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R】衔尾之环》格子乌丝斓

28、讳莫如深

　　普拉尼耶下层，亚哈古尔监狱。
　　由于地震，贫民都逃难去了，四下里寂静无声。乌云刚遮住银月，某个贫民窟的窝棚里便走出两人，他们戴着兜帽，披着深色的长披风，让人难以看清身形。
　　“小心些，大门有市政厅的哨兵。”叶的声音从其中一个兜帽底下传出，“这次的行动必须保密。”
　　“那我们该怎么进去？”黛灰在另一个兜帽下小声地问。
　　“这边。梦追先生会接应我们的。”叶伸手指了指一侧崖壁上的缝隙。
　　黛灰跟着叶闪身进入裂缝，在蜿蜒曲折的窄道里绕了一会儿，终于在一个拐角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了。”叶屈指，在墙壁上敲了五下，然后后退一步，“站过来，我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什么？”黛灰立刻警觉，望向前方的黑暗。
　　突然，一个黑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上方掉了下来，让有所准备的黛灰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谁？别过来！”
　　叶却没有拔刀，反而苦笑一声：“果然，雷奥斯那家伙，又被他摆了一道。”
　　“叶前辈！你为什么没接住我！”那道黑影摔了下来，又迅速站起身，有些不满地嘟囔。
　　“怎么是你？”黛灰认出了星川莎拉的声音，脱口而出。
　　“我来见一下我爸爸，怎么了吗？”星川莎拉偏过脑袋。
　　叶转头朝一脸茫然的黛灰解释了一句：“梦追先生是星川的教父，她来通知是最不引人注意的。”
　　“谁让前辈你不带塞拉弗过来嘛。”星川莎拉笑嘻嘻地抓住了黛灰的胳膊，“走咯～”
　　“啊？”黛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黑暗里一阵锁扣滑动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勾住了自己的腰，然后黛灰就飞起来了。
　　明明已经体验过几次快速飞行的感觉，黛灰还是由衷地想吐。不过只用了三秒，他就眼前一亮。因为他们出现在了某个房间的壁炉之中，昏黄的烛光正照亮着房间的一角，也照亮了某个立在书桌旁的男人。
　　他黑发红瞳，身形极瘦，短发的发梢有些干枯，不修边幅地贴在额前。而他的穿衣打扮也非常随便，一件黑色袍子和一条阔腿裤松松垮垮地吊在身上，褶皱繁多。他随意拍了拍衣摆，向黛灰伸出修长的右手：“你就是黛灰先生吧，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梦追翔。”
　　“您就是那位，那位梦追先生？”黛灰不太确定地侧头看了身旁的叶一眼。
　　梦追翔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频次极高，看起来精神有些不正常：“外界又有什么关于我的传闻了？”
　　“毕竟爸爸你很厉害嘛。”星川莎拉上前拉过一把椅子反坐，双手搭在椅背上，脚尖开心地晃了晃。
　　梦追翔收敛笑容，对三人说道：“东西已经给你们备好了，等到零点我会出手干预他们的梦境。注意，最多只有十分钟，一定要快。”
　　“麻烦你了。”叶点点头，接着望向星川莎拉，“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得先聊一聊。”
　　…………
　　“你问星川小姐是怎么和叶哥认识的？”
　　本间向日葵一挑眉，她抬手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渍：“你直接去问他不就知道了？背后议论别人不好的。而且我今天带三枝回来已经很累了，你去问别人吧。”
　　“我更想听听你的看法。”葛叶拨动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的一枚戒指，“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和叶很亲密。能再次见到他，我一开始其实是很开心的。”
　　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声音越来越低：“可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并像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他……”
　　本间向日葵望着葛叶，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缓缓道：“看来你并没有那么聪明啊。好吧，只此一次，你问。”
　　“那个叫星川的，呃，星川莎拉小姐，我想知道她为什么看起来对叶那么执着，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葛叶重复了一遍。
　　“首先，你要清楚一件事，葛叶先生。我不是叶哥的监护人，他的事情我不会什么都知道。”本间向日葵摊了下手，“在我看来，他和星川小姐并没有那么熟悉，至少叶哥只当她是普通朋友。所以，我其实也很想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原因，就像我也想了解你为什么对叶哥那么在意一样。”
