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KC）Dream a little dream》白黑苦茶

7、七

　　七

　　但胜利女神从来都不会只站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Real Madrid客场对战 Osasuna，这是他们在积分上追平Barcelona的最好机会，而他们却交出了0:0的白卷。这并不是一场能让人欢呼的比赛，运气和胜利似乎都在快要触手可及的地方与他们失之交臂。
　　耳边回荡着一万九千人忘情的呐喊，Ricardo却觉得这90分钟如此煎熬。他坐在替补席上，整场比赛期间几乎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场上的每一个瞬间——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连眨眼都能放弃——当Marcelo的左路远射偏出球门时，他听见了来自全场的嘘声；当Higuain的单刀球在球迷震撼的呼声中射失时，他看到阿根廷人痛苦地跪在草地上抱紧了自己的脑袋；当Osasuna用凶狠的逼抢将他的队友们一再压制在半场时，他看到场上所有队友的眼里都写满了焦虑……
　　他看着Cristiano在禁区内被双人夹击绊倒，坐在草地上的Cristiano不满地摊开了双手，而裁判竟然拒绝做出任何判罚。他愤怒了，他甚至想要冲上去对着裁判怒吼，但他最终只能选择无声地握紧了双拳，强迫自己深呼吸，告诫自己：Ricardo，你不能再为球队添任何麻烦。
　　他感到如此难过，那感觉犹如一把火，从身体内部喧嚣地弥漫开来，漫过了他的眼，他的喉，他的心。一种名为无能为力的感觉深深地刻于灵魂之上，他看着他的队友们在场上奔跑，拼抢，跌倒，呐喊，他想这一刻他该与他的队友们共同战斗，共同进退，共同承担，而不是该死地坐在这儿，只是看着，只能看着。
　　Ricardo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伤病带给他的，那仿佛永无尽头的折磨。
　　他想到了那个梦，他深陷在暗无天日的泥沼中，苦苦挣扎。
　　他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只有左手紧握着右手手腕时曝露的手背筋络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坐在那儿，没有等到约定的拥抱，却等到了一个黯淡的退场。

　　终场的哨音响起。两队握手言和，场面平静，没有人笑得出来。
　　糟糕的0:0，终结了他们的三连胜。全场十九次射门无一得分，高层不会满意、媒体不会满意、球迷更不会满意——尤其在他们还落后Barcelona两分的情况下。明天的报纸想必不会太好看，但这就是球坛，这就是现实，成王败寇，容不得你有半点挣扎或辩解。
　　无法把握住这场比赛追平Barcelona的积分，这意味着他们往后的路将走得更加艰难。更衣室的气氛有些沉闷，没有人先开口说话。身为大哥的Raul也许想说些什么鼓励的话语激励队友，动了动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Cristiano坐在椅子上，用毛巾盖住脑袋，谁也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大家都知道他今天踢得有多郁闷，场上的不公、裁判的质疑、观众的嘘声都没有放过他。队友们有些担心，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Ricardo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身旁并向队友们报以微笑，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大家，请交给我吧。然后他们就并排坐着，看着队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直至偌大的更衣室里只剩他和他。
　　他们只是坐着，长久的静默，没有交谈。
　　但Ricardo觉得这样很好，至少在你为自己处于人生的低潮期而感到彷徨或痛苦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并不是独自一人。
　　就在这时，Cristiano突然站了起来，拉掉了盖在头上的毛巾。他看起来很平静，脸上并没有什么挫败或忿恨的表情，这让Ricardo心里轻松了一些。然后他也跟着站了起来，和对方面对面站着，四目交接。
　　“Ricky，”Cristiano开口了，“过来。”
　　他刚刚迈出了第一步，眼前的人就已冲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体温循着相触的肌肤和血液的流动传递过来，那么地温暖。
　　“这没什么，至少我们没输。” Cristiano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轻声说着，“别担心，Ricky，伤病还打不倒你，我知道的。下一场我们将一同站在球场上，赢得胜利——我发誓。”
　　Ricardo瞬间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他以为Cristiano此刻需要的是一个安慰的拥抱，但不是，他的好友此刻所做的，是给他一个拥抱，并告诉他：你很好。
　　原来他从来都不曾在Cristiano面前成功地掩饰过自己，他的好友早已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伸出双手拥抱他。
　　于是他所能做的，就是用更大的力气紧紧回抱他，说，是的，我很好，我们都很好。
　　他蓦然想起了那个梦的结局，他在暗无天日的泥沼中挣扎沦陷，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只手划破了黑暗，紧紧拉住了他，然后他看见阳光撕开了墨色的天空，Cristiano在茶色的逆光中对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