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末》宏波

2、第一回赵高专权祸九州 祖龙初夺李斯身 祖龙崩殂

　　《秦之末》
　　第一回赵高专权祸九州 祖龙初夺李斯身
　　故事从祖龙崩殂开讲。
　　始皇魂魄萦绕在西归车队的辒辌车之上，不愿离去。
　　此时，辒辌车后的驷车内，为大秦扫平天下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丞相李斯正一脸愁容地看向车窗外招展的黑色旌旗，对面坐的是同样愁眉不展的中车府令赵高。
　　赵高掌管皇帝符玺，拥颁布制诏之职。此刻内心的小算盘拨得“啪啪”作响，一个阴毒行动计划在他脑中慢慢成形。
　　“遵祖龙遗愿，吾等密不报丧，只怕诸公子知情，恐会不利你我。”李斯茫然地说。
　　“唉！依诏先回返咸阳再说吧。”赵高安慰道。
　　不久，李斯、赵高遵遗旨将在上郡监督大将军蒙恬军队的监军公子扶苏赐死；蒙恬大将军被囚。
　　扶苏系秦始皇长子，性子仁和，不喜严刑峻法及杀戮。其主张儒生治国，反对法家；主张分封宗王亲室，反对中央集权的郡县制等，与其父的治国纲领相悖，因而深受秦始皇的打压。
　　时秦国刚统一六国，六国人心思故，天下极不稳定，加之统一归范六国的文字、六国的度量衡等等措施，使得社会各层皆怨声载道、混乱不堪。
　　秦始皇深知“治乱需重典”的道理，更明白分封制带来的诸多弊端，废分封、行郡县势在必行。故而将公子扶苏发配到上郡做监军，协助大将军蒙恬修筑万里长城，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匈奴。长子外放之举，等同于宣布废除扶苏继位的资格。后来，秦始皇立胡亥为太子，公子扶苏便彻底无望染指皇位。
　　至此，扶苏身亡；蒙恬将军被囚禁在阳周，三十万北击匈奴的大军由副将王离接手；替始皇祭祀名山大川归来的蒙毅将军，被拘于代地……这一切都在祖龙的预想之中：解除胡亥的潜在危险，并让领兵大将对新皇有所敬畏。
　　东巡一行人，拉着秦始皇的冰凉的龙体，浩浩荡荡回到了咸阳后，始皇驾崩，丧告天下。
　　不久，大秦为始皇帝举行空前隆重的葬礼。仅殉葬活人和陶俑就多达七十多万具。
　　从参与过修建皇陵的数十万名工匠，到负责过雕刻陶俑的上万名匠人，再到太子胡亥为绝后患，一次性把十二名公子杀于咸阳，六名公子和十名公主碾死于杜邮，他们及他们的家仆、死侍数千人，皆充做殉葬之人。
　　秦扫六合，前朝六国的宫妃均成了始皇的私有禁脔，故始皇拥有庞大的后妃队伍。始皇崩，数千后妃皆成殉葬之人。
　　是年，胡亥称帝，史称“秦二世”。
　　秦二世登基，升赵高为郎中令，拔为心腹，使其大权在握。
　　一山难容众虎。
　　一朝得志的赵高，嫉恨与野心日益高涨，对冯去疾和李斯两位丞相不时指指点点，挑起事端。
　　李斯虽仍坐左丞相之位，未有升迁，但亦颇受秦二世重视。
　　胡亥看重李斯是为了制约右丞相冯去疾。
　　一日，冯去疾与将军冯劫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劝说秦二世罢免赵高、整顿朝政。由于言语过激，被赵高抓住把柄，当场捉拿下狱。
　　二冯秉承“将相不受辱”的观念，双双狱中自杀，追随祖龙而去。
　　右丞相之死使左丞相李斯成为百官之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李斯不知，他在胡亥眼里同时也失去了制约他人的作用。
　　很快，时间来到适合巡游天下的春天。
　　秦二世将政务交给李斯与赵高，命二人遇事协商处理，之后，二世便仿效始皇的排场巡游天下去了。
　　为显示皇帝的威仪，二世沿着始皇走过的东线出巡，一直到达海边；然后南下会稽，最后由辽东返回咸阳。
　　出巡累坏了的二世回朝，见赵高、李斯把政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很合己意。索性整日深居后宫享乐，朝也不上了，过起穷奢极欲的日子。
