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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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阿拉贡离去的背影，甘道夫甩了甩衣袖，发出一声冷笑。
众人都不敢出声，只有同样露出焦急神色，正欲起身的莱戈拉斯被身旁的波洛米尔拽住，他看向莱戈拉斯，警觉道：“你想干什么，你和阿拉贡都走了，主力又少一个，前方的持戒人谁来保护？”
听到波洛米尔的话，莱戈拉斯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于是只好悻悻作罢。
在无言的寂静中，众人在甘道夫的带领下朝着卡萨督姆桥赶去，但古怪的是，在他们剩余的路途中，并没有半兽人的出现——它们像是突然沉寂下来了一样，在这黑暗的地底销声匿迹了。
路上，皮平奇怪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诸位，”他擦了擦头上沁出的汗水，疑惑地开口道，“你们有没有觉得空气变得越来越热了。”
与此同时——
塞西尔在解决了队尾的半兽人后，向着远征队的方向追了一段时间，但是墨瑞亚的地形过于昏暗与复杂，他在拐了几个弯之后，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似乎迷失了方向。
当他顺着楼梯迟疑地爬到一处幽暗的走廊时，一股热浪突然朝他铺面而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不远处半兽人的惨叫声与慌乱的逃窜声。
有一股皮肉被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黑发红眸的精灵像是嗅到了什么难闻的气息，本就因迷路而烦躁的心情陡然往下一沉——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活物在沿着走廊慢慢走来，听声音......似乎还是个庞然大物。
让半兽人都闻风丧胆的怪物.....会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塞西尔的动作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刻意将脚步放的很轻很轻，精灵一族特有的轻巧在这一时刻发挥了作用，他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慢慢靠近了走廊的岔道口，然后躲在暗处，不动声色地朝那股热浪的来源望去——
那是一个状如人形，但没有实体的怪物，全身都被熊熊的火焰包裹着，一股浓烈的黑烟在周身盘旋。它颈上飘动着燃烧的鬃毛，右手握着一把状如火舌的利刃，左手则握着一条倒刺遍布的火红色鞭子，在它所经之处，身后便留下一片火焰烧灼形成的的沟壑。
它在走廊中窸窸窣窣地到处寻觅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仿佛嗅到了闯入地盘的猎物的气味。
在一旁的暗处，塞西尔红色的瞳孔由于震惊而猛然一缩——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物，也不知道这种怪物的底细。但是，他在这怪物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邪恶气息，和他在墨瑞亚外感受到的那股不详的气息，竟然神奇地如出一辙。
原来....自己当初的不安的情绪，根本不是错觉，居然是因为它吗？
“炎魔，上古时期的邪恶生灵，居然有一只一直潜藏在这里。”那道阴森森的声音仿佛无时不在，看见眼前的情景，于是便“好心”地提醒塞西尔道。
但是这一次，在谈论起“炎魔”时，它的语气不知为何带上了一丝欣喜。
“......你打算杀了它吗？”
可能是那道声音表现得过于激动了，让塞西尔产生了一丝警觉。见黑发红眸的精灵许久没有吭声，那道声音也骤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表现的有些过于激动了，毕竟从远征开始，塞西尔对它的防备从一直以来就没有减少过。
“喂喂喂，别这么高冷啊，”那道声音眼珠转了转，见劝说塞西尔对炎魔出手不成，它换了一种方式，锲而不舍地在塞西尔耳边窃窃私语道，“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呀。”
“比如.....我知道一个故事，”那道声音笑着说道，“你想听吗.......”
容不得塞西尔拒绝，它的声音突然在一瞬间放的很大，几乎就像是黏在塞西尔的耳边，紧贴着黑发红眸精灵的耳膜，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从前有个可怜的小精灵，他一直被兄弟姐妹讨厌，唯一关心过他的是他的父王。”
“后来他犯下了一个大错，他害怕面对父王，于是就搬了出去，几乎没有再和父王有过任何联系……”
“可是，当他几十年后回去时，父王居然主动交给他一个无比重要的任务，成功的话可以拯救世界——”
那道声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哧哧笑道。
“……令人没想到的是，嘴上说着对世界的死活毫不在乎的小精灵，纠结了一下，最终居然同意了。”
塞西尔嘴角抽了一下，一下就听出了它意有所指的是自己，就像一道道尘封的伤疤再次被人揭开，他不耐烦地在脑海内打断了它的话：“如果你说的是这些，那我不感兴趣，也不想听。”
“诶，你难道从来就不好奇，那个小精灵的父王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道声音丝毫不理会他的态度，反而懒洋洋地抛出了那个塞西尔一路上一直在纠结的问题。
......
塞西尔确实好奇。
这个问题确实困扰他很久了，以至于他听到时立即忍不住顺着想了下去。
他看了眼走廊上的炎魔，发现它还在一个离自己比较远的距离，稍微松了口气。
“......”
“我一直在想他推荐我来参加魔戒远征的目的是什么，他根本就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在那个迷雾山脉的月圆之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
是啊，埃尔隆德究竟是怎么想的…..