　　然后她收回手，在膝盖上双手交叠：“至于他们的相遇，则更简单，叶哥是在一次巡逻结束后带她回来的。因为星川小姐是他在拜伦维斯的直系学妹，听说十分崇拜叶哥的理论，所以在毕业后选择加入治愈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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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最后并没有坚定地选择你，让你一直对我心存芥蒂，觉得我只把你当成了进教会的敲门砖。”
　　星川莎拉边利落地将桌面上的用品收进背包，边认真朝对面的叶说道：“可血液这条路确实走不通，不是吗？为了人类的未来，我更愿意选择正确的那边。我一直都很感激你在学院时对我的帮助，你是那群人里唯一愿意向我伸出手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该追随你走那条错误的道路。”
　　叶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星川莎拉十分坚定，“叶前辈，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平等。你一直都把我们保护得很好，不愿意让我们沾染鲜血，可你因为自己的傲慢已经错过太多了。”
　　“我不想和你吵架。”叶平静地继续自己的事情，“星川，成神不是角色扮演，不是过家家游戏，你很可能会因此而死的。”
　　“我不怕死！我更害怕死得毫无价值！就像赤羽小姐，像静凛小姐一样，我愿意为了我们共同的那个梦想奉献一切！”星川莎拉突然爆发，她声音颤抖，眼圈有些发红。
　　叶待她平复了一会儿，才继续轻声说道：“你不是我的学生，不用背负她们的命运。”
　　“呵，我更乐意你像以前那样跟我吵。”星川莎拉苦笑着，“早知会这样，在学院我就应该答应你，成为你的第一个学生。看来传言都是真的，谁也没法取代赤羽小姐在你心里的份量。”
　　叶似乎很想再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转而向一旁默不作声装隐形人的黛灰说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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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走得动吗？”不破湊伸出手，将三枝明那一把拉起。
　　三枝明那抹了抹眼皮上的血痕，他完全无法感知时间，只知道本间向日葵带着他从天亮杀到天黑，直接杀穿了整个老酒馆区的埋伏。
　　等回到治愈教会时，已经快接近午夜零点。本间向日葵直接扔下他回房间洗澡去了，剩三枝明那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走廊上神游，正好撞见训练结束的不破湊和风乐奏斗。
　　身穿白色教会长袍的风乐奏斗递上一条毛巾：“辛苦了，看来你诱敌的效果很不错。”
　　“我不明白，有些敌人其实根本没发现我们，明明可以悄悄绕过去，没必要发生战斗。这一点也不像阿葵老师的作风。”三枝明那边擦脸边抱怨。
　　风乐奏斗微笑着：“现阶段大升降梯不能用了，要去下层只能经过老酒馆区，你们吸引敌方的注意越多，我们的通道就越轻松。杀戮对谁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本间小姐只是不喜欢有失误。”
　　“唉，总归算是回来了，希望今后的生活都能回到正轨吧。”三枝明那苦着脸。
　　风乐奏斗点了下头：“希望如此，不过还有三天就是血月了，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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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准备好了，推吧。”劳伦·伊罗斯将手中左轮的子弹全部换成水银子弹，对准了眼前的棺椁。
　　伏见学活动了下手腕，他拆了一天棺椁的封钉，却丝毫不见疲惫。他抓住石椁的边缘，轻松将巴掌厚的石板推开，露出里面的木棺。
　　“空的。”伏见学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火光的映照下，白色丝绒布上污迹斑驳，各种仪式用具按封印的形式排列四周，唯独中央是空的，能看出有人曾经躺在里头，并剧烈地挣扎过。
　　劳伦即便早有准备，看见剑持刀也不在里头，还是觉得后脑勺发凉，他喟叹：“没想到剑持先生真的复活了，欧顿的神力真能让人死而复生？难道我们真的走错路了？”
　　伏见学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望着棺内那些黑色的血痕，嘴唇翕动着，最终还是说道：“……不，刀也他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