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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插曲 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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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心蕴看着水镜里的画面已然被吓得眼目失神。
她一不小心从木凳上跌倒在地,朝着身旁人恶狠狠叫道:“雁儿!这是你做的?!”
“我只说给她一点苦头吃,你竟敢……你竟敢!如此欺辱!”
那名叫雁儿的女子,见到此景只是挑了挑眉头,她摸摸指上的花蔻:“我可没做过这事,你别冤枉我。”
她走过去,把宇文心蕴拉起来笑道:“瞧你这点出息……她要是死了不更好吗?”
“叔父叔母只有你一个女儿了……”
二人对视良久,一室寂静。
“青儿!青儿!”宇文芝跌跌撞撞地跑进屋内,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玉水青,内心一阵不安,紧紧攥着她的手。
一炷香已然燃烬,床上的人儿才睁开双眼,她神色迷茫,失了魂一般地呆坐着。
她……活下来了?
玉水青摸摸自己的脖颈,上面没有捏痕,没有刀伤,干净的,没有血的。
宇文芝瞧见她醒,紧紧搂住她不停念叨着“青儿……青儿”
泪水打湿玉水青的衣襟,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母爱弄得喘不过气来,好笑又好哭的拍着母亲的后背,一声一声哄着,仿佛受伤的是娘,不是自己。
但此事蹊跷的很,自己的功力,她是清楚的,玉山之上谁也打不过自己除了两位师父,和元明赫打架都不在话下,处理山下那几个颇有功力混混更是轻而易举,她可真不相信这天星观要用如此测试刚入门的弟子,自己在梦里受过的苦楚倒像是对仇人一般……折辱。
低头沉思间,宇文心蕴闯了进来,她也赶忙坐在床边牵着玉水青的手,虽说关系不算亲近,十年未见甚至恍惚陌生,玉水青心里也是开心的。
她一声姐姐长姐姐短的把青青叫的失了魂,慢慢也开始亲近起这个姐妹来。于是后来隔三差五地把自己乾坤袋里的东西给她送了过去,而自己也收到了几只颇为漂亮的银簪金镯。
距离玉水青到天星观已经有两月有余了,渐渐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晨起和百童纯练练功,中午和宇文心蕴吃吃午饭,晚上找爹娘扯家常。生活倒还是比在玉山惬意点。
晨上梢头,玉水青背着剑跑到后山去,她信步走到夷宁谷西侧。此处灵气愈发充沛,沁人心脾,不知不觉便靠近了那处被宇文心蕴特意叮嘱莫要接近的小亭。
那一日,浑身带着血的少年已然衣衫整洁,眉舒目展地靠着亭栏小憩。
青青不忍扰乱此景,欲转身离去,却轻风拂过带来一闷闷的声音。
“若是练剑,请自便。”
她顿住脚步回头看,只见少年已然直起身子,眸光沉静地看着她。却又在目光相视间似被烫了地扭过身去。
梦笙。
你究竟在哪。
玉水青在练剑时偶尔听到这两声。
梦笙,到底是谁?
不待玉水青思索,那道清冽的声音止住了她的思绪。
“你走神了。”
“是,师兄。”
谢池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快步走到玉水青身旁,他用自己的剑柄戳了戳青儿的手腕,将其回正。
“手应该这么握,不然剑气不是太好打出去。”
“你知道我练的是什么?”
“外门弟子都要练晓致天剑法,但是你的水平,打这个简直是大材小用了,甚至可以说是往回练,所以你练的时候才感觉该收的时候收不回去,该打出去的时候打不出去。”
玉水青收剑入鞘,她两手作揖谢道:“多谢师兄指教。”
“就叫我谢池吧,师兄这词……对我来说实在有些怪了。”
“谢池?”
“嗯……”
玉水青从善如流,轻轻唤了一声:“谢池。”
名字出口,两人之间的生疏感似乎也随之消融了几分。谢池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他目光掠过她收剑的动作,忽然问道:“你方才练剑时,心不静。可是遇到了难处?”
玉水青微怔,没想到他观察如此入微。她沉吟片刻,并未隐瞒:“确实有些困惑。我自幼在玉山修习冰系功法,剑路讲究凝练与掌控。如今在天星观习法总与我本源相冲,运转起来滞涩难通。”
“不只是剑法,术法也是如此……”她补充道。
谢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玉山……玄英与南芜前辈的弟子,果然不凡。”他语气平淡又顿了顿,抬手指向亭外云雾缭绕的山谷:“你看那云,聚散无常,随风而动,求的便是这般‘借势’,借天地之势。”
谢池语气依旧平淡,但提及此,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苍穹,朝着裂隙望着心之所向。
“我可以帮你看看。”
“多谢你了。”玉水青也不谦让,直接在地上打坐运转起功法
谢池静立一旁,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她周身灵气的细微变化。片刻后,他正打算开口,胸口一张小像却忽而被风吹走,本来平静如水的人儿也有了失态的时候,他像是跳起一般赶忙去追,却见不到那小像踪影。
“谢池?”见到谢池这样,玉水青也不免吃了一惊,她见到的谢池都是冷静执着的,忽而这样,足以见得那小像的重要程度。
于是她赶忙爬起身来,和谢池一起找着那小像。玉水青敛了心神,也顾不得体内灵力尚未完全平复,便低头在草丛石缝间细细寻觅。谢池方才那瞬间的慌乱不似作伪,那被他珍重藏在胸口的小像,定是极为重要之物。
两人默不作声地寻了片刻,终是玉水青眼尖,在亭角一丛沾着露水的幽兰旁,瞥见了一角泛黄的纸质。她小心拾起,果然是那张小像。画像已然有些年头,边缘磨损,但上面的人像却依旧清晰——那是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眉眼清冷,唇角却含着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温柔笑意。她发间别无饰物,唯有一根样式简单的玉簪,风姿卓然。
“找到了。”她将小像递还,声音不觉放轻了些。
谢池迅速接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垂眸凝视画像片刻,方才那失态的神情已收敛无踪,只余下更深沉的静默。他将小像仔细收回怀中,贴身放好,这才抬眼看向玉水青,嗓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多谢。”
“不必客气。”玉水青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这画上之人……是梦笙师姐吗?”
谢池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承认,也未否认,过了良久才低声道:“嗯。”
玉水青若有所悟,正欲细思,却见谢池已转身,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夷宁谷渐浓的晨雾里,仿佛方才的插曲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