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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

  •   天阳洒照,是难得的好天气。
      “殿下放着朝中大事不去,怎也事事争先,当起卒子巡起了防来?”莲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过。
      “御书房有大哥伴驾,那政事沾身,备不住得长夜苦耗,再说爷不寻个差事,那洛都不得把爷烦死?”诸葛合墒负手而立,倍感无奈道。
      “亏圣上还把你当贤臣呢!可我丝毫没瞧出殿下烦,那圈圈舞如今在宫内可风行了,连郭娘娘都拉了人没事舞一曲呢!”莲歌细着嗓音冷嘲热讽道。
      “轩辕莲歌,适才在景澜殿犯浑冲撞,也是为此么?”诸葛合墒凑近,细细揣度,眼中露出抹狡黠。
      “若这吃醋,能吃出这一半来,本殿就天天犯浑冲你的庙!”莲歌扬袖,粉拳晃了晃,裣衽福身就要离开。
      “喂,不是……,不是去赏花么?”袖子被人生生扯住。
      “殿下不是要奉旨办差吗?”
      扫了眼小四儿,发觉那人凤目潋滟,唇挂诡笑,莲歌恍然大悟,将袖子又爱惜地扯了回来。
      “轩辕莲歌,此事得怪你,你砸碎了娘娘三个玉盘子,爷怕臊面,那景澜殿自是去不得了!”
      诸葛合墒摸了摸脸,说的郑重,手攫住了莲歌的腕子,便朝宫道行去。
      “赏花赏花,你拉我作何?被娘娘瞧见,又要去那凤藻宫听训!”莲歌甩手道。
      “轩辕莲歌,爷如何觉得你近来故意躲我呢?”诸葛合墒摸了摸下巴,停下问道。
      “有……,有么?”莲歌心虚地看了眼诸葛小四儿疑窦渐起的脸,心中七上八下。
      “不是一回两回,爷拉你去宁馨殿请安,你说要去太子妃处看最新的锦样,爷才走,你便去了;爷与二哥在宫道处说话,你猫腰拐了远路;这几日殿中用膳,你皆去了寝殿自用;还有那洛都来了,你也没高风亮节地救爷一救;本说陪你回莲塘探望你父皇母后,你说不去了……”
      “是你多心好不好,这……,这不是与你赏花去了吗?”莲歌将手放入诸葛合墒的手中,眸光坦荡道。
      “真的没有?”他侧目,将那人影拉近了,细细瞧了瞧。
      “没!”莲歌按了按诸葛小四儿的手。
      “姑且先信你一回!”
      盯着她落在自己手上的指节,他神色一缓,二人一同去了宫中西处的花房。
      “茶花?”
      莲歌瞧着那璀璨夺目的花朵,没觉得这花比香魔好到哪去儿,有些怀疑他又要祸害自己。
      “不是!”
      身畔男子楞了片刻,斩钉截铁道。
      一片浓荫香木中,诸葛合墒急唤了园中的花匠,听得那丹凤白被永乐宫的太子殿下差人移去了乐署。
      “那乐署如何是养这丹凤白的地方?”诸葛合墒冷颜,兀自嘀咕。
      乐署?
      莲歌心中乍惊,这花儿定是太子拿去讨好流月大美人去了!
      “这茶花也很好,既来了,不如四处瞧瞧!”莲歌一旁温声道。
      “这花果真就比那丹凤白入眼?”诸葛合墒拧眉向她问道。
      “眼下……,眼下不是没有么?”莲歌跺了跺脚,心中擂鼓一般,有骤急的惶声压过。
      “你若有心瞧,爷如何能让你白来一趟?”
      诸葛合墒眼中闪烁出一片幽芒,看在莲歌眼中,生生让人打了个寒颤。
      “那花儿太子殿下瞧上,先移走了,何必为了这花寻了气去?”
      “你哪里知道,此处为数不多的几枝是我母妃亲手植的,我年年差专人伺候,宫中皆知!”
      园中诸葛合墒大怒,莲歌瞧着,方知事情原委。
      “这……”
      “轩辕莲歌,说,此花你要不要赏?”上方一道视线,摧压着她的心绪。
      “不如……,不如请皇贵妃娘娘代问过太子殿下,过些日子再赏不迟?”莲歌抬起眼睫劝道。
      “花会谢,你难道不知吗?”眼中期待散去,怒诘时已拂袖一旁。
      “花谢了会再开,殿下难道不知吗?”莲歌见他发脾气,移步眼前,不由地反问于他。
      “赏花的心境并非是天天皆有、岁岁如一,即使是今朝有幸得见,明朝或者也未必有心赏了!”