起初，塞西尔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无所知，在还没进入墨瑞亚之前，他宁愿相信埃尔隆德不信任自己。但是，在后续远征的经历影响下，他渐渐地对自己当初的判断产生了一点动摇。
说不定，埃尔隆德真的只是想从幽谷中找一个能力强大的人来保护魔戒？
黑发红眸精灵的内心涌起了一丝微薄的希冀，他居然开始期盼，是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
埃尔隆德应该是希望自己能将手中的力量用于正轨——毕竟，自己在远征途中剿灭了墨瑞亚入口处的触角，从食人妖手下救出梅里······远征队员安然无恙，他也渐渐成了阿拉贡身边能给他帮助的人。
在远征队里，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应该算是没有辜负埃尔隆德的期望吧。
“你还是太天真。”那道声音像是窥探到了他的想法，于是冷冷笑道。
下一秒，塞西尔的视野变得虚幻起来——感官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巨浪淹没，将他裹挟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环境。
“好好欣赏吧，就当是…..我给你最后的礼物。”那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这是哪里，我在哪儿？塞西尔模糊地想道。
下一秒，他的视野突然变得清晰，眼前出现了埃尔隆德的背影。
这名幽谷的领主正和一名他从未见过的精灵女子的幻象交谈着，看地点应该是幽谷内，埃尔隆德的某间会议室，时间则应该是远征之前。
塞西尔浮在他们上方的虚空中，发现他们根本看不见自己，自己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情景重现。
“.......”
“加拉德瑞尔夫人，关于我上次的问题，是否已经有了答复？”埃尔隆德朝那名精灵女子的幻象行了一个礼，然后恭敬地问道，“.......我想知道，他是否会再次对幽谷构成威胁，以及，他身上的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来历？”
——加拉德瑞尔。
塞西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因为他听过这个名字——自从吉尔·加拉德陨落后，加拉德瑞尔是诺多族存在于中洲大陆的最后一位王室贵族，她带领残余的高等精灵一脉驻守在领地洛丝罗瑞恩，女儿凯勒布莉安许配给了埃尔隆德，因此她也是阿尔玟的祖母。
只是，埃尔隆德和她谈论起自己干什么？
他自然是明白埃尔隆德口中的“他”指的是自己，于是内心涌起了一阵奇怪与不适。他看向埃尔隆德对面加拉德瑞尔夫人的幻影，精灵女子虽早已不年轻，外貌仍犹如少女一般。她有着一头闪烁着银辉的亮金长发，额间带着一顶缀着白宝石的冠冕，温和的浅灰色眼珠灿若星辰。
她的唇边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尽管只是一个朦胧的幻影，却仍旧给人一种温润淡雅的美。
“埃尔隆德，我已知晓了你的疑惑，你想看到的，都在水镜里。”
面对埃尔隆德的询问，年轻的精灵女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她的声音就如同她的外貌，像清晨的露珠一样悦耳动听。
说着，她指了指面前，一个装有水的银制浅盆的幻影顿时出现在埃尔隆德身前。
埃尔隆德对她的指示表现得很尊敬，他走到了水镜面前，将目光投向水镜深处。但当他看到水镜上浮现出的内容时，还是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墨瑞亚的深渊会掩埋魔多的翳影，失落的血脉将于断剑上复生。”
加拉德瑞尔显然已经看过了这段预言，她选择将预言的内容直接念了出来。
“水镜已经给出了答案：墨瑞亚的深渊会终结那个精灵的生命，所以，你不必担忧，埃尔隆德。”
当她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时，一旁的塞西尔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四肢都冰冷起来。
他看向加拉德瑞尔，再看向她面前的埃尔隆德，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瞬间，两个精灵温和皎洁的容貌像是披上了一层伪善的面具，陡然扭曲了起来，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一阵无言的沉默。
“这么说，塞西尔他真的和魔多有关？”
对于加拉德瑞尔给出的解释，埃尔隆德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宽慰，相反，他疲惫地揉着眉心，开口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后半句指的是阿拉贡？可是，我们占卜的不是塞西尔吗？”
加拉德瑞尔偏过了头，没有回答。——似乎埃尔隆德问到了疑点，就连向来无所不知的她，似乎也无法解释后半段预言的意思。
“.......我怎么能在远征队里加入这么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埃尔隆德来回踱着步，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平静。
加拉德瑞尔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抉择。
半晌，埃尔隆德转向加拉德瑞尔，最后一遍艰涩地确认道：
“他的生命.......真的会在墨瑞亚走到尽头？”
“水镜的预言从未失误过，它展示的是过去，现在以及可能发生的未来。”加拉德瑞尔淡淡地回答道。
她说到这里，埃尔隆德像是被点醒了一样，重又平静下来。他踌躇了一下，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闷闷答道：“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塞西尔弯下身，浑身颤抖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似乎不愿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一切。
但是加拉德瑞尔幻影消散前的叹息声，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真可惜，我还从未亲眼见过你说口中的这位养子，不过，看来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她的语气透着一股淡淡的惋惜，但是并没有任何的悲伤。
下一秒，画面陡然一转，黑发红眸的精灵隔着虚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幽谷会议上。
他看见埃尔隆德坐在高位，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目光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听见埃尔隆德微笑着对他说：
“.......塞西尔，你愿意代表幽谷护送魔戒远征吗？”
血淋淋的真相终于一下子被摊开，呈现在他的眼前。
“够了——”
塞西尔早已双目赤红，他再也忍无可忍，不堪重负般地击碎了眼前的幻境。
幻境碎裂时，他仿佛意识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自己先前那些虚妄的幻想，不过像是脆弱的泡沫，在被戳破的一瞬间就会立即幻灭。
我确实还是天真了。他自嘲地想。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那道声音说的一点也没错。
埃尔隆德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他。
“......真可悲啊。”
那道地狱般的声音骤然在他耳边响起，在无形的虚空中，它自上而下地俯瞰着浑身颤抖的塞西尔，声音仿佛透着一丝怜悯：
“所谓的远征，所谓的救世，不过是一场笑话。”
“现在知道了吗，埃尔隆德为什么会让你参加魔戒远征？——不过是因为他想要你去死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