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听惊雷》亦流浪

2、第 2 章 怀疑一旦产

　　江望白其实见到林确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他轻轻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搭着，有股漫不经心的感觉，但整个人就闪烁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噙着寒意的眼睛仿佛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半永久的黑色口罩仍然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尽职尽责，一看就是不好相处那一挂的。
　　更况且这场见面是领导安排的。
　　江望白尴尬地笑笑，也没选择主动去搭话，而是径直地走向林确一旁的位置坐下。
　　他穿着白色卫衣，宽松的黑色裤子，并没有过多修饰，明明是挺拔的五官，看上去却充满着阳光的少年感。
　　不过领导像是挺满意的，笑呵呵的：“小林，这是江望白，就是刚刚跟你介绍的S级异能者……”
　　“嗯，所以呢？”林确直接打断了领导的话。
　　“所以这段时间小白可能要跟你去辞江省学习一下，精进一下管理技术。”领导虽是这样说的，但心里也是个门清，能做到省指挥官的，不说背景，肯定是有手段的，想要答应这种来历不明、原因敷衍、一看可能就没啥好处的上级指示，简直比中彩票还难，更别说是辞江省指挥官林确了，五年前的事都还没解决，自己怎么就这么惨被推出来——
　　“好的，等会议结束他就跟我一起走吧。”林确的话一出口就惊呆了领导。
　　“我难道中彩票了？”
　　“没有，”一旁江望白补刀，“只是你摇晃脑袋时的水声吵到我了。”
　　“嗯？！”领导一脸懵。
　　不知道是不是江望白的错觉，刚刚仿佛听到了身边人的轻笑，只不过转瞬即逝，他偏头看去时一切都和刚才一样，没有变化。
　　忽然，林确也转过头，两人眼神在半空中交汇，又马上失焦。
　　领导接下来的话江望白反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今天这场会面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让两人同意这个上级指示，只不过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还真是令人奇怪呢。
　　不过领导并没有意识到这份奇怪，而是被喜悦冲昏头脑：“好，那么我们这次先这样吧，两位有事就先请回吧。”
　　林确没回话，站起来，先行走了，江望白也紧随其后。

　　经过昨夜雨水的洗涤，天空倒也总算晴朗起来，一阵和风荡过，真还给人一种安逸的感觉，终于有春日的氛围了，美中不足的是空气中还弥漫着浓浓的潮湿气息。
　　林确孤零零地站在全国影人管制协会总部前，低头看着手机，周围并没有很多人来往。
　　江望白把车开出来时，无意间看见了他，本着对未来上司态度要友好的原则（反正自己闲得发慌），车在林确面前停下，礼貌地询问：“需要我载你一程吗？”
　　江望白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谁知林确瞥了一眼他的车，再看了一眼江望白，竟挪动了脚步，绕到车子的另一头，上了副驾驶。
　　江望白的内心其实是不可思议的，自己就客套一下还真就成真了？林确这么好相处？不过还真别说林确他的眼睛长得是真心漂亮，哪怕江望白自诩帅出天际也不得不承认，这双眼睛就算不带感情地看着他，也像一潭充满蛊惑能力的深水，让人不自觉地想沉溺其中。只是听说脸被烧毁了，只能是可惜这双眼睛了。
　　“如果你想被贴罚单的话，我是没有意见的。”林确的声音冷冽一下子把江望白拉回了现实。
　　“啊?哈哈！”江望白干笑两声想要缓解尴尬，不过应该并没有起到什么用。
　　车子渐渐驶离总部：“你想要去哪？”
　　“回酒店就好了。”林确是在指官方为各省指挥官居住定的那个酒店。
　　“嗯。”场面又陷入寂静，不过并没有人想要去打破这片寂静。
　　酒店与总部之间离得并不远，很快便到了。
　　“谢谢。”
　　林确还算有礼貌地感谢了一句，正准备解安全带下车，江望白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现在不应该在开会吗？你不去吗？”
　　“说的不都是废话吗？”
　　“那你还不是做了汇报？”
　　“我又没说我说的不是废话。”林确反怼回去。
　　江望白的话被噎在喉咙里，最后还是说了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他们要得就仅仅只是这样吗？”
　　林确的眸子里看不出波澜，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关上车，门将两人隔绝开来。
　　林确不是不想回答，只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现在都还没有定数。不过都是聪明人，有些答案其实也不是特别重要了。
　　看着汽车远去的背影，林确渐渐地回想着与江望白相处的细节，开那样的车，家里肯定不差钱，年轻气盛，喜欢开玩笑，父母应该对他比较纵容，理应是一个意气风发、无忧无虑的少年，但奇怪的是，眼底那抹隐藏得很好的忧郁，以及对我若有若无的信任以及熟悉——林确露出几分玩味，他，究竟是谁？

　　第五届全国影人管制协会会议很快就结束了，林确表示异常得舒畅，终于可以回辞江省了，真是——开心！
　　江望白与林确做的是同一班飞机，只是两人没有什么交流，毕竟林确倒头就睡，江望白想交流都交流不了。
　　江望白看着林确深深蹙起的眉头，这恐怕不是一场好梦啊！

　　头真的好痛，想要炸裂开来一样。
　　林确无措地看着肆虐着的火势，疯狂地向外面跑去，终于，天花板经受不起燃烧，重重地砸了下来，正好压在他的身上，是一阵剧痛，林确几乎要昏迷过去，动弹不得。
　　嘈杂的人声从身后传来，那，好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林确，林确——”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住了全身，可是我的眼睛真的真的好沉好沉，难以张开。
　　“顾念——”我强撑着叫出这个名字，却再也没有得到回应。
　　“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其他的异能者都死在那次爆炸里，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不是他故意导致了这次爆炸。”
　　“爆炸引燃点在主控制室，那个地方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他完全是最大嫌疑人。”
　　……
　　“林确，真的是你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真的是我吗？我不知道。枪响了，我看不清，他站在阳光下。
　　关于一切的一切，我守着自己的沉默，没有回答。我知道，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哪怕，我无罪。
　　在无尽的黑暗里，你是看不清任何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