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姐姐》入冬的第十六天

1、喊姐姐

　　“你说莫言鹤他现在在酒吧？”

　　戚若吐出一口浊气，有些疲惫的闭紧了双眼，随意的将面庞上的金丝框眼镜取下扔到桌子上。
　　心中有些许干涩的感觉。
　　她记忆里的莫言鹤不是这样的。

　　学生时期的他，阳光正直，比起去混一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他更喜欢呆在练习室练习；比起酒，他更喜欢喝奶茶。
　　那样朝气蓬勃的人，甚至不需要刻意凹人设，只是单站在那就仿佛是吸引着向日葵的太阳一般，惹人喜爱。

　　“是的戚总，然后…他去逛的那地方还是盖吧。”
　　盖吧……现在她好像认不出他了。
　　戚若眉头紧皱，似乎是察觉到这几年莫言鹤的变化真的很大。

　　“而且…我刚刚已经在那劝了好久了，可是他说如果您不亲自去找他的话，他宁愿被狗仔拍到…我实在是…”
　　“行了你闭嘴，我现在就去找他。”

　　戚若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小助理的话。
　　随着心里的焦灼感同时升起的，是她的反思 ，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这个被自己一点一点捧起来的艺人宠爱过头了。

　　“……是。”

　　***

　　莫言鹤所在的盖吧距离公司很近。
　　戚若在路途中面无表情的盯着车外徐徐向后的树木，车内的氛围很低，引的前面开车的小助理紧张的频频通过后视镜向后看。
　　戚若毫不在意地单手撑着脑袋。

　　倏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锁的更深了。
　　前几日，因为有更大的投资方临时插入了莫言鹤正在试戏的剧组，原本定好的属于他的男一位被一个空降的十八线小明星代替了。
　　为此，他闹了好大一通脾气。
　　而戚若近日也因自家公司的练习生筹备参与大型选秀类节目而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空去哄闹脾气的莫言鹤。

　　这样幼稚又恶劣的想要引起注意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和他现在内心坏掉的人一样，实在是让戚若火大。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处在市中心的一幢灯火辉煌的房子前。
　　店面装修的十分豪华，虽没有明显地指出它服务的受众人群，但是各种各样隐晦的标语都表明了它并不是普通酒吧。
　　是标准的圈内人盖吧。

　　不出意外地的话，这周围蹲了不少狗仔，而莫言鹤就是故意往枪口上撞的。
　　故意给她找事。
　　戚若有些不爽的咬了咬后槽牙，余光瞥了眼使劲往自己身后缩的小助理，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戚若也算是最近娱乐企业界的新星，也算是小有名气，所以在门口迎宾的小伙子们没一个上前拦的，甚至有的没有下限的0上赶着往她身上凑，试图傍上面前这个大款。
　　戚若有些厌恶地瞪了一眼其中一个快把手伸到她身上的男人。
　　“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刚刚上了二楼，场景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里面清一色的全是男人，除了在卡座边上喝酒的，其余皆是随着不堪入耳的音乐舞动着。
　　更有甚者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亲/吻。

　　戚若和小助理看到这些场面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小助理甚至在戚总不断释放的低气压下打了个寒颤。
　　戚若不敢相信莫言鹤回来这些地方。
　　面色不喜的扫视着众人，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莫言鹤的身影，他站在打碟机的旁边，与台下的男模们互动，忘我的舞动着，也忘记了距离。

　　戚若有些头疼地移开了视线，下一秒就被替莫言鹤打碟的那个男孩吸引。
　　他身上还穿着一个学校的高中制服，被洗的发白，他有些怯生生地垂着脑袋，也只有在被轻浮的挑逗时会抬头拒绝。

　　戚若一下子就分别出来了那个男孩不是自愿的。
　　更像是为了钱不得不来到这样的地方打工谋生，因为这里经常服务明星，所以给在这打工的男模们发的钱更多。

　　在少年又一次抬起头拒绝骚/扰他的人时，戚若总算看清了他的正脸。
　　那是不加任何修饰的完美的脸蛋，精巧的五官与嘴角下的一颗痣显得他本就雌雄莫辨的脸说是妖冶也不为过。
　　他略有些怯懦的动作与黑暗的环境格格不入，宽大的校服把他白皙瘦弱的身体遮住了大半，倒像是一朵纯白的花，又或是温柔的眼光。

