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2 次日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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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日出之后他们旋即出发，空气犹如结霜，天空是晴朗的淡蓝色，霍比特人感觉精神焕发，也许是因为风云顶近在眼前的缘故，内心燃起的一点希望，将几日来的疲困驱散殆尽，而阿拉贡负责守夜，几乎整夜未睡，但步伐依旧稳健有力。
他们已经逐渐习惯了吃得少却走得多，阿拉贡倒无所谓，但对霍比特人们来说，他们已经吃得少到要是照着夏尔的标准来看，他们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皮平甚至表示，弗罗多看起来有以前的两倍大。
在经过一条两侧排列着相当密的巨石的小路上时，梅里忍不住问道：“这里好像尸妖的古冢岗啊，风云顶上有古冢吗？”
“没有，风云顶上没有古冢，这片山岗上全都没有。”阿拉贡回答说，“以前西方人类在这些山上抵抗来自安格玛的邪恶生灵，这条路是为了方便那些沿墙所设的堡垒而开辟的。”
他顿了顿，好像对这段历史十分了解似的，又说：“在很久以前，北方努门诺尔王国建立的初期，西方人类曾在被他们称为阿蒙苏尔的风云顶山上建了一座瞭望塔，但它已经被烧毁坍塌了。”
霍比特人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瞭望塔原来矗立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圈残垣，就像一顶戴在这古老山头上的粗糙王冠。
“据说，在‘最后联盟’的时代，埃兰迪尔曾站在这塔上，等候吉尔-加拉德从西方前来。”
他的语调低沉，不似平常的随意，仿佛在娓娓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谁是吉尔-加拉德？”梅里问。
阿拉贡没有回答，似是陷入了沉思。
突然间，山姆低声喃喃道：
“精灵王吉尔-加拉德
诗琴仍为他把哀歌传唱
他的王国东起高山，西至海洋
最后的乐土任人徜徉
他的佩剑锐长，枪矛锋利
他的战盔醒目闪亮
他的银盾映照
穹宇无限群星煌煌
多年前他纵马出征
如今何在无人能明
他的命星陨落
落入魔多翳影掩蔽。”
“别停啊！”梅里说。
“我就知道这几句，”山姆一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是我小时候跟比尔博先生学的。”
阿拉贡说：“这是一首诗的片段，原诗用古语写成，名为《吉尔-加拉德的陨落》，比尔博一定是把它翻译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们来到了风云顶下方。
“好啦，我们到了！”梅里说，“说真的，这儿看起来真是乏味无趣！”
的确如此，当他们花了约莫大半个钟头爬到山顶时，几乎已经气喘吁吁，精疲力竭了。即便如此，山上的景色却并不能抚慰远道而来的霍比特人的遐想——周围几乎是光秃秃一片，虽然有古代残留下来的遗迹，但是早已杂草丛生，只剩下满地的岩石和瓦砾。目力所及，不见任何活物。
“这里还真是荒凉啊。”弗罗多感慨道，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们离幽谷还有多远？他问。”
“保守估算，至少还有两个星期的路要走。”阿拉贡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霍比特人们如泄了气的皮球，闷闷不乐地在山顶的边缘默然站了一会儿。
“山姆，我想夏尔了。”半晌，弗罗多闷闷地说。
在这荒凉之地，弗罗多第一次完全意识到，自己深陷险境，无家可归。
也许……到了幽谷，一切都会变好的吧。他安慰自己道。
突然间，他发觉有两个黑色的斑点正沿着大道缓慢地向西移动，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再仔细看，他看见有另外三个黑点正悄悄向东来与那两个汇合，在落日的余晖下，五抹黑色的斜影投射在大地上，被斜射下的光拉成长长的黑线。
五个黑骑士正在会师。
弗罗多感觉胸前悬挂着的魔戒顿时变得炙热起来，烫得他胸口的肌肤生疼，全身的血液从未像这时般飞速冻结，他想发出声音，喉咙张了张，却最终什么也没能发出。
不光他，其他人也看见了不远处的黑影。
“我没想到戒灵会来的这么快，”阿拉贡沉声道，“恐怕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难道我们不应该赶紧离开？”山姆一边说着一边攥紧了弗罗多颤抖的左手，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
“附近是平原，没有任何遮挡物，至少那些黑骑手目前还没有发现我们。”阿拉贡当机立断道，“天快黑了，我们只能在风云顶上待上一晚。”
