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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现宝藏而传闻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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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队伍渐渐停下,他们来到一座坟地,上面没有一点的杂草,显然是早已被人处理过了,踩上松软的泥土,还能留下一个又一个鞋印。
最前头的那顶轿子依然高高地举着,轿内的新娘没有任何的动静,新郎下跪对着其中的坟头跪拜了两下后,向坟上撒了两杯白酒,浓郁的酒香沾染了萧索。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坟都没有立墓碑,难道他们不怕分不清楚吗?
轿子再次起步,慢慢悠悠又回到了原来出发时的那间茅草屋。
真是奇怪极了,叶薰不由地想,且不说自始至终见不到新娘一面,但为何新娘出门和进门都是在一个房子。
任谁都知道,新娘应该从娘家出发,坐上轿子到夫家拜堂成亲。
可没有一个人对此质疑。
新郎进屋,轿子落地,人群也逐渐散去,轿夫抬着轿子离去时,那门紧紧地关着,生怕外人窥见里面的一丝样貌。
叶薰问:“这是你们这里的习俗吗?”
陈秀微微一笑:“可以这么说吧,每个地方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
叶薰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在返回陈秀家的途中,经过了一条小河,树木掩映下的小河泛着浓郁的绿。
似乎有异样的声音从河边传来,窃窃私语,像是野兔在啃食野菜。
草丛中闪过一袭白衣,幽灵般掠过,一瞬间就消失了踪迹。
身旁的陈秀似乎也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面色冷峻像是换了一个人。
叶薰不知为何要这么做,他下意识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问道:“怎么啦,河边有什么东西吗?”
陈秀回过头,微笑着说道:“没有,什么也没有。”
仿佛真的什么也没有。
“这样啊。”叶薰低垂着头,走路时脚上踢着碎石块,压实的地面平整光滑,石块一踢就可以滚很远。
但叶薰总觉得这个村子里藏着什么秘密,也许和那件陈秀还没告诉他的事有关。
就像是一路上碰到了很多像那位做糕点的大爷一样慈祥的村民,他们热情好客,纷纷说让陈秀不要怠慢了客人。
但叶薰总能感觉到那些村民若有若无打量的视线,这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他也宽慰自己,是不是自己水土不服的缘故。
不得不说这个村子里的人都生得一副好模样,衣衫破烂满面尘土也掩盖不住他们面容的俊朗。
前头突然慌慌张张跑过来一个人,衣服散乱随着风地吹动肆意摇摆,脚上的鞋也因跑得太急而掉了一只,像疯了似的朝陈秀奔了过来,大喊大叫:“不见了!不见了······”
陈秀蹙着眉头,流露出一丝不快的神情,一而再的突发状况已经让他没有什么耐心了。
叶薰扯着陈秀的衣角,悄悄躲在了他的身后。
周围的人冷眼旁观着那人近乎疯狂的举动,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就这样那人直直地跑到了陈秀的面前,全然没有作为一个长辈在小辈面前的庄重。
但当他在看到站在陈秀身后的叶薰,他怔了怔,仿若自己刚才没做过那样疯狂的举动似的,整理好衣服,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踩着泥土,神态自若的和陈秀攀谈起来。
他是陈秀的姑爹,不过关系似乎和陈秀并没有很好。
“陈秀,这是你的朋友啊?有没有在路上看见我的羊啊,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养了十几年的羊趁着今天早上我出门的功夫,从圈里逃跑了。”
陈秀姑爹唉声叹气,一边敲打自己的头,一边懊恼着自己早上没有把门关牢,想要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但嘴角咧开的生硬牵强的弧度出卖了他。
叶薰这一路走来除了房屋建筑,农田阡陌,没有半点农舍或者是围栏的踪迹,村子里不可能豢养牲畜,更别提羊了,他们能把羊养在哪里啊!?
况且村子里这个条件根本不适合养这种大型的牲畜,饲料匮乏,水源也只有一条小河流经村子。
陈秀不可能不知道在村子里养羊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陈秀微笑还是那样和煦:“姑爹,你的羊应该还在村子里,不用太过着急了。”
陈秀姑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先前那副疯癫神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姑爹,即使是在村子里,出门时总得将自己收拾收拾吧,不是小辈故意想说您,是实在您的样子有违礼节。”陈秀对姑爹如是说道,像是某种警告。
叶薰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陈秀姑爹连连点头:“是,侄儿说的是,我这样确实不应该,放心以后绝不会了。”
陈秀姑爹走后,周围的人也渐渐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叶薰从陈秀身后走出来,对上的是陈秀充满歉意的表情。
“真是抱歉啊,有没有吓着你?”陈秀解释起他姑爹反常的行为,“我姑爹他把那羊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以前就丢过一次,得了疯病,后来幸亏找回来了,那疯病才好,这次要是再丢了他怕是又要疯了。”
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会因为丢了一只羊得了疯病?