      花房内夏影斑斓,什么今岁明朝,她竟被他萧瑟之词惊的眸光不定。
      “多愁善感之人才说这些丧气话,此话不该出自殿下之口!”
      轻声絮语,望见他脸上闪过一线焦躁,想细细分辨,却见他忽地别过脸,不吭声了。
      “万物皆美,殿下并非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之人,这茶花代表了谦让与心中所瞩望的情意,植于宫中的也是上上之选,既是赏花人,何故以类相择?”
      手指牵过一朵芬芳秀美的十八学士,请他细赏,本是嫣然一笑,却被蓦然回顾的墨眸吓到。
      近前枝桠上的鲜妍花朵残落脚下,人被他一把扯过,跌跌撞撞时,穴道被封住了。
      “爷不懂什么谦让?也瞧不出这茶花有什么心中瞩望的情意,罗刹女,你要赏这茶花,随你,爷只喜这丹凤白!”
      从她袖中取出一方綃帕,诸葛合墒双眸雪凛,将她唇上的口脂野蛮地擦了去。
      唇上抽痛,那帕子被他砸在了茶花飞屑中。
      眼睛直直瞧着那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没有生气。
      目光移向自己半握的粉拳。
      是吗?
      她兀自问着,眼睛如清泉般跳起了光芒。
      面前没有茶花,只有夏时骄阳浓烈的光芒,其后晒了足足两个时辰,方感觉自己能活动了。
      奔去乐署,流月正吩咐花匠们移着那玉露香浓的丹凤白。
      “四殿下来了么?”她急问。
      “他来作何?难道也想如太子般,送我一隅丹凤白不成?”流月摇首,频频打量着她一身邋遢的胭脂痕,满脸疑惑。
      “他是和尚命,不识美人恩,怕你心凉,可你这是作何?”莲歌指了指道。
      “这花儿宫中常见,可会赏的不多,乐署芍药遍地,这上好的牡丹植于此处,反而糟蹋了,我正命他们移回原处!”
      “差点就出了大事!”莲歌如释重负,只拉流月去了轩室。
      “真瞧不出,那陈娥竟是细作!”流月听她细数经过,明眸添了层暗影。
      “不是寻常之辈,凌霄言桃宗碧月只如常行事就好,可我观那陈娥,她鲜少出宫,常在景澜殿与圣上鹣鲽情深,不管她要作何,接近圣上总会有目的!”
      “此事你告诉四皇子了吗?”流月问。
      “我告诉了大哥,殿下处还未提,敌人在暗,一切谨慎,若事有紧急,我会直接面见圣上的!”
      “莲歌,你李代桃僵,会很危险!”流月担忧道。
      “濋章殿加了人手,我会小心,倒是你,太子看来还是没有死心,内宫气候万千,我派了暗人护你!”莲歌拉了流月道。
      “王侧妃才殁,太子尚不会寻我的麻烦,如今你内外忧患,记得回去只说你喜欢丹凤白便好,杀人不能总用刀刃,那男人的心伤了,比女人还难好!”
      流月临行嘱咐,莲歌沿路细想,自己才没有,不过是朝那人优雅地射了一小箭,还射在了软甲上!
      才入殿,诸葛小四儿的轩窗便“砰”地一声关了。
      福印自殿中小心步来,欲问究竟,却听莲歌悲色渐起道:“适才本殿小憩,有贞顺皇后托梦于我!”
      “托梦?”福印一惊,欲听下文。
      “娘娘说茶花园里有一隅丹凤白,有花神精魄,今有一劫,会遭离魂之苦,索性有神明护体,如今还魂,要专人护佑,否则花期一过,恐香断空逝!”
      福印呆住,永乐宫的卢宪的确传话,那丹凤白移去了乐署。
      “殿下……,难道这牡丹还会复度飞回不成?”福印搔了搔脑袋,求问道。
      “不过是个梦,未必是真,劳福公公去茶花园子跑一趟,看那丹凤白还魂了没有?”
      莲歌打了个哈欠,福印哦哦点头,忙战战兢兢去瞧,片刻,就听闻福印于他家殿下报喜的聒噪之声,飘于殿中。
      晚膳时,听福印说小四儿去凤藻宫用膳。
      莲歌在院中秋千上,侯到星辰辉映,也未见到诸葛小四儿人影。
      果真是气了!
