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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七 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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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雄带领五十几个亲兵向流州方向奔出一个多时辰,雪夜能见度很好,他们远远就见到官道的另一端快速移动的小黑点,也有一队骑兵迎面跑来,看样子人数和自己一边差不多。
两队人马都有些谨慎,放慢了速度,一会儿就靠近了。对方领队的是个校尉,他乍一看赵子雄身上的装束竟然是将军,连忙打马上前,施礼道:“末将流州城卫成渝见过大人。”
赵子雄听到是流州城卫,精神一振,问道:“是不是严大人让你们来解释误会的?”
成渝一愣,道:“什么误会?末将不知道,末将是来追一个逃奴的,请问大人一路过来,可见到一个人跑过来吗?”
赵子雄很是失望,转念一想,这件事很可能是严郑私吞军饷之类造成的,当然不会告诉一个小小城卫,只能自己亲自去和他商谈了。想到这对成渝不耐烦的道:“我没看见什么逃奴,你自己找吧。”说罢一摆手,亲兵齐齐一磕马镫,五十几人如飞窜出。
成渝不敢多言,只得将气出在手下身上,他喝道:“五十匹马俩百条腿,竟会输给两条腿?今天不找到,就一起冻死在外面算了!”
两条腿实际上当然跑不过两百条腿,也只有任平生那样强悍的家伙才能在短距离内跑的比马快,王庶还没有这个本事。
他跑出城不远就听见后面有骑兵追来了,于是以前读过的许多兵书史料帮了忙,他学习一位布疑兵的将军,先向前跑了一段路,然后用树枝将脚印扫乱,最后回跑一段路隐藏在树林中。毕竟是流州,风又大又急,成渝追到脚印没了的地方四处寻找未见,只当是风吹走了痕迹,就顺着路一直追下去了。
王庶等他们走远了,又继续奔跑起来。
他已经一刻不停的奔跑了大半夜,汗水将衣服打的精湿,冷风一吹,如同身上裹了铁板一般难受。
黑夜里,骁羈关虽然还很远,但是因为地势高,却可以看见一个印子了,这让王庶精神一振,他狠狠的喘着气,又加快几分速度。
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五十多人的队伍迎头跑来,王庶吓了一跳,他猛然停下身子,犹豫一下就躲到路边树林中。
片刻一行人就近了,他们没有发现路边有人,未作丝毫停留,不断的打着马匹飞奔而过。月光照在领头人板得紧紧的脸上,一瞬间王庶就认出了他正是骁羈关的守将赵子雄。他刚刚喜出望外,心中却猛然一紧,虎狼之敌在侧,主将却不在驻地,那骁羈关岂不危矣!
就这么一打眼的功夫,赵子雄已经去的远了,可见也是急得不得了的赶路。然而什么事情能比守关更重要?王庶含怒从林中跃出,将身法提到极限,追了过去,边追边叫:“赵将军,等等……”
“吁——”赵子雄闻声勒住战马,五十几个亲兵也同时勒住缰绳,散开成一个扇形将主将护住,王庶快步奔跑过来,沉声道:“赵将军,请问你不在骁羈关驻守,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赵子雄警惕的看着王庶,他穿着流州军奴的服饰,可刚才说话的语气,简直是上司带着不满询问下属的语气。赵子雄刚一皱眉头,手下亲兵已经发怒,一鞭子对着王庶抽了过去,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家将军说话!”
王庶这才警觉自己的语气不对,他赶紧低下头,施了一礼,道:“将军恕罪,小人正是要去骁羈关找将军的,突然见到将军在此,小人一时情急,并非有意冒犯。”
“找我?”赵子雄打量王庶,道:“你是流州的军务胁从,军奴不得离营,半夜三更,你独自在外,可有手令?”
王庶垂头道:“事情紧急,没有来得及要手令。”
“没有手令?”赵子雄把脸一板,道:“流州城卫追的就是你这个逃奴吧?来人,拿下!”亲兵们答应一声,一拥而上。
王庶脚尖在地上一点,向后飞掠一丈,叫道:“将军!将军!小人当真有事!”
他顾不得废话,直截了当的道:“小人在大青山峪口发现西瞻人的动静!”
此言一出,众兵士立即哗然,赵子雄喝道:“军奴有这等身手?哼!我看定然是奸细,给我抓住他!”
兵士答应一声,一半留下来原地不动保护主将,另一半纵马上前提起兵刃便刺,王庶边躲边叫,简单将看到西瞻人尸体的事说了一遍。
他轻身功夫远远高于众亲兵,短距离内,亲兵虽然个个骑着马,却追不上他的速度,王庶并不跑远,只是围着赵子雄十丈内前奔后跑,一句句解释自己的来意,士兵们挤挤挨挨,被他带着不停兜圈子,却连他一片衣角也没有碰着。
不一会功夫,王庶一句句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了,冲着赵子雄又道:“西瞻人派出这样的好手,小人恐怕他们的目的是骁羈关,所以想通知将军提防,绝不是奸细,将军无论信不信信小人,但请将军回关好生戒备。”
“等等,你说那些西瞻人尸体上穿着的是流州军奴服饰?”
“是!”王庶躲开一刀,响亮的回答。然后又矮身避过背后另一把长刀。
“停下,立即回骁羈关!”赵子雄紧紧咬着牙吩咐道,回头看了一眼王庶,又对身边亲兵道:“这人若是所言不虚,骁羈关现在危矣,你带几人快马继续赶往流州见到严将军,若是天亮见不到骁羈关发出的信号,就请他速来支援!”
他转向王庶,道:“这位小兄弟,你跟我来。”
王庶依言快步跟上,剩余四五十人散成一个半弧,将他围在中间,显然还是不能放心。众人皆骑着马,只有他步行,一时半刻之后他就大汗淋漓,却一直苦苦跟着,没有被落下。赵子雄暗暗点头,如果真是从大青山岗哨一路跑来,真是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