先想到的不是可怜他,而是觉得不理解。
回家,陈秀让叶薰待在家里,他去菜地里摘菜,叮嘱叶薰留在家里别出去,他没有带开门的钥匙,要不然可能就打不开门了。
由于刚才无形之中的争吵,虽然觉得奇怪,但叶薰并没有细问,送他出门后便靠在板凳后面的墙上用发呆打发时间。
“咚咚咚,咚咚咚······”叶薰听见接连不断的敲击声从身后传来,听着像是手指关节敲击墙壁的声音,他后背顿时毛骨悚然。
他记得这堵墙的后面是一条河流,与今早看见的那条闪过白影的是同一条河流。
叶薰将耳朵贴着墙面,听到细微的喘息声。他想起了陈秀的叮嘱,并没有立刻出去看。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对面没有回应,咚咚咚的敲击声也停止了,过了很久,直到陈秀拎着菜篮回来也再没有任何动静。
陈秀除了摘些菜地里的菜外,还有许多的菱角。
果实都是硕大饱满的,剥开外壳一尝,洁白的果肉爽脆可口,甘甜的汁水在唇齿之间四溢。
陈秀提着菜篮进了厨房,布帘后传话出来:“刚才家里没来什么人吧?”
一句简单的关心却透着若有若无地试探。
叶薰低头就看见了那双陈秀回来后更换掉的草鞋,即使用河水冲洗过,依然能清楚看见缝隙之中隐藏着的淤泥。
突然,他猛然一怔,扒拉着墙壁,试着用手指再次敲击,这一次,他发现了这墙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个墙过于厚了,与茅草搭成的屋顶一点也不匹配,依河而建的房屋里湿气少得可怜。
叶薰其实不想做过多地揣测,可一天下来,许许多多纷杂凌乱的细节让他很难不多想。
难闻的铁锈味,怪异的嫁娶仪式,河边忽闪而过的白色影子,丢了羊发疯的陈秀姑爹,咚咚的敲击声和厚重的墙壁。
还有就是陈秀对他的态度,太自然了。
仅仅在夜路上相识,却轻易邀请他回家做客,仿佛根本不担心他是坏人。
若非是有目的地接近,叶薰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值得陈秀那么信任的地方。
可陈秀却又像是反悔了一般想让他尽快离开,是什么原因在促使着他?
“陈秀,你在家吗?”从门外传来的喊话声,叶薰听出来是早晨碰见的那个做桂花糕的大爷的声音。
陈秀做饭没听见,叶薰也顾不得胡思乱想了,赶忙去开门。
大爷乐呵呵地将手里用麻绳和油纸包扎的糕点递给叶薰:“这是我做的桂花糕,拿过来给你尝尝,想必你还没有吃过。”
叶薰接过沉甸甸的桂花糕:“谢谢大爷。”并让出一条路来,“您先进来坐坐吧,陈秀现在正做饭。”
大爷精神气十足,挥挥手:“不了,我这就走了。”
不一会儿,陈秀从厨房出来,将端着的菜放在餐桌上时,瞥见了大爷送来的桂花糕。
他神色淡淡地:“今天下午你吃好饭就收拾一下,我送你离开。”
“这桂花糕你拿到路上吃,这种天气可以保存四五天。”
吃好午饭,没走出村子二里地,一大堆人就团团将他们围住了,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钉耙斧头砍刀之类的利器。
领头的是个壮汉,凶神恶煞,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壮汉看见躲在陈秀后面的叶薰,一把将他拽到前面来,色眯眯的眼睛,狎昵地说道:“这是谁?没见过啊,不会是你们新……”
说着那生着老茧的手划过他的脸,留下一道红痕,动作中满是轻佻。
“闭嘴!”陈秀打断了他的话,狰狞着表情,怒火好像要从眼睛里喷涌而出。
原来好看的人发起火来也是那么恐怖。
叶薰像小鸡仔一样,一下就被壮汉提溜了过去。
他挣扎着,但衣领被壮汉牢牢地攥着。
“肖勇,放开他!他不是村子里的人!”陈秀
肖勇听到他是外乡人顿时失了兴致,将他放开:“早说啊,我还不至于欺负一个小孩。”
叶薰被松开的那一刹那扑了出去险些摔倒,幸好陈秀扶了他一把。
“没事吧?”陈秀关心道。
“没事。”叶薰摸摸脑袋,“就是头有点晕。”