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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满城月 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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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半楼在两个月前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是他一个朋友送来的,要他赶到京城。
他从拿到这封信的时候就开始寝食难安,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四年前他曾是江湖上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大魔头,为了保命他隐居深山藏了这么多年,按理来说他的住所应该没人知晓,那这封信的出现也就代表了他的行踪已经被人知道了。
他走走停停走了两个月,终于把身上所有的积蓄用完了。
风半楼将头上的斗笠往下压了压,心里叹息:若是再不找到赚钱的方法,他就得上街乞讨了。
“赵府广招能人异士,救出赵二少爷赏金五百两!”一个穿着黑衣锦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不要命的在赵府门前叫着。
“在哪救?”有侠客装扮的人如此问到。
中年男人抹了头上的一把虚汗:“墨沟寨。”
此言一出,几个原本想去接这活计的人顿时打消了念头。除非脑子有病,这种三不管的地带,连官府都头疼,别说人了鸟飞进去都救不出来。
“我去。”
中年男人像找到了救命恩人,他望过去,是一个身形单薄的黑衣男人,地上一滴雨都没有却带着一个斗笠。
风半楼皱起眉,因为四周经过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难道他们认出来了他是江湖魔头了?!他心中大骇,刚想撂挑子跑路就被中年男人握住了手。
“恩人呐!恩人!事不宜迟,您现在就快去吧!再不去我家,少爷他就要没命了啊!”
……
墨沟寨的位置从来都不曾被人知道,风半楼蹲巡逻的暗哨蹲了三个时辰才等到暗哨回山寨,顺理成章的摸进了寨子里。
可惜他迷路了,顺手救了个被抢去当压寨夫人的少女。
穿着新郎官衣服的“新郞”如同痴傻一般往墙上撞,一边撞,一边嘴里念着:“我是坏人,我该死,我是坏人,我该死……”
少女有些慌乱,突然出现的风半楼只用铃铛摇了几下就把刚刚准备□□他的山贼给弄疯了,他脸色苍白不像人更像会使妖术的妖怪。
那个铃铛像是玉器又像是青铜,奇怪的花纹嵌在上面,银色的流苏垂下,铃声响起时,微弱的烛光好似散发莹莹绿色。
“你……你别过来,我爹爹可是太守!你就算吃了我,我爹爹也会为我报仇的!”
风半楼笑了笑,他好整以暇地摇了摇铃铛:“不想被我吃掉,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跟你们一起被抓过来的有一个叫赵佑的,他在哪?”
少女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从混乱的记忆中扒拉出来一点线索。
“好像……是有一个叫赵佑的,不过我先一步被他们强行抓来成亲,赵佑应该还在牢里!求求你……别杀我……”
风半楼直接打断她:“牢房在哪?”
少女哆哆嗦嗦地领着风半楼到了牢房所在的地方,却只看见大开的牢门和大汉的尸体。
风半楼看向地上凌乱的脚印,对少女说到:“你往东走,应该能碰见来救人的官兵。”言罢便匆匆去寻找赵佑。
瓢泼大雨将天地之间的界限都模糊了,风半楼进寨子时下的毒大部分已经起效了,但有一些抵抗力强一些的山贼依旧能拿起武器攻击风半楼。
锋利的箭矢刺破雨帘射来,风半楼身形敏捷,躲避箭矢的同时轻摇手中的铃铛。
在山贼眼中,大雨中的寨子奇异地烧了起来,他们甚至可以感觉到“火焰”带来的炽热的温度。
在极度的惊慌中,山贼们只能想起来四年前那个家喻户晓的名字——
风半楼,满城月。
问君门江上酒的得意弟子,杀人于无形的魔头——风半楼。
众山贼都争先恐后地逃向地牢后的一片竹林,风半楼追了上去,拦住了山贼的去路,手中铃铛又摇了几下。
山贼们又向风半楼射出箭矢,虽被他一一躲过,但是他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
“少爷!”
风半楼一惊,又给山贼布了一重幻境后循声找到了中箭的赵佑,他思索了一下要不要提前跑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一粒药丸给赵佑喂了下去,而后带着他和谷香回到了赵家。
深夜,赵家。
“佑儿!”赵老爷看着虚弱的赵佑心疼地哭喊着,赵夫人扑向风半楼:“你是怎么办事的!佑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昏迷的赵佑嘴唇发紫,额头布满了汗珠,胸前的箭伤已经处理好了,但大夫说他中了毒,性命垂危。
风半楼后退了几步躲开赵夫人,冷静地说:“人我已经带回来了,答应的赏金呢?”
