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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藏男子 公主府上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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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清晨,山间鸟儿在枝头吟唱,细碎柔和的光穿过薄雾落到青石地面,轻风拂动,碎影摇晃。
昨日大雨受了凉,宋瑀的额头和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稍显苍白,眼下乌青一片,头戴青色帷帽,遮住了全部容颜,怀里抱着在道观受香火供奉的长明烛火。
山间凉意充斥,山路曲折蜿蜒,宋瑀心间却泛起一丝暖意。
浓厚倦意都抛之脑后,放眼望去青绿延绵。
下山的路也格外轻松舒心,裙摆摇曳生花,每一步都轻快肆意。
身后的蓝黛紧咬下唇,眼睛紧紧盯着公主脚落下的位置,生怕公主一个不小心跌倒在这人迹罕至的山林之中,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却又难得见公主舒展的眉头,只得好好守护在公主身后,双手悬在半空,不曾收回身侧。
她有些懊悔公主让侍卫留在山下轿撵处。
她担心公主的身体,故而在公主要来道观时极力劝阻,公主摇摇头,已经戴好的帷帽也随之晃动,透过流光溢彩的青色幕布,她看见公主明亮深邃的双眸,听见公主温和坚定地声音:这是最重要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去做。
每一年的这一天公主都会来道观取走去年留下的长明烛火。
风雨无阻。
好在一路平安回到借住的客栈。
店小二不知她们的身份,应蓝黛要求,安排了角落安静的地方,桌子全然换了新的,有股淡淡的木香,墙壁有窗敞亮,侧头能看见路上熙熙攘攘的流民,宋瑀将手中的长明烛火用精致的木盒子装起来,就放在眼前。
宋瑀头顶的帷帽还未摘下,便听见隔壁远处老人苍老的声音。
中央桌子白胡子老头摇着蒲扇,脚踩木椅,小眼睛微微眯起看了客栈一圈,随后不紧不慢说出来令人好奇的话来:
“你们知道那静和公主府里藏了些什么吗?”
原本在听的众人纷纷摇头,一旁没有听的停下手中的木箸,竖起耳朵。
宋瑀也好奇自己府中藏了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故而侧身倾听,微微抬颌,与众人一道投去想听的目光,不过,她的目光与神情被帷帽遮住。
青色帷帽下一双明眸盯的人心底发怵。
老头收回自己心中的诡异的感觉,不再看角落的宋瑀,又对着另一侧的人说道:
“我友人的友人跟他说,亲眼看见了……”
话还未讲清楚,老头做出口渴的样子来,拿起桌子上空了许久的酒壶,装模作样摆动手臂摇了摇,仰头倒了酒,一滴也没有。
“不说了,不说了,没酒喝。”
喜欢听故事的人主动替他装满了酒壶,他才继续开口道:
“这静和公主府上藏了不少年轻貌美的男子……”
话音刚落一时间无人附和,也不敢附和,众人收回目光,纷纷避让,不做停留。
议论皇族被抓住是要杀头的,虽然此处离上京还有一些距离,但免不了会有眼线和暗卫。
而上京的宋瑀名声两极分化,朝堂上有人弹劾她风流无度,背地里有人说她敦厚愚钝。
一些听风便是风,听雨便是雨的谣言而已,宋瑀从未放在心上。
她卸下帷帽搁置在桌面,修长洁白的手指握了握蓝黛的握拳的双手,随后轻轻拍了拍,小声安慰蓝黛:
“名声而已不用太过在意。”
蓝黛见不得别人如此污蔑公主,抿起嘴角,眉头皱到一起,颇为生气地盯着造谣是非的老头,目光对上时,蓝黛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白胡子老头顺着蓝黛的目光看到蓝黛身侧气质温和的宋瑀。
宋瑀点头示意,嘴角挂着尚且明朗的笑意,叫人看不出到底生没生气。
老头脸色瞬间变为惊悚和害怕,连滚带爬躲到桌子底下,将散落在地的粗布衣摆一点一点收回到掌心中,好似怕被什么人瞧见碍眼,等了好一会,还不忘记曲折艰难伸手拿走,那桌子上喝剩一半的酒水。
直到宋瑀吃完离开,老头都没有再出现。
宋瑀的公主府确实有很多年轻的男子,貌美算不上,只能说是气质温润的读书人,多为寒门子弟或进京赶考举目无亲的人。
公主府有权请得起太傅教学讲课,有势能送人去江南或燕北做个地方小官。
加之宋瑀待人宽和有礼,朝堂上一直老实本分,勤勤恳恳。
所以蓝黛一直想不明白上京乃至这里为什么会传出公主风流的疯言疯语。
如果不是公主拦着她定要将老头的胡子全拔干净。
路途遥远,晚霞漫天时,宋瑀一行人才回到上京。
公主府在上京最北的位置,依山而建,坐落在幽静的山前,需穿过热闹繁华的北边街市。朱红大门矗立,门口石狮戏珠,进门左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山间涌现的涓涓细流叮咚作响,在不久前汇成小溪,流向护城河。右侧青石小路蜿蜒,曲径通幽,两侧绿竹青翠,通向大厅。
夜已深,宋瑀点燃了长明烛火,一截印着经文的白色蜡烛,溪水边阴风恻恻,四下无人,她的双手捧起点燃的烛火,眼眸中火光闪烁,映照着她的洁白如玉面容,高挺的鼻梁将阴影分开,她的脸一半在暗处,一半处于火光下,身侧乌黑的发垂到腰间,掌心滴落滚烫的蜡油。
脚边焚烧的黄纸被风轻轻吹拂,燃烧的火焰愈发大。
宋瑀今夜早早打发蓝黛和绛紫回去休息,公主府其他人今日不用轮值守夜,为数不多的和新年一般的休息。
她想独享这片刻的宁静。
手中的火烛燃了一半,滚烫灼烧的刺痛从手心蔓延开来。
明月高悬,万里无云。
绛紫慌张来到宋瑀身侧,贴耳靠近说:“福顺公公死在了宫中,方才嘉欢公主深夜递来帖子。”
宋瑀听了绛紫的话微微皱眉,溪边凉爽的风夹杂着一丝寒凉之意,燃烧殆尽的黄纸变为灰尘,散落在远处直至消失不见。
福顺是乾坤殿最不起眼的公公,亦是她培养还未动用的棋子,他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才被杀人灭口。
宋瑀仔细看了嘉欢的请帖,上面只说了秋日赏菊,其他只言片语都不曾提及宫里死人的事。
或许嘉欢不知,亦或许只有自己知道,因为福顺是宋瑀的人。
帖子在掌心被捏紧,宋瑀交代身侧的绛紫:“安顿好他的妹妹和父亲。”
“绛紫明白,那明日去赴宴吗?公主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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