　　大秦政事皆由赵高、李斯把持，朝堂变得乌烟瘴气，天下更加暴乱。
　　这可不是祖龙的设想，但他一介魂魄，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秦二世在赵高、李斯等人的撺掇下，以连坐诛族威胁逼迫蒙恬、蒙毅两位将军自尽。又施严刑峻法，滥杀朝中文武大臣以及所剩无几的毫无威胁的公子们。
　　始皇驾崩前下令关押蒙恬、蒙毅等为大秦出生入死的将军们，是为二世立威之举。
　　二世继位，随便寻个理由，免诸将之罪，释放众将；众将军会对二世感恩戴德、誓死效忠。
　　可二世受赵李二人蛊惑，不解二人蛇蝎之心，竟然做出自断脊梁的事。
　　此时的祖龙魂魄再也忍受不了，终于幻化成劲风一缕。
　　二世好大喜功，大兴土木，大肆征召劳役，重启修建始皇废掉的大工程——阿房宫项目。
　　工地上，祖龙劲风时时掠过，工期变得遥遥无期。
　　二世极度怕死，征召精壮士卒屯卫咸阳，兵员数达五万人。他们的吃喝用度，加上咸阳众多的士大夫家族，加上数万为秦二世劳作的各种劳力，加上宫中饲养的大量珍禽异兽及牲畜等等耗费，咸阳城中的粮食供给，难以支撑。
　　二世便向周边郡县调运粮食，运粮的百姓要自备干粮，并规定方圆三百里的百姓都不得食用这些粮食。皇帝享乐安逸，却将重担狠狠压在百姓的身上，百姓们生活顿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二世在宫内极度铺张浪费，外出巡游，更是耗费巨大，而买单但永远是老百姓。一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就此爆发。
　　不久，时间来到适合暴动造反的秋天。
　　这年秋天，朝廷征发闾左的兵卒和平民屯戍渔阳。
　　屯长陈胜带领四百余名兵卒，黔首吴广带领五百余名平民，共计九百四十名，俱被征发，充做戍卒，在渔阳来的两名将尉的率领下，前往渔阳戍边。
　　近千名准戍卒途经蕲县大泽乡时，天降暴雨，行路艰难，众人势难如期到达渔阳。
　　依《大秦律》之《徭役》条款：征发的徭役如不按时报到，“失期”人员将受“笞打”惩罚。这是吴广等平民所受的处罚。
　　针对陈胜等兵卒的《兵役》条款则详细了许多，误期一天骂一顿；误期六天至一旬罚一面盾；迟到超过十天罚一副战甲；逃避服徭役的罚两副战甲。
　　陈胜只要不逃避服役，在大雨过后，赶赴渔阳，最多罚战甲一副。
　　但一副战甲对陈胜等兵卒来说，也是天价，难以承受。
　　更何况，《大秦律》还规定对因地动、暴雨等天灾误期的失期者，不予处罚，依情取消该徭役。
　　若没了赴渔阳戍边的差事，吴广等五百平民回闾左，照样做平民，混好了，进闾右也有可能。只是因徭役取消，带队的两将尉会带走全部干粮，返程的平民没吃没喝，会极为艰辛，客死归途也不足为奇。
　　相较平民，屯长陈胜等兵卒更是进退两难。
　　进，到渔阳，他拿不出战甲，甚至盾牌。
　　退，回闾乡，原本他的屯早成别人的囊中物，他因取消徭役失了卒的身份，回去只会沦落成最低等的黔民。
　　情急之下，陈胜拉拢吴广入伙，对九百余名黔卒谎称“失期必斩”，四处威吓、蛊惑。
　　众人大乱，陈胜、吴广趁机一人砍杀一名领队将尉，将几百名准戍卒收拢，袒露右臂，筑坛盟誓，听从陈、吴。
　　陈胜遂自封将军，封吴广为都尉，对外谎称他们是一支兵变的秦军，诈以公子扶苏、楚将项燕之名，替天行道，举义大计。
　　近千“正义秦兵”在陈胜、吴广的率领下，就近攻克大泽乡，接着拿下蕲县。
　　陈吴“举大计”的壮举，令远近饱受秦苦、走投无路的黔民纷纷投奔，附近各乡暴民纷纷响应，斩木为兵，揭竿为旗。
　　陈胜、吴广的声势越来越高的同时，人数也越来越多。
　　万余人在陈胜、吴广的率领下，相继攻克铚县、酂县、苦县、柘县、谯县等五县，很快把战火烧到自己的家乡中原大地——陈县。
　　秦扫六国后，特意把陈县定为郡治，足见其地位之重要。然而陈县的郡守和县令却是一对熊包，两官不等匪军兵至，就闻风丧胆，逃之夭夭了。诺大的陈县，只余一个郡丞负隅顽抗。
　　数万人在陈胜、吴广带领下，很快占领陈县。
　　陈胜在陈县三老、豪杰的推拥下，决定裂地而王。