“那么，如果那些黑骑手追上来，我们岂不是无路可逃了？”弗罗多一边说着，一边狂乱地环顾四周。
“火焰。”阿拉贡一字一句铿然道，仿佛能给人无限的信心，“那些黑骑手害怕火焰，更畏惧那些用火的人，也许这是唯一的方法。”
他们下到山谷底找了一个小山洞，从林子里找了些柴火，在那儿生火预备晚饭。夜色渐浓，天也越来越冷，从山洞里面向外看，除了一片迅速融入黑影的苍茫大地，什么也看不见。
弗罗多和伙伴们裹上所有的衣服与毯子，蜷缩在火堆周围。但是阿拉贡只裹着一件斗篷，坐得稍微远点，若有所思地抽着烟斗。
“大步佬，那首关于吉尔-加拉德的诗歌，你还知道其余的部分吗？”梅里打了个哈欠，询问道。
“我的确知道，”阿拉贡说，“吉尔-加拉德是中洲最后一位高等精灵王，吉尔-加拉德在他们的语言里，是星光的意思……”
他的话语声戛然而止，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跳了起来，剑出鞘三分，在暗夜中反射出银光。
阿拉贡警觉地探身出了山洞，拨开四周的灌木丛，见后面空无一人，才重新回到山洞内，缓缓坐下。霍比特人们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打着哈欠询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我总觉得周围有人。”阿拉贡喃喃道，神情颇有些迷惑，“这种感觉从登上风云顶开始就有了。”
“大步佬，这不是第一次你的直觉失准啦。”霍比特人们生性乐观，见外面的确没有人，紧绷的神经纷纷放松了下来，忍不住打趣道。
“看！月亮出来了，”梅里说，“一定不早了。”
他们从山洞内向外望去，一轮皎洁的圆月分明地挂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十分静谧与安详。
但是依稀可见那巨大银盘的正下方，银辉撒下的光与暗的分界处，有几个黑影在缓慢地向他们靠近。
一阵刺骨的风吹来，里面仿佛夹杂着无数亡灵的哭泣与号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你们一人拿上一个火把——山姆和皮平，跟随我到山洞外面去，梅里，你和弗罗多拿着火把待在山洞里面。”阿拉贡沉着道。
话音未落，那几个阴影就宛若被拉长了一般直起身来——有三或四个高大的黑色人影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俯瞰着众人，他们黑色兜帽下的面孔模糊不清，因为他们早已丧失了五官，但他们的面孔仿佛一个无底黑洞，仿佛能将与之对视的人吞噬其中。
弗罗多感到胸前的魔戒从未散发出如此沉重的压力，压得他脖子生疼，他忍不住用力从脖子上取下吊坠，但是魔戒一到他的掌心，就仿佛在散发出无穷的魔力，金黄色的戒身上仿佛突然长出了细细密密的嘴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开一合，好像在怂恿他：
“戴上我，逃离这个地方吧。”
鬼使神差地，弗罗多伸出左手手指，一点一点向那个小小的金色圆环靠近。而一旁的梅里紧张地盯着山洞外的状况，最终忍不住拿着一支点着的木柴跟着皮平冲了出去。
突然，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手将他的手腕一把攥住，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耳畔低声道，“别动。”
那声音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宛若冬日的清泉，将弗罗多充斥着渴望的燥热内心一下子压了下去。弗罗多双眼恢复了清明，这才看清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那只手白的几乎透明，修长却十分有力，在冰冷的黑夜中，散发出一道暖意。
“你是谁？”弗罗多直觉上认为此人并无恶意，但又不得不防备起来，心里又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是不是要抢走我的魔戒？”
谁知那人确认他恢复了清醒过后，便很快松开了他的手。
“待在这里，不要四处走动。”那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地嘱咐道，一边说着一边从藏身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借着昏暗的月色，弗罗多看清了那是一个浑身被黑色斗篷笼罩的人，几乎和周身的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甚至会被认为是黑骑士。唯一可见的是胸前的那枚红宝石别针，在月光下折射出华美而神秘的光芒。
看到那枚红宝石胸针，弗罗多猛然想起来，此人正是那名他在跃马客栈里见到过的兜帽男子，没人想到他，居然一路跟随他们到了这里。
“你跟着我们，究竟想干什么？”他举起火把，鼓着勇气，对着那名黑衣男子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