      夜风轻抚,迎阳花舒舒摇曳。
      莲歌目光轻移,看了半晌,后于园中采了三朵,步于诸葛小四儿的碧纱窗下,以发上的金簪挑开了窗扇,将那花儿嵌进窗扇上镂空的花格中。
      “要撑着,他瞧了才能谢!”莲歌喃喃道。
      才转身,腰间一紧,劲风卷了几卷,她便由花窗飞了进去。
      杜若香气飘散,她于一刹的惶惊中,看到花窗掩住,一双清澈的眸子在脑袋上方,星光熠熠。
      那凤藻宫?
      心念微动,她忽的明白,诸葛小四儿根本未出濋章殿!
      “这是何物?”诸葛小四儿指了指窗子上的花朵,居高临下地问她。
      “迎阳花!”她摸摸发晕的脑袋道。
      执手取过,于不太明亮的殿内,诸葛合墒拿近了仔细瞧了瞧,有些茫然地问:
      “可瞧出这花儿像什么?
      “金灿灿的姑娘!”她干巴巴地一笑。
      “金灿灿,姑娘?”诸葛合墒踱步。
      “嗯!”
      莲歌心中发虚,强自镇定道。
      深吸了口气,剑眉高挑,诸葛合墒艰难地作出了认同的表情。
      “你喜欢这花儿?”他心思愁苦,故作轻松道。
      “不止如此,还有丹凤白。”
      “今儿爷不与你说别的,只说这迎阳花,为何是三朵?”
      眼神起了冷意,忽地打断了她的思路,又抛来一个难题。
      这?
      莲歌心中忽悠忽悠地跳动,眼见诸葛小四儿凑近,呼吸一窒,她颇有架势地打出一掌,正打在诸葛小四儿的胸口处,懊恼地一抿唇,这个地方她很熟悉,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上面的血窟窿,手上打了飘,抱歉地摸了两下,“不……不是故意的……”
      眼眸一暗,在诸葛小四儿深不见底的潭黑中,整个人似被吸了进去,只干干地瞧着,一时动弹不得。
      四目胶着,犀颅移过,唇上落了层轻喃地叹息,在目光卷起的涡旋中,深醇的温柔将魂魄捻压地四分五裂,又在片片光痕中粘合成痴缠的人影一双。
      “三朵?”他迫问着她适才未完的话题。
      “对不起!”
      抬眸,于那颇为玄奇的唇畔,落下一记轻吻,却换来唇上喧烈的痛意。
      “说谎!”
      串起的碎吻带着问询,暴风骤雨般袭来,在战栗中敲开了虚掩的心门。
      “是……,是喜欢!”睁大了眼睛,她吐出了让自己害怕的字眼。
      “喜欢?”眸光激撞,他的手指勾画着那唇线的纹路,心潮起伏。
      “你不信?”她于相视默默中,欲挣逃而去。
      “多少?”他攥住她的手,眸中忐忑。
      “比你大方,一半!”瞧出他信了,她抚过他眉中的深谷道。
      “那另一半,是你的国?”诸葛合墒颔首。
      “待殿下的喜欢有这么大的时候,或许我对殿下的喜欢会更多一些,诸葛大将军会觉得难吗?”莲歌晃了下粉拳,唇角勾了勾。
      “合墒……,合墒真的无兵!”他坦诚道。
      “真的吗?”莲歌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将目光定在了他的胸口。
      “师傅没于你讲过吗?滄岳朝史上的皇子,有因此饮鸩酒赐死的、被太监拿枕头捂死的、有幽禁疯癫的……”诸葛合墒不想吓她,只道出一些事实。
      “做本殿的卒子可好?”
      这些轩辕朝的史书中更多,她非常明白,只掩了他的口道。
      “你是说一个也成?”乍听之下,他眼中一亮。
      “自古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先成为卒子,立了大功,可升为一副将!”莲歌颔首。
      “先要向我证明你有领兵的本事,大将军!”一双黑白分明的瞳眸,依稀映着自己的身影,笑地深彻。
      “君子一诺!”伸出手指,乌瞳一眨,莲歌颔首看过。
      庑殿银烛,晕着袍上金丝锦线的光冽,勾勒着少女的身影,有金色的光芒闪耀,眸光熨烫过她的脸孔,诸葛合墒倾身以吻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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