　　“戚总？”
　　小助理微微出声提醒，戚若算是从他那张可以蛊惑人心的脸走出来了。
　　她倒是没因为自己看人家小年轻的脸看到呆滞而感到羞赧，反倒极其自然的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了一张名片。

　　“喏，看到那个台上的少年没？”
　　戚若抬了抬下巴，小助理会意，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然后就看到了莫言鹤身后那个略显的小家子气的少年。
　　由于现在少年正在低着头，助理根本没机会看到他的长相，只觉得这样没有自信的人很难成为娱乐明星，便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是那个站在莫言鹤身后的少年吗？”
　　戚若点点头。
　　“你把我的名片塞给他，顺便给他传销一下我们公司，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当练习生，或者演员也行。”
　　“我去把莫言鹤那家伙拽下来。”

　　走进后，戚若若有若无地听见了莫言鹤与他身边其中一个男模的交谈声，本就不美丽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莫爷，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打算捧偶像新星？这种时候你怎么抽空来这儿了？”
　　那个妖艳的男模使劲往莫言鹤身上贴，光是动作就已经透露出了他们二人之间很熟悉的关系。
　　莫言鹤充耳不闻，继续摇晃着身体，并且并没有拒绝男模的贴近。

　　“不是我说，难道你就不怕他不捧你了？我真的好担心你……”
　　男模略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戚若冷笑出声 。
　　她一边为公司忙的脚不沾地，还要一边注意着为莫言鹤收拾烂摊子，结果人家就在这里和不三不四的人上演老夫老妻的戏码？

　　还有，那男模是担心他的事业吗？如果莫言鹤没了公司捧接不到资源就自然花不起价钱来这种地方，那他就会少一个业绩。
　　分明只是在担心没有钱赚吧？

　　戚若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莫言鹤为什么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至少从前的他就不会。

　　而身在舞池中央的莫言鹤毫不在意地开口：“有什么可担心的，她不捧我难不成还能捧别人？别人哪有我好。”
　　作为戚若的竹马，陪她走过了无数风雨，是她创办的娱乐公司的第一个艺人。

　　因为不管是多困难的日子，戚若身边总会有他的身影，戚若也曾亲口承认过，他是避风港，也是太阳。
　　所以他有一直被戚若宠爱的自信。

　　不知道小助理和那个打碟的男孩说了什么，那男孩局促地鞠了一躬，脸上都多了些许羞赧的神色，和一边的工作人员讲了几句什么后就拿着自己的包离开了。
　　霎时，空间内的音乐声小了不少。
　　察觉到不对劲的莫言鹤有些不满地停止了动作，在看到身后空无一人后有些不爽地皱着眉，眼神无意往边上一撇 ，就看到了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戚若。

　　他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原本还充满理直气壮的样子立马痿了下来。

　　“戚…戚总，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啊？”
　　莫言鹤熟练地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像是吃准了戚若会对他这副样子心软一样。

　　不过那是从前的戚若了。
　　这位处变不惊的女总裁第一次在心理上感受到了失望。无力感一点点蔓延心间，最后化作淡淡的水雾弥漫与眼眶中。
　　她确实不介意宠着他，但是她受不了他的恃宠而娇。

　　戚若自暴自弃地抬起了头，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光。

　　莫言鹤第一次见到她在自己面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大脑有些空白，情不自禁地吃惊地张开嘴巴。
　　良久，他才愣愣开口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让你费心了，不难过好不好……？”
　　戚若只比莫言鹤大半个月左右，“姐姐”这个称呼自打他们成年之后少年就没再这么叫过她了。

　　居然学会服软了吗？
　　戚若略带惊讶地看了一眼莫言鹤，这还是他第一次再她面前认真道歉。
　　可随即她就觉得自己的反应十分好笑。

　　做错事情道歉不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戚若忽然意识到现在的她本质上就是在PUA自己，一直把莫言鹤当成没长大的孩子，习惯性去付出，无限度的容忍，换来的就是变本加厉地索取。

　　“这样，若是你真心道歉，以后就别来这种地方了。”
　　“我也累了，无心再多说什么，就先回公司了，再见。”

　　莫言鹤看着戚若好不留神地往外走，莫大地恐惧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心中不好的预感在告诉他，倘若现在不追上去，姐姐就再也不会对她这么好了。
　　这是一件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他浑身颤抖，害怕的事情。

　　他稳住颤抖的声线，几乎是下意识地吼出声：
　　“姐姐别走好吗…？！”
　　“……”

　　戚若顿了顿，但是并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开文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