉稳且和善,正是玉轩长老亲传的大弟子百里行渊。他道:“师弟,不得无礼。”
师弟?那便都是逸远的弟子了。拂柳心想。
肖贺闻言瞪了眼拂柳似乎很怕他,只得闭口不言。
“拂柳姑娘,我师弟所言不假。若是姑娘执意修行,反而对你的身体有害。我们每日的修行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何况,姑娘还是女儿身?”他的话语里有规劝的意思,倒是比肖贺的话中听多了。
若是前世,拂柳一定会和这两人比试一番,让他们知道女孩子也能修行刀剑,也可以比男孩子厉害。但重活一世,这具身体确实灵力低微和普通人区别不大,根本不能修行。她叹了口气,说:“我倾慕玉轩长老已久,他曾救过我的命……哎,既然无缘做长老的徒弟,那我就再跪一会,权当报恩吧……”
两人不知道其中还有报恩一事,皆是诧异。肖贺问:“师尊何时救过你?”
拂柳心说是上辈子,但嘴上却说:“我小时候遇到妖怪,被一白衣男子所救,他长相俊朗,持一长剑,使出寒冰之气……后来我才打听到这人是玉轩长老。”
二人相视一眼,觉得她说的确实像师尊会做出的事,便不再怀疑。
“拂柳姑娘,无论如何,长跪不起也不是办法,不如去寻找适合自己的道路,拜入其他长老门下。”
拂柳不在多说,朝他行了一礼,目送二人离去。
两人走远,可她还是隐约能听到肖贺的声音:“报恩?直接说想追求师尊不就行了,还编这些……”
“休得妄言。”百里行渊道。
夜晚,大雨突然来袭,青葱小道上的弟子都不见踪迹,大概是不会出来淋雨围在她身边说话给她听了。
拂柳咬牙抗住了这雨,勉强稳住身形,倔强地跪着。
“要是以前……别说跪了,我就是倒立七天十天也不在话下……”她心想。
无法回到从前,再怎么追忆也是无用的。想到过去,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闪过,她面色更差了。
她亏欠逸远的事,连跪三天三夜怎么还的清?
议事堂。
掌门封霆煜和封逸远一齐送走其他长老,三月一次的例会告一段落。
见封逸远掌上明珠中浮现一女子在雨中长跪的景象,略微惊讶,问道:“师弟,这位是?”
封逸远没有立即回答,施法缓缓转动明珠,漂浮的画面来到了白天,拂柳和两个弟子的对话。这明珠竟能将声音和画面一并记录下来。
“师弟,这是生于望天涯的月灵珠吧?看起来,和你门前镶嵌的珠子是一对。”封霆煜说。
两人看到拂柳说封逸远有恩于她时,封逸远沉声道:“我不曾救过她。”
封霆煜挑眉,似乎有些感兴趣,问道:“那她是想做什么呢?”
“不知。”封逸远摇头,看着雨中依然挺直的背影,若有所思。
“若她决意修行,加入我无虚门也未尝不可。以凡人之躯若是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那也是难能可贵了。”封霆煜随手展开扇子,不徐不缓地扇起风来。
封逸远嗯了一声,行礼后也走了。
另一边拂柳被夜雨冻的发抖,她一向是畏寒的。
这时,头顶不再淋雨,她还以为雨停了,抬头一看居然是被人用阵法圈住,头顶的屏障挡住了雨。
她这才发现,封逸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两人就这么望着。
拂柳借着门前的烛光观察他,发现如今的逸远与从前相比成熟多了,周身的气场也不似从前那样平易近人,反而能感觉出明显的疏离。不过,他既然愿意给她“撑伞”,说明品行不变。
良久,封逸远率先开口:“姑娘不妨直说,找我到底为何。”
他的声音依旧柔和,但语气却不如从前那样舒缓,现在听起来倒是冷若冰霜。
拂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坦白自己的身份,她希望听到的是以前师弟温柔体贴的话语,而不是如今这般冷漠疏远的态度。
怪不得她心里难受,毕竟放在以前,她的好师弟逸远是绝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的小师弟要是对哪个女孩子都温柔体贴的话,那才是真的奇也怪哉。
拂柳很快抛下心中泛起的不适,答道:“小女子心悦长老,还望长老给个机会。”
并非想要调戏这位玉轩长老,她当真是为此而来。无论封逸远答应与否,她都决心跟在他身后,再不分离。
封逸远眉头微蹙,摇摇头,说:“何苦。”
拂柳知道他想说的是:何苦长跪不起,折腾自己。
她行了一礼,不再说话。
上一世,你也这样跪过我啊。拂柳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