“哼,赏金?佑儿变成这样定是因为你解救不力!你休想拿到半分赏金!”赵老爷声音都吼嘶哑了。
风半楼一改往日无波无澜的样子,极其温柔的笑了一下:“你确定?我能杀了整个山寨的人,你觉得我杀不了你们?”
“你……”赵老爷捂着胸口,说不出话。
赵佑的姐姐赵倩抹着眼泪看向风半楼:“公子能救出佑儿,一定也有办法解他身上的毒吧!算我求你了,救救佑儿吧!”说着,赵倩就滑跪到了地上。
风半楼收起笑,默念了几句清心咒打消了心中的杀意才开口:“他中的是皇家特制的毒,我没办法……不过我可以试试……”他话还没说完赵老爷就激动地抓住他的手:“真的吗?你真的能救佑儿!”
“我知道有一个人能救他,不过他在京城,我顶多能续住赵佑的命,要想彻底解毒,还需前往京城。”风半楼抽回自己的手。
“大侠,若是你能护送佑儿前往京城治疗,我们愿意出两倍,啊不,三倍的赏钱给你!只求你能救救佑儿!”赵夫人哭得死去活来的。
风半楼听见有这么多赏钱,挺心动的,更何况他自己本来也要去京城,权衡片刻,他点了点头。
赵佑靠着风半楼续命的药醒了过来,身体虚弱,脸色苍白,但还是急匆匆地踏上了进京的旅途,赵老爷让谷香跟着照顾赵佑,还备了马车和盘缠,几人在赵家人的目送下离开了这里。
赵佑掀开帘子,回头张望,浙渐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现在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江湖,等他知道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完好的从江湖里抽身离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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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落下来,密林中只有车轱辘碾过碎石的声音。
风半楼突然说了一声“停”,谷香急忙勒马,一时间,林中安静极了。
“阁下跟了我们一路,不累吗?”风半楼对着林子里说。
“公子好听力,这都被你发现了。”
茂密的枝丫间跃下来一人,落地无声,轻功了得。
他长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行了一礼,自觉地自我介绍到:“在下醉烟寒,幸会。”
“原来是烟寒公子啊,你刺杀魔教教主的事迹人尽皆知,烟寒公子不去处理追杀你的尾巴,跟着我们干什么?”风半楼双眼微眯,他听人提起过这个人,可谓是如今江湖中搅起风云的人物。
醉烟寒笑意更深,直截了当的回答:“简单,我穷,看上你们的盘缠了,想试试打劫。”
“巧了,我也穷,不过马车里这少爷挺有钱的,要不你试试打劫他?”风半楼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赵佑:“……”大哥你认真的吗?!
树林中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蹦出来一只半人高的木制小人,醉烟寒斜着眼睨了一眼那木人,仍旧笑着,但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你跟来做什么?”
木人不说话,僵硬地扭动了一下脖子,仰头看着醉烟寒,抬起手圈住醉烟寒的腿,似乎在撒娇,它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人用无形的线控制着,诡异又可爱。
风半楼诧异地挑起一边眉毛:“傀儡术?冥阴谷都灭了三十年了,还有人会用呢?难道没死绝?”
醉烟寒轻笑一声,将话题扯回正规:“公子,都是江湖中人,难道不该互帮互助一下吗?今日滴水之恩,醉某会铭记于心,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那这就不归我管了,不过我可以帮你商量一下。”风半楼说道。
醉烟寒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赵佑,这位烟寒公子剑术了得,善用软剑,我此行护送你前往京城,路途凶险,恐怕仅我一人之力无法护你周全,若他能施以援手,你绝对能平安到京城,只是他有些贵。”
赵佑迟疑了一下,那人来路不明,但一路过来似乎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或许只是为了谋生吧,所以他选择相信风半楼,应了一句:“好。”
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谷香赶忙进轿去察看。
醉烟寒微微歪了一下头,低声道:“那公子可知我现在也因刺杀教主而被魔教追杀呢?”他本来也是魔教中人,但因为一些私人恩怨铤而走险刺杀教主,并且成功弄瞎了魔教教主的一只眼睛,他也因此在江湖中出了名。
“烟寒公子能躲过魔教追杀,足见能力之强,我相信你。”风半楼滴水不漏地接了醉烟寒的话。
二人对视片刻,醉烟寒缓缓说:“好吧,我也算了份差事,而你不准再提傀儡师的事,否则,我就要独占两个人的赏钱了。”他笑得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
小傀儡用力抱紧了醉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