　　择吉日，陈胜称王，国号为张楚，陈县升为王都。
　　张楚政权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农民建立的政权，它推动了全国范围反秦斗争的高潮。高高飘扬的“张楚”大旗，成了农民起义中心的标志，显示了巨大的号召力。各地以“张楚”军名义都纷纷起事，惩办当地的长官，把他们杀死，来响应陈胜的号召。“起义”的火种在大秦各地燃烧了起来。
　　然而，谁也想不到，陈胜、吴广这把火，最先烧到的人，居然是丞相李斯。
　　原来，陈胜率领“义军”经过三川郡时，郡守李由因与陈胜是邻县的同乡，没有积极镇压。
　　此事被赵高得悉，认为除掉李斯，自己独揽大权的机会来了。
　　赵高使人诬陷李斯和陈胜互通讯息，因为三川郡守李由正是李斯之子。
　　赵高借此由头，向秦二世状告李斯的罪名有三：一，李斯私通乱匪陈胜；二，李斯抱怨不受秦二世重用，欲裂地而王；三，李斯作为丞相，权利过大，超过了皇帝，但李斯还不满足，似乎有异心。
　　李斯得信，上书揭发赵高的劣迹。
　　面对两人互咬，秦二世选择相信宦官师傅赵高。遂将李斯抓捕，交给赵高负责审理。
　　赵高自然不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对李斯用尽了酷刑，逼李斯认罪。李斯无法忍受酷刑折磨，只得屈打成招。赵高拿着李斯的供词上报秦二世。
　　最后，李斯在胡亥即位的第二年七月，被他自己发明的“具五刑”处死。
　　具五刑并不是一种刑罚，而是将黥、劓、斩左右趾、笞杀、醢五种残忍的肉刑和死刑及毁尸并用。
　　先是在其脸上刺字的“黥”；
　　接着是利刃割其鼻子的“劓”；
　　然后是砍掉其左右脚的“斩左右趾”；
　　再然后用藤条或荆条将其活活打死的“笞杀”；
　　最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斩首示众，再将其剁成肉酱，市场出售的“醢”。
　　同时，李斯三族被诛灭。
　　此时，刚附着李斯身体的祖龙劲风，只得无奈退了出来。
　　原来祖龙不甘他一手打下的大秦毁于一旦，劲风高扬，直达天庭。
　　“天帝，天下尚未平定，大秦不能自废武功。”祖龙面见天帝。
　　“九州一统，汝功匪浅。祖龙，歇息去吧。”天帝很认可祖龙所作之为。
　　“阳光照耀的是大秦的土地，月光覆盖的也是大秦的子民。”祖龙如实表述，“天下一统之时，才是吾歇息之日。”
　　“好吧。”天帝被真诚打动，答应了祖龙的请求。复叹道：“汝若完不成，天下，只怕三千年内，没有一统机会了。”
　　祖龙终与天帝达成夺舍凡人躯体三次的协议。
　　三次夺舍的机会，因李斯的彺死少了一次。
　　祖龙劲风气恼地围着李斯的魂魄旋转，寻思着下一个夺舍的目标。
　　李斯之魂只觉周身异常寒冷，以为地府之路本就如此凄凉，不疑有他，赶往地府签到。不提。
　　小人得志的赵高已被二世提升为中丞相，愈发嚣张跋扈，居然在二世面前玩起指鹿为马的把戏。祖龙劲风眼睁睁看着，却也无可奈何。
　　祖龙从天庭下界之时，天帝有言三不夺：妇孺、亲族和身体残缺之人，不得夺舍。
　　嬴姓赵氏的赵高原为赵国宗族远支，因母在秦国服刑，其兄弟数人皆生隐宫，就是阉人。赵高初在宫内担任杂役，因其精明强干，通晓律法，始皇提拔其为中车府令，后兼行符玺事。
　　现在的祖龙自是后悔，风旋逆转，烦躁不已。
　　从蒙恬、蒙毅到冯去疾、冯劫，再到李斯、李由，每一个都是天选的最佳夺舍对象，结果个个都被赵高诛杀了。祖龙紧盯着赵高，咬牙切齿：这个该死的赵高，真是我大秦的蠹国殃民欺君之徒！
　　这时，一阵骤雨光顾咸阳，天下同轨的华盖车载着赵高疾驶而过，地面没有激起一丝往时播土扬尘的气势。
　　祖龙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最佳夺舍之人。
　　欲知祖龙要夺舍谁人之身，能否成功？能否一统日月普照的天下？且听下文书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