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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尊严(外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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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热的空气存在于浮谷的每一条巷道里、墙壁上还有每个人的衣服里。
所以,浮谷人为了适应湿热的生存环境,大部分住所的最底下的地板一般要与地面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房子里面就会很潮湿。
为了提升大家走在地上行走的舒适感,浮谷铺上了干燥砖,这些地砖都是通过外界的交易得来的。
很多时候本应该是本分之类的事情,却被一些人当作天地宇宙之支线工程不停地去吹嘘自己的厉害之处。
偶尔还要夸大一下难度和增加一些莫须有的困难。
得到了身外人的羡慕与嫉妒,才觉得心满意足。
当然,如果活着的存在感是为了别人的羡慕与嫉妒,那谁都可以替代了你,毕竟你是活在别人的嘴里嘛,就像主食一样换个牌子或者换个地方的同样口感的大米。
反正这些人也不会尊重自己,只会拿自己当个物品和把别人也当成物品比较优劣,有时候还得拿个放大镜。
就比如下面的这两个来自浮谷的权员。
权员1:“这地走的舒服,还不得有我,要不是我哪有今天这条路!”
“哎——”
他一边说一边十分熟练地从眼角挤出泪水,没有几十年功底的,还演不出他的自然。
可惜浮谷没有话剧之类的,不然高低得给他搬个奖。
“就脚下这条路(使劲踩了踩,非得弄出点响声。)我上千个铁铲啊!都给造没了。”
因为地形的特殊,浮谷住民区几乎都是类似热带气候,所以浮谷的居民一般都是短头发,当然也有一些喜欢留长头发的。
不过就这湿润的泥土,也能铲坏上千铁铲,也不知道这泥土是长了嘴还是连个正儿八经的铁铲都买不起。
不过,沉浸在自己言语艺术里的他,继续耕耘着他天马行空的过去。
“我为了这条路……当时啊还有两条巷子没有铲完,我还是用手一寸一寸地挖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他那双洁白如玉的手,就像他的手在以前比这更白嫩。
身旁跟着的一群弯身的人开始脑补,眼里不是羡慕就是嫉妒。
羡慕他所做的功绩,嫉妒这些功绩是他的。
反正怎么样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除了和他同等地位的权员,会比较的不甘心。
“你以为你的这些算得了什么,在我没运来干燥砖的时候,都是踩着泥泞过日子!”
突然想到了什么更能附加自己努力的事来。
“要不是我,还得半天换一双鞋,我为大家省了多少卖鞋的钱都不知道。”
这个嘛,程译舟有点懒的不想评价,不过还是说说。
这些伺候人的次向来是没鞋穿的,穿鞋的很少估计也就能穿个一两天就烂掉了,没他说得那么勤快。
再者,浮谷的主家和权员们一般都坐轿子出门,这些轿子也是花了不少价钱外购回来的,防水防腐还防摔,材质好的没话说。
“没有我夜以继日扛着上万块砖从外界门口游过来,能走上这干燥的地吗?”
他说的就是外面那片汹涌的海,浮谷人的设定里是能走路的一头二臂,至于他是怎么扛着上万块砖从海的那边游过来的,大概是他那张螺旋桨般的嘴是渡海的主要动力。
“论功劳,我可是最大。”
那些弯腰的人还是羡慕嫉妒,就算是羡慕嫉妒也是“一视同仁”。
然而,这不过是浮谷日常的冰山一角。
身居住于二楼的古轻丝只不过住在二楼而已,古家主为了能有个体面且尊贵的称呼养起了“花瓶”。
艺术品是无价的,所以也会有一些为满足心中填补空缺的欲望的部分人觉得这是可以在空虚的精神层面哄抬自身物价的商品。
古家主的想法可以说是有点“艺术”。
他想将自己的孩子古轻丝“雕刻”成自己的艺术品,古家主从根本来说也是为了哗众取宠或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难以启齿攀比心的个人私欲。
毕竟,对于成就一词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但在这里只做阐述。
古家主不算是个诚实的人,他喜欢打着一些看似美好的幌子来进行言语与行动的控制,在他看来和所谓的“雕刻”没有区别。
而这种“雕刻”在古轻丝分不清爱与控制的情况下,被诱骗认为古家主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美好的。
只要心中那一点点的恶念有了雨入大海之回响,那么一切所谓的行与动也就变了味道。
当然,古家主在念头这一方面还是很“坚定”的。
古轻丝五岁那年见到池苔的第一面时,才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孩子气。
在从小训练打压心里,刻板教条下。
她世界里的自由就是遵循一切的命令,但意外总是伴随生活的每一秒而时不时出现。
就比如池苔的到来。
为什么古家主会招来一个“次”照顾古轻丝,是因为古家主觉得他这名“艺术家”已经成功了并且也应该享受享受生活。
至于他是怎么享受享受生活,额,他是个男人。
“我,我,我是,咳咳,我叫,我的名字!”
“古轻丝!”
第一次尝试自我发言的古轻丝就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向一个陌生人介绍自己,且仅仅只是个名字。
池苔也是听说过古轻丝的事情,虽然她只有五岁的年龄,但他和“次”们都知道其实这个女孩比他们更没有尊严,至少相比起来,他们这些只是低声下气被人使唤受人冷眼辱骂,她却要从小接受这些暗地里同他们那般家常便饭下还要被当“自愿”的枪靶。
浮谷中,没有谁会在意一个生命,除了他们自己的。
而池苔同一阵营的“次”们并不因此而同情古轻丝。
“池苔。”
就在日后的相处之中,古轻丝慢慢发现了自己的意识,同样,也逐渐看清了身居二楼的真相。
只是某一个夜晚,古轻丝躺在阳台的地板上望着月亮时想了很久。
“(如果我能早一点在父亲出生之前……)”
“(或者更早一点……)”
“(我或许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他却也做了这般自食恶果的事……)”
“(只是,人人都是这样的话……)”
“(还有以后吗?)”
古轻丝在月光的照耀下翻了个身,看着栏杆外的世界,不知道这视野里的栏杆是哪边的牢笼。
“(都像月光和阳光的颜色的话,或者还有其他的颜色在浮谷上……)”
“(大家的笑和哭能感觉不到难受感觉的话……)”
“(发自内心?)”
“(发自内心的笑和哭,不考虑其他的话……)”
“(大家都会很开心吧,会不累吧。)”
别人眼里刺眼的月光在她的视线里却是如轻纱般温柔。
她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里所有的人无论胖瘦高矮美丑都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圈在一片空地上笑着转圈。
然而居骄曾经有过这般念头,但一切的一切都要从被失去味觉的那一刻说起。
在浮谷人的眼里,当“花瓶”不再具有观赏性的价值时,它和野狗叼住的烂骨头是一个档次的。
但是,任何都是有价值而存在的,可以说,任何事物的本身就是具有价值,而这种价值不依附于外来的任何形式的评价。
权员为了更好控制他们手里的“花瓶”,竟在还是七岁时小孩的居骄以药物的形式剥夺了他的味觉,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
“(凭什么我要受此对待!)”
“(既然大家都是这样……)”
“(那就一起毁灭吧。)”
“(我……我,只要大家都能一样痛苦,那么就是平等的!)”
有些委屈的确是令人难以承受,但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也不要将你的主观意志强加于他人,因为别人没有义务与责任承担你的痛苦和你带来的痛苦!也不要因此而影响他人原本正常的生活!
在这看似极其安静的夜晚,他们说了一样的梦话,但却有了两种不一样的想法。
“终结这一切。”
有一天池苔照常上楼照顾古轻丝,已经能够正常地表达自己意思的她跟池苔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古轻丝:“池苔,你会笑吗?”
池苔疑惑,心想一个笑而已,难道还要会吗?
“当然会。”
古轻丝向池苔请教。
“那你笑一个,我好好看看。”
池苔直接亮出笑容,上面一排牙齿虽然有点黄但是黄里透白。
古轻丝摇了摇头并说。
“这不像是笑,像是讨好。”
池苔更疑惑了,这笑不笑的跟讨好有什么关系,反正学了笑在一些场合能用就好了。
池苔:“这就是笑!”
“笑其实很简单的,你用一根细棍子就可以了。”
“嗯……我找找。”
池苔也不敢用主家的任何东西,也不敢碰古轻丝因为古家主下了命令的。
他将一根细脏绳子两头勒直成一条笔直的“棍”放在齿间咧着嘴。
“看,这就是笑。”
古轻丝一瞬间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啊!】
古轻丝尖叫一声后又捂住了嘴,不停地往后退。
“好吓人,你快把绳,绳子放下!”
池苔只好照听全做。
“我放下了。”
古轻丝下意识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慰惊魂未定的自己。
古轻丝:“你说大家都没有什么‘主’‘次’之类的关系,浮谷会是怎样?”
池苔被古轻丝的言语吓到了,这对于他而言是多么不可思议且炸裂的话!
“这!这……我没听见,这是你说的不关我的事!”
害怕要是被人听见或者被人知晓自己会一命呜呼的池苔捂住耳朵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他的反应让古轻丝即无奈又好笑。
“哈哈哈,你真奇怪。”
特别是池苔那双和铃铛般大的眼睛失措地一个劲地乱转,特别有喜感。
池苔看到古轻丝那“不标准”的笑容,更加觉得她很恐怖。
如果笑也有标准的话,是不是哭一次还得收费,那一定很搞笑。
“你……你不可以这么笑!”
眼下没有顾虑的古轻丝可不管他的那套说法。
“(难道笑一笑也得可不可以吗?)”
“咳咳!因为你‘吓’到我了,所以我也要‘吓’你!”
古轻丝考虑到刚才池苔的笑引起了自己的不适,立马停止了动作,古轻丝也觉得自己的笑也引起了他的不适,也便对其行为的礼貌收起了笑容。
池苔:“是古家主教你这么说的吗?”
池苔心想着那个肥头大耳装模作样表里不一的人会说这样的话,比恐怖浮谷沉没海底都不可能。
但试探是不可避免的,虽然只是一个想法,但对于“次”们都值得注意。
经常暗自与古家主的控制周旋的古轻丝敏锐地察觉到池苔话语里的不对劲。
“你不是没听见吗。”
古轻丝歪着脑袋一双黝黑的眼睛直直地审视着池苔脸上的一切细微。
心里发毛的池苔感到了威慑般的害怕。
“我……我听见了,就是问问。”
几个字结结巴巴,声音也越来越没有弱。
古轻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句话我是东拼西凑听到的,你对我的话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被逼的池苔吓得裤子湿了不少,顾不上什么规矩的他立马带着他十分有味的裤子跑回了暂栖地。
“次”们得知了池苔传回来的消息,一些人的脸上挂着十分奸佞的笑容,并跟池苔讲道。
“池苔,说不定古轻丝可以帮我们掀翻主家和权员们的控制,务必每天都跟我们讲讲古轻丝的一切。”
“到时事成之后,我们可以完全控制或者找个更‘高尚